他想幹什麽?這種毫不掩飾的跟蹤，是挑釁，還是邀請?

　　李延走到主乾道上，對方也不掩飾，跟著來到人來人往的主乾道。李延停下腳步，轉身正對“跟蹤者”。

　　對方身材高大，身高有一米九，比李延還要再高一點。肩膀寬闊，體格壯碩，穿一身黑衣，帶著黑圓帽。

　　說實在的，這身材和打扮，走在街上就像把“我很可疑”和“閑人勿擾”寫在臉上，路過的行人不少都側目。

　　李延不再躲避，而是正面朝對方走去，圓帽黑衣壯漢似乎露出一絲微笑。

　　“幸會，是第三神職學院的李延先生吧。”李延走進時，黑衣男主動開口，並遞上黑色小冊子。

　　“我來自聖裁司，有些問題希望需要您回答一下。”

　　李延打開冊子，裡面是此人的證件，林莫言，第三都市聖裁司內務組。

　　內務組?李延一陣疑惑。“....請說。”

　　陰影擋住男人半張臉，他乾笑一聲:“關於汙染入侵當晚聖火司醫院發生的事，我們希望您能來回答幾個問題。”

　　“當晚我就在警戒司和聖火司都回答過了。”

　　“但我們是聖裁司，而且......是一些和內務相關的問題。”男人露出曖昧的微笑。

　　聖裁司會在大街上找人嗎?雖然李延抱著疑問，但對方的證件沒有問題，他只能說:“行。”

　　“感謝您的配合。”男人輕打一個響指，胸口的銀徽章發出傳送開啟的光芒。

　　察覺到李延的目光，他解釋道:“這樣更快。”

　　“等等。”李延說“過了前面那個門就是聖裁司了，不如我們走過去吧。”說罷，他轉身向輝格之牆走去。

　　男人只能跟上。

　　接下來的路程二人無言，李延在前，男人跟在五步之內。

　　不太對勁，但是貿然違抗聖裁司是重罪。李延正在思考解決辦法，耳邊響起楚凝楓的聲音:“10秒後發出信號，你快跑。”

　　在對方開啟傳送陣的時候，李延就隱隱看出那個陣法大概是通往都市外的，立刻用事前準備的聯絡方式給楚凝楓發了警報。

　　...8...9...10李延剛默念到10，只聽身後一聲爆炸，那位聖裁司男子腦袋冒煙，直直的倒在地上。

　　這居然就是所謂的“信號”?

　　“快跑！”楚凝楓的喊話聲傳來。

　　李延隻好拔腿飛奔，狂奔過三個路口後，遇見了端著狙擊器械的楚凝楓。

　　“搞什麽！?”李延氣喘籲籲，他剛剛還在想如何柔和的避免聖裁司的問話，結果大街上直接給人腦門開了花。

　　“沒時間解釋了，快上車！”

　　楚凝楓跨上一台摩托，示意李延上車。李延坐到後方。

　　“抱緊我的腰。”

　　李延有些尷尬的環上楚凝楓的腰。他突然想:楚晴雨五年後的身材是不是也這樣。

　　摩托飛馳至最近的傳送點，兩人直接傳送至某個次位面，這才算安全。

　　“那人的證件是假的?”李延帶確定一下自己今後還能不能做個聯邦守法公民。

　　楚凝楓撥攏蓬松的秀發:“沒錯，他不是第三都市聖裁司的。”

　　李延心安一半。

　　“他是中央聖裁司的人。”

　　“啥???！！！”

　　自己還沒正式入職，上司把中央的人蹦了，請問退團還來的急嗎?

　　“不過他手裡的證件的確是假的，到時候就說碰到了偽裝聖裁司官員的暴民，

當場擊斃。”　　“這種說法能行得通嗎?！”

　　“那人雖然是中央聖裁司的，但是他這次出勤沒有官方記錄，死咬這一點問題不大。而且你知道他這次來是為誰做事嗎?忠嗣廳。”

　　忠嗣廳。

　　李延對這個詞有些陌生，但很快一些隻存在於地下傳說的故事被回憶出來。

　　“忠嗣廳，就是那些對聯邦中央絕對忠誠的精英組成，暗中抹殺一切人類文明叛徒的部門...額...組織?”

　　李延說不上來忠嗣廳是正式部門還是組織，官方資料裡他只是紀念聯邦英雄的民間組織，但是關於其黑暗傳說卻廣為流傳。

　　楚凝楓點頭，說:“沒錯，忠嗣廳從來不是聯邦正式部門，他其實是幾大家族共同組成的地下組織。所謂紀念對聯邦做出偉大貢獻的人，其實就是紀念他們的祖先。”

　　“不是，這種部門，找我有啥事?”突然被傳說中的組織找上，李延有點慌，不過話一出口，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說了句廢話。

　　六年不開辟神域，開辟神域後一個月內進階半神，再加上無限爆兵，不怕汙染......對方找上自己的理由多了。

　　“額......他們對我的眷族，有億點點興趣?”

　　楚凝楓點頭:“沒錯，億點點。所以你被帶走後大概率找個借口被留下，然後轉送第一都市，然後轉進地下實驗室，然後在分享眷族和狗頭落地中選一個——或者不用選，他們幫你全要了。”

　　“老大救我！”

　　“走走走，我這不就來救你了，收拾東西，明天回軍團。”

　　“明天?”李延咽回“這麽快”三個字，目前的情況似乎是越快越好。

　　“有疑問?”

　　“沒有！明天準時到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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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延回到家中，李豫已經在家了。幾天工作下來，雖然真神的精神不需要睡眠，但還是會有倦色。

　　“白天的事軍團聯系你了?”

　　李豫點頭:“嗯，你收拾一下明天去報道吧。”

　　看來老爹果然在第七軍團有人，但可惜他不告訴自己。

　　“所謂忠嗣廳，你之前有見過嗎?”

　　李豫微微一笑:“他們並沒有那麽稀奇，你也見過。”

　　李延想不起來誰夠得上那種大人物。

　　“第二次考試時，王家組織考場其他所有學生阻擊你們三個，這就是忠嗣廳。所有抱團的既得利益團體都可以是忠嗣廳，只不過這次你碰上的，是級別最高的那一批。”

　　李延一愣，隨機聯想到父親早年沒有晉升資源，挺而走險去外域晉升真神，然後神域破碎的經歷。

　　“爸，你那會兒該不會也是?”

　　李豫擺擺手:“不是同一群人，不過性質都差不多。或許這就是人類的本質吧。”他一臉嚴肅:“現在主要是你的事，只要你在軍團裡，他們就不敢明目張膽的動手，只要你遠離都市， 他們就沒有動手的機會。所以你之後要在外面多待一陣了。”

　　“我知道。”

　　“開拓位面的過程中什麽都可能發生，危險和機遇一樣多，你要處處小心，服從命令，不要貪功。”

　　“我知道。”

　　“你......”李豫長歎一口氣“你怪我嗎?”

　　“唉?”李延沒想到父親會這麽說。

　　“我為了讓你成為真神，從小就待你過嚴，讓你等了六年，平白受很多委屈，現在好不容易開辟神域，就被人盯上。你要是普通的開辟眷族，或許就......”

　　李延噗嗤一笑，聳聳肩:“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再說，是我不聽勸，非要鋒芒畢露，安心啦~”

　　他拍了一下李豫肩膀，尋常父子的普通互動在這兩人之間卻是這麽少見。

　　“那我收拾去啦，走之後你一個人也多保重。”

　　李延裝作大大咧咧回房間，強壓下多年來的感觸。

　　回到屋裡，忍不住濕潤的眼眶。他記事以來就沒有母親，上學之後和就和父親一直住在這個房子裡。

　　多年來父子兩人朝夕相處，可能是家庭中缺少女性，父子相處模式一直有些生硬。李延自認為自己早早獨立，可即將離開父親的蔭蔽，他才意識到自己成年以前被那個嚴肅刻板的父親照顧的多好。

　　他找半天也沒找到酒，家裡沒人喝這個，隻好硬著頭皮再次走進客廳。

　　“爸。”

　　“嗯?”

　　“額...那個...再多聊聊?”

　　父子長聊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