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鐵巴掌的威脅下,陳冬一骨碌爬起身。他發現睡得竟然是上下鋪的床,上鋪還有一個二百來斤的死胖子在均勻的打著呼嚕。房間的門牌是“10號203”,這是海東科大校籃球隊的寢室。
對面的男子竟然是大學時的籃球教練,林長棟。
我這是……
陳冬不是沒有見識過世面,他很快認定,又重生在了我的大學!
不錯,這是陳冬的大學。他又回到了熟悉的大學時光。
“林教練,今天不是不訓練嗎?”陳冬短暫慌亂後,開始胡亂找借口。
“誰說的?”林長棟喝道,“大賽在即,每天都要訓練,起來!”
林長棟的話不是對陳冬一個人說的,從床鋪上陸續又滾下來了三個睡意朦朧的人。
吳永峰,身高一米八八,是球隊的前鋒。張浩一米七五,是後衛。最後下來的是陳冬頭上那個百無一用的死胖子,叫馬佔衛,姑且算他是個中鋒吧。
“這是誰喝酒了?”林長棟的鼻子聞到了濃烈的酒味。
“昨天陳冬過生日,我們給他慶祝了。”胖子馬佔衛回答。
我的生日?我怎麽不知道。
“又是你,陳冬。”林長棟把槍口又對向了陳冬。
陳冬不慌不忙的穿著衣服,“都大學生了,學校又沒有禁止喝酒,慶祝生日麽,很合理啊。”
“你,”林長棟口才不太好,“學校不禁止,我們球隊禁止。”
陳冬笑著道:“教練,隊內是小條例,學校才是大規章,再說我們又不是在酒館聚眾喝酒,不耽誤訓練,算了吧。”
陳冬沒事喜歡逗逗這個嘴笨的教練。
“加練,每人一百俯臥撐,折返上籃三十次。”
林長棟嘴不會說,可直接開出了大罰單。
“啊,不要啊,教練。”
連教練都升級進化了!
陳冬的大學叫海東科技大學。名字挺氣派,可是在十年前,這是一所名不見經傳的市屬二本院校。不但和部屬的豪門震旦大學,交通大學差之千裡,連市屬的一些重點院校也比不了。
學校規模挺大,可經費不足,窮的叮當響。放在高校如雲的海東市裡毫無存在感。
學校窮倒不說,還挺豪橫。就拿體育這塊來說吧,什麽田徑隊、籃球隊、足球隊、排球隊,人家是一樣不落下。
當然,攤大餅的結果是所有項目沒有一樣能拿的出手的。
新校長張國軍到任,勵精圖治,慘淡經營,恨不得把一分錢掰兩半花,抓科研,保優勢。
體育隊肯定是要縮減的了,足球、籃球兩個人數多又從來不出成績的破落大戶,自然首當其衝成了張大帥揮刀的目標。
林長棟憂心忡忡,今年聯賽籃球隊再不出成績,這番號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索性,還有個更慫的足球隊在前面頂雷。
在籃球隊破舊的“老特垃圾”球館裡,陳冬和他的隊友們做完了林長棟開出的“罰單”,又上了一節近一個小時的訓練課。
幾個球員已經是怨聲載道了。
“教練,累死了,您不能這樣啊,我們知道您心裡有氣,可不能往我們身上撒啊。”胖子是球隊邊緣人,心無掛礙,敢做敢說。
陳冬很興奮,這節訓練課他保質保量的完成了。
當然,陳冬現在還是他十八歲的身體,重生後只是保留了少許的技戰術意識和技巧而已。
球館裡,只有陳冬還在堅持訓練。
林長棟道:“還敢說自己累,看人家陳冬,訓練有多認真!”
林長棟拿陳冬樹立一個正面典型。
“我也累啊,教練,只是我沒說罷了。”陳冬不太領會教練意圖。
“一群混蛋!”
“休息吧!”林長棟的話總是簡單。
陳冬最愛看林教頭生氣的樣子,他並不感到非常累。
陳冬湊到林長棟面前,遞上一瓶水道:“教練,您辛苦了,喝水。”
林長棟接過水,問道:“無事獻殷勤,你又想幹什麽?”
“教練,我給您談個事。”陳冬道。
“什麽事,快說。”林長棟喝口水道,“只要不借錢,都好說。”
陳冬笑道:“咱們學校的風氣都讓老張帶歪了,張口就是錢。”
陳冬口中的老張自然是校長張國軍,一個有名的摳門老陰貨。
林長棟心事滿滿,沒有說話。
陳冬道:“教練,我能不能改改位置,不打中鋒了,我想打控衛,實在不行,打前鋒也行。”
陳冬一節訓練課下來,發現自己在球隊的位置竟然是他最不熟悉的內線苦力大中鋒。
我可是一個天才控衛啊,乾不了這粗活啊。
陳冬一臉無辜道:“我才一米九二的身高,在內線和那些大家夥硬抗,太吃虧啊。把自家最尖利的矛當做肉盾用,您不心痛嗎?”
陳冬不懼對抗,可是把他從一號位一下子拉到八竿子打不著的五號位,這跨度太大了,職業球員也受不了啊。
林長棟這次口氣很緩和,道:“這個我也知道,可你看,我們現在缺兵少將,你不打中鋒哪個能頂上呢?讓馬佔衛打,你放心嗎?再等等吧,等我們和上屆的老隊員合並了,會有好的五號位補充的,你就可以解放了。”
隊內現在很困難,參加集訓的只有七八個人,最高的何偉身高達到了196米,可是人菜的不行,比面條都軟,拉出來投投籃還成,讓他打中鋒,那是人見人欺。
大胖子馬佔衛倒是有噸位,可除了佔個位置,基本廢物一個。
哎,都是錢鬧的,球隊經費不足,招不到好球員。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陳冬現在體會到了。
“好吧,”陳冬認命了。
“哎,”陳冬忽然想起一件事,“教練,咱們學校不是有二十萬的體育專項經費嗎?”
東海市教委為了發展高校體育,凡是市屬高校都有二十萬的專項資金,用於體育隊的訓練建設。
林長棟歎口氣道:“是有二十萬,可有人透露,張校長準備把它挪用到重點院系的科研建設上去,咱們拿不到。”
“那不行,”陳冬一下急眼了,“老張也太膽大了,那可是專項資金,轉款專用的,他這是違法,不,犯罪。”
林長棟看了陳冬一眼,“就你知道的多。”
陳冬不好意思道:“我是學金融的,挪用專項資金真的是犯罪,老張這是要犯錯誤啊。”
林長棟無奈道:“張校長也是窮瘋了,這兩年,學校要晉升一本院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恨不得把所有的錢都砸到那些重點建設上去,咱們這裡他是能省就省了。”
陳冬道:“那不行,咱們找他去。”
林長棟道:“沒用,張校長有名的摳門,跟他談錢就是與虎謀皮。再說,錢到了,還不止咱們一個球隊呢,足球,田徑都等著呢。”
陳冬道:“那也要爭取,你作為教練代表,我作為球員代表咱們一起去找老張,他要是不同意,就把他挪用資金的事捅出去。”
林長棟擔憂道:“你可別亂來啊。”
陳冬道:“放心,我們先禮後兵,師出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