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友堅剛要說什麽,就聽見二樓傳出一陣蕭聲。這蕭聲聲音幽怨哀婉,就像是有人在哭泣,聲音似乎穿透了人的心肺,讓然感到心痛,不由得想要哭泣一樣。
這個時候,陳細妹和陳友堅的一些徒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來到院中,陳細妹看到父親有些發呆,就拉了一下陳友堅的衣角,問:“爹,出了什麽事?”
陳友堅楞了一下,說道:“你聽,這蕭聲。”
陳細妹笑了:“爹,這蕭聲怎麽了?這是木丁吹的曲子,是六月雪的曲調呀。”說著大聲向樓上喊道:“木丁哥哥,你下來吧。”
蕭聲停了,過了一會兒,一身白衣的木丁從屋裡走了出來。
陳友堅問道:“請問這位大俠,你是?”
木丁抱拳當胸,說道:“見過陳當家的,我姓木,單名一個丁字,你們吃飯的時候我來的,已經登記過了,還領了五兩銀子。”木丁看著院中這一堆瑟瑟發抖的人,問道:“怎麽了,這麽熱的天,我身上都是汗,怎麽看到這些大俠好像都很冷似的呀?”
陳友堅看著這個俊美的青年人,臉上帶著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就問道:“請問少俠是來自那個門派?”
木丁笑了一下:“陳當家的,你這可把我問住了,我無門無派,只是一個武術愛好者,聽說你們這要開比武招親大會,我就來湊湊熱鬧。看看如果有功夫比我差的,我就上去打兩下兒。”
陳友堅再怎麽樣也聽出這是戲謔之言,不由得臉一沉:“少俠誤會了,我們是每兩年一次的比武大會,大會上只是武功切磋與交流,沒有什麽招親。”
木丁並沒覺得陳友堅態度的轉變,用蕭指了一下陳細妹:“陳當家的,這次比武大會難道不是給你家小公主比武招親嗎?既然你說說不是比武招親倒也挺好,我就是王子,和你家公主正好門當戶對。”
這話讓陳友堅聽來十分的刺耳,很明顯面前這個英俊瀟灑的青年公子說話中沒有尊重他的成分,但是他又不知道這青年是何來歷,隻好壓下心裡的不快,問道:“少俠開玩笑了,請少俠報上來歷,也省的我嶺南陳家慢待了貴客。”
丁木把蕭插進腰帶之中,抱拳當胸,一本正經的說道:“陳當家的在上,剛剛言語間多有冒犯,本人木丁,乃無名山無名派第一任掌門。”
陳友堅一臉懵懂,這無名山在什麽地方他好真的不知道:“請問少俠,這無名山是在什麽地方?”
木丁笑了一下:“陳當家的,大元之地,從大東海到波斯,從南海至漠北,廣袤萬裡,無名之山不計其數,皆是我的屬地,故而我這門派就稱為無名派了。”
這話讓說停都知道是胡說八道了,陳細妹趕緊拉著陳友堅的胳膊,說道:“爹,你就別問了。”又向木丁嗔怪的說“木丁哥哥,你再胡說八道,我就不理你了。”
陳友堅看出來了,女兒和這個青年人很熟悉,但是他想了一下,在他的嶺南范圍內從沒見過這個青年,難道是女兒出去這半天就是和他在一起?這個青年人來路不明,說話又戲謔不恭,看來一定有問題,就臉色一沉,但是陳家應有的風度還是要的,就說道:“既然少俠不願意說明來歷,那就別怪我不留少俠了,比武大會不歡迎少俠,少俠請離開吧。”
“爹!木丁哥哥只是想看看熱鬧,他又不搗亂,幹嘛要趕人家走呀?”陳細妹使勁搖著陳友堅的胳膊。
陳友堅這下明白了,
女兒喜歡眼前這個俊朗的青年人,雖說陳家比較開放,但是對於一個來歷不明的人也不能就這樣無緣無故的接受,陳友堅拍了一下陳細妹的腦袋,說道:“大人說話,沒你事兒,你回屋呆著去。” 陳細妹看到父親來氣了,就不敢繼續再說。木丁見陳友堅給自己下了逐客令,就一抱拳,說道:“既然陳當家的下了逐客令,我在這再呆下去也是無趣,那我就告辭了。”
說著走到還在瑟瑟發抖的眾人面前,說道:“各位,還不進屋安歇嗎?屋裡面有鬼呀!”說完向院外走去。
陳細妹見木丁要走,就放開父親的胳膊,跑了幾步叫到:“木丁哥哥,你去哪呀?”
木丁沒回頭,陳細妹聽到耳邊有個聲音說道:“子時我去找你。”陳細妹楞了一下,心裡高興,但是臉上還是裝作悵然若失的樣子往回走。
陳友堅這才和眾人說道:“各位大師、大俠, 這丹霞酒店開業幾年來,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怪事,我覺得一定是有人在作怪,請各位回去休息吧,我覺得就是真有鬼,你沒害他又怕他何?我想只要心中沒鬼你就不需要怕鬼。各位大師、大俠還是請回去休息吧。”
至純真人等幾個掌門,自覺在陳友堅面前確實是丟盡了臉,剛才陳友堅說的話,你心裡沒鬼怕什麽,幾個人沒說話,和徒弟們默默地向樓裡走去。
這時候的樓房與唐宋時期的樓房有很大的區別,都是采取騎樓式建築,樓房外牆全部是青石條壘成,白灰勾縫,樓層之間使用一尺粗一丈五尺長的的原木緊密排列,上面用木板鋪成地板,原木下面用葦席子釘上。然後抹上白灰,成為頂棚,一層房簷即是騎樓過道,二樓以上的房簷就是走廊。丹霞飯店讓陳友堅最得意的地方就是,這棟樓高有五層,和他在廣州開的廣南錢莊一樣高,這也是當時嶺南兩座最高的建築。但是屋頂上卻比廣南錢莊更勝一籌。廣南錢莊才用的是重簷歇山頂,而丹霞酒店采用的是重簷廡殿頂,飛簷翹角,五脊四坡,看上去就像是宮殿一樣。陳友堅在這裡接待來自全國武林的朋友,為的是體現嶺南陳家的氣勢,沒想到,今天卻鬧得如此狼狽。雖說是丹霞山比武大會只是他為了廣交天下豪傑的一場聚會,來人多少倒也無所謂,但是畢竟這鬧鬼之事讓他顏面無光,加上今天這個叫木丁的青年和女兒間曖昧的表現,讓他也威風掃地。他看看天色已經將過亥時,就向五樓走上去,想回自己的房間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