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國,南閩郡,緊鄰無邊莽原的尼斯內海。
一輪赤紅朝陽,從大海的遠處冉冉升起,湧動著一種說不出的活力與磅礴力量。
浩瀚萬裡的海面上,此刻遠遠看去紅色的波濤在蕩漾,無邊無際,壯闊遼遠,仿佛要將黎明到來的訊息,傳向四海八荒。
一座海島小山之巔上,站立四個人,他們看著那天海之極的朝陽,表情各自有些不同。
在這四人身邊不遠處,此時還站立著一個兩丈高的巨大銀雕,這雕目光敏銳,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身上的氣息更是驚人。
這四人,一個是二十左右歲一身青衫的年輕男子,這男子容貌俊朗,眉宇間散發著一種英姿勃勃的氣息。
他是雪舞國修道界大宗門落雲宗分宗——純陽門的弟子許衝,四十年不到修道生涯中,他為宗門立下過赫赫功勳,卻也因為一時氣憤離開宗門,成為雲遊四海的散修。
其他三人是他的朋友,一個是相貌如十一二歲的童子,名叫白俊彥,一個是頭帶花環充滿鄉村氣息的薩蘭,還有一個是氣質如仙眼眸夢幻的沐冰雲。
前面一天,許衝催動‘雲霄車’帶著眾人在尼斯內海飛行,也將近幾年來的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些事情,告訴了三人。
三人對於許衝近幾年的遭遇也頗為感慨,尤其是那來自黑木森林自稱花神後裔的薩蘭,逐漸明白白俊彥如此看重的年輕修士是個什麽樣的人,收起了原本的一絲傲氣。
修為被元嬰中期修士以靈禁所封,憑著不屈的意志重修丹田,最後破開靈禁,雙元合一,開創修道界古今絕無僅有的修行法門。
雖然目前實際修為境界僅僅隻到結丹後期,可是單單論攻擊力竟然驚人地擁有逼近元嬰初期修士的實力,放眼整個雪舞修道界,乃至閃雲大陸,能有如此境遇和實力的年輕修士恐怕也是寥寥無幾。
“小子,這尼斯內海遼闊蒼茫,此海也定然深邃無比,你真的隻身一人去探一探這海底妖族的深淺麽?”
容貌如十一二歲的白俊彥扭頭看了看許衝,對於許衝的想法似乎不太同意。
“尼斯內海內的妖族勢力,也在雪舞修道國以內,若能爭取,或許也是好事!”
“可此刻敵友未分,孤身前往,風險很大!”
眼眸夢幻的沐冰雲也微微提醒。
身為聖樓之主傳人的她,明白自己和許衝的未來使命是什麽,他們最後將面對的又會是什麽人,或許是這片天地裡最可怕的人物!
許衝是她除了姑姑之外最信任的人,是最好的朋友,也是目前可以生死相托的戰友,因為他們都有一個相同的身份,就是——朝天宗聖樓之主的傳人。
朝天宗雖然已經在幾萬年前便在閃雲大陸衰落,可是到了今天,傳承並沒有斷絕,也堪稱奇跡。
“我與‘龍筋縛’中的器靈已經溝通過,此行應該沒有太大風險!”
許衝曾經在雪舞國西邊的無邊莽原上,偶然獲得的法寶‘龍筋縛’,這法寶中有奇異的器靈,而這器靈原本就來自這尼斯內海。
通過這器靈,許衝才知道現在這浩渺的尼斯內海的核心海域有兩座大島,分別叫‘伏波’和‘暗雪’。
這兩個島嶼就是這尼斯內海鳳魚妖族和蛟鰻妖族高階妖獸聚聚和修煉的地方,而這兩座島嶼附近方圓一百裡左右一般的外人是不許隨意入內的。
“前輩是元神之體,距離真正恢復還有很長一段路,
後面兩年,還是和沐道友一塊在‘小九重天’中好好休養恢復,你的身世,許衝一定會和你一塊查個水落石出!” “如果真遇到什麽困難,也不要一個人硬撐,記住了,小子!”
白俊彥白眼一翻,然後隨手射出一個印訣,擊中在許衝的手腕,此刻藏匿在許衝手腕上的‘小九重天’頓時閃出光芒。
白俊彥三人和銀雕聚在一塊,很快一團五彩光芒包裹住三人一雕。
一息不到,三人一雕消失在許衝眼前。
這‘小九重天’是許衝修為僅有練氣兩層,在太白山中采藥偶遇白俊彥時獲得,這來歷不明的法寶當時就在白俊彥身邊,可惜這白俊彥對於自己的過往記憶幾乎完全不記得,僅僅記得這進出‘小九重天’的印訣,和一些讓許衝受益匪淺的功法。
許衝以‘偽火靈根’的極差修行體質,能有今天的成就,大部分都是拜白俊彥的所賜。
許衝現在修煉的純陽門功法——明陽訣,僅僅只能修煉到結丹巔峰,後面的功法,因為無法返回師門現在無法獲得。
傳承自朝天宗聖樓之主的功法——五行真經,雖可以修煉,而且威力超強,可是難度大到如登天。
除此外許衝目前修煉的法術還有‘火雲術’,目前已經修煉到第三層“雲滅”,因為許衝金丹中繼承了‘紫炎真火’的天鵬虛靈,威力巨大,也是讓許衝能夠擁有越級的攻擊力。
傳承自落雲宗一代祖師——奇雲子的‘千旋元氣斬’法術,原本只有‘五行俱蘊靈根’才可以修煉,許衝因為學了來自自白俊彥的功法‘五行化元訣’,讓他最初這個偽火靈根修士,竟然在經脈中修煉出金木水火土五行真氣,從而修煉也能夠修行者威力驚人的法術。
除此外許衝目前還在修行的法術包括‘仿容術’,來自無手宗的‘三分歸神訣’和主要用於防禦的‘大日寶蓮印’,甚至連鬼修功法,許衝多學了一種——九幽煉魂訣,可以煉化魂魄,甚至製作控制修士的魂符。
許衝目前修煉的內容很多,甚至有些龐雜,但所有的修行內容中,最神奇的一種是對於禁製的修煉,曾經在落雲宗的‘暮陵’中,許衝花了不少時間修煉禁製,目前已經在眉間開辟了第三目,練就了‘邃目’神通,並且掌握了好幾種獨特的禁製符,可以使用‘禁筆’,在雕刻成雪花狀的石頭上刻畫這些禁製符,並且用來鬥法對敵使用。
以許衝現在的修為和靈識強度,僅僅一個刻畫有‘黑墨’禁製的雪花石雕,結丹後期左右的修士被禁製包裹後,沒有十幾息甚至半柱香也無法衝出了,
波動不息的海面波濤,讓許衝腦海中歷歷往事微微翻騰開來,艱苦的修煉生涯,激烈的鬥法,還有那一個個熟悉的面孔。
在太白山中,那驚鴻一瞥,是他第一次遇到自己的紅顏知己公孫慕雪,許衝永遠忘不了她的黑白分明的雙眸,如空谷幽蘭般的氣質言談。
還有與自己同樣來自五丁村,天賦驚人,而現在陷入到雪舞即將到來的大劫中的兄弟——厲谷。
這些年你回過五丁村嗎?他們都還好嗎?
許衝耳邊仿佛想起厲谷在‘雲夢山脈’時對自己的提問,而當時的自己只能告訴他,他們一切安好。
雖然自己的父母還有厲谷的父母,包括全村的人都被來自刺穹山的神秘修士殺死,許衝卻只能告訴自己的好友,自己的兄弟,他們一切還好。
因為他要扛下所有的痛,所有的殺孽,所有的仇恨,讓厲谷能心無旁騖的成長。
還有那清麗無匹的一個少女面孔,她的一往情深,她的不遠萬裡尋訪自己的無法報答的恩情,還有她刻在山崖石頭上的八個大字。
情滅心灰,斯人永絕!
讓許衝心裡留下永不能忘卻的疼痛!
還有那川都郡內純陽門附近滿山遍野的白松,以及如師如友的二師兄蕭子嶽。
“修仙不食栗山雞,就是修仙也枉然——”
蕭子嶽的聲音,仿佛在許衝的耳邊回蕩,還有他的親切和爽朗的話語聲。
許衝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眼中滿是兩人在洞府中燒烤栗山雞的畫面。
“十幾年了,二師兄蕭子嶽就在這尼斯內海深處失蹤,今天,這兩大妖族盤踞的深海之底,我倒要去走一遭!”
許衝單手一拍,一柄赤紅的‘鏤心劍’飛出,輕輕一躍落在劍上,很快化作一道流光,朝暗雪島的方向飛去。
半個時辰內,許衝飛行的距離海面的高度不高,飛行中靈識一掃,方圓二十裡左右的大的靈氣波動,基本逃不過他的探查。
一路飛行,越往那暗雪島飛去,許衝越覺得海水之下的偶爾閃現的妖獸氣息更強大。
忽然間,許衝目光一凝,看到從遠處飛來三道劍光,雖然距離還有十幾裡,可是氣勢不凡。
半柱香後雙方逐漸靠近,而許衝此時也懸立在大海之上沒在飛行,因為他看出這三人似乎就是衝自己而來。
許衝發現前方三人呈現品字型飛行狀態,都身著古樸白衣,兩邊是一男一女,年紀看起來二十幾歲,中間那位劍眉星目,眉宇間有種神采飛揚的感覺,年紀不到三十的樣子。
不到十息,這三人已經來到身前不到二十丈左右的地方。
“人類修士,你可知道你已經來到尼斯內海的禁區,並且到了我們蛟鰻妖族的暗雪島區域,如果只是誤闖,還請速速離開!”
許衝聽到這對面劍眉星目男子傳來言語,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請通報一下,我要見你們蛟鰻族的老祖!”許衝淡聲說道。
“好大口氣,我尼斯內海的蛟鰻妖族的老祖,豈是人人可見,人類修士你莫非是故意來挑釁的不成!要知道我們尼斯內海的妖族和雪舞五大宗門幾千年來早就有過約定,不可以輕易踏入對方的核心區域!”
“那要如何才可以見到?”
“要麽你是有雪舞五大宗門老祖的諭令,以特使身份求見,要麽——你是我蛟鰻妖族的故舊之交!”
“我有要事,有沒有第三種可能?”
劍眉星目的男子微微一笑,作為早就可以化形的靈獸,他現在的修為還在人類普通的結丹後期修士之上,對於眼前人雖然沒有小看,可是對這人的言語卻有點微詞,因為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沒有!”
劍眉星目的男子語氣斬釘截鐵。
“如果我可以在十息之內擊敗你,能否幫忙引薦一下!”
“哈哈——人類修士,你好——狂啊——”
“這也是許某的無奈之舉!”
“好,如果你能在十息擊敗我,你的建議我倒會考慮考慮,不過我要告訴你,我桑英在蛟鰻妖族二代弟子裡修為排名第二,以你現在的修為贏我,恐怕是——做夢!”
這叫桑英的蛟鰻妖族化形修士當然不是虛張聲勢,他從許衝身上散發的氣息已經感覺出來,許衝雖然實力不俗,可是應該大約在人類修士中的結丹後期左右,自己要贏他,還是很有可能,但現在對方竟然說要十息之內要擊敗自己,何異於癡人說夢。
“請——”
許衝單手一揮,右手邊出現一片半丈大小光芒閃爍的元氣飛輪,這飛輪厚度如同薄冰,可是其上散出的威勢卻讓人心驚膽戰。
那桑英眉頭微蹙,頗為意外,可是神情很快放松,腰身處光芒一閃,飛出一條三股銀叉,這銀叉是寶階二級法器,名喚“天晶矛”,威力極大,桑英極為珍惜,其實他原本不打算立即祭出自己的最強法器,可是對於這對面人類修士身邊閃出的飛輪,讓他不得不謹慎。
桑英身邊的兩位白衣妖族化形修士此時也散開,並左右兩側面將許衝包抄起來,仿佛是準備要隨時策應這桑英。
“人類修士,我桑英豈可輕辱!”
桑英說完靈識猛催,那天晶矛法器光芒大漲,催動之間,三股矛尖上閃出犀利之極的白色銀輝,朝許衝轟擊過去,聲威驚人。
許衝單手微微揮動,身邊的半丈大小高速旋轉的五彩飛輪同樣呼嘯著迎擊上去。
兩人之間頓時光芒耀眼,連續三次不斷轟擊,附近的空間震蕩不已,原本距離兩人不到二十丈的白衣妖族修士,趕忙朝戰圈外又倒飛十幾丈。
三聲轟響後,桑英靈識有種如浪似濤般的衝擊感,尤其是第三次撞擊後,他原本以為可以擊碎對方這憑法術瞬間凝聚的飛輪,可是不但沒有轟滅,竟然自己被轟擊得倒射三丈。
許衝以五行真氣凝練出的飛輪,擁有可怕的切割性和堅固性。
“來得好,蛟鰻妖族修士果然有些不凡!”
許衝飛輪再次閃出光芒,朝桑英旋斬過來,氣勢如同要將這天地間的空間切割開來。
自己這最強法術之一的“千旋元氣斬”此刻雖沒有凝聚出最強狀態的二十倍壓縮飛輪,可目前這飛輪攻擊力,已經基本達到結丹巔峰的攻擊力。
“第二息——”
飛輪轟擊過來時,桑英眉頭一簇,一邊飛快移動身體,一邊催動天晶矛迎擊過去,他知道如果要單單硬接,自己一定會十分吃虧。
兩人身體快速移動之間,這月夜裡的海面上方五六十丈的空間裡頓時光芒再次閃耀,而產生的轟響在這沒有遮擋的地方估計能傳到十裡之外。
“砰砰砰——”激烈的炸響,連綿不斷。
桑英原本以為自己身法快速,可以在移動中減損對方攻擊力度,沒有想到這人類修士的速度比自己還要快上三分。
許衝還修煉過來自身份成迷的白俊彥的一種功法,叫作“八門穿雲縱”,這其中有種兩種身法,分別是‘幻影’和‘閃移’。
使用‘幻影’可以讓許衝幾乎幻出四個身影,而施展‘閃移’,以許衝目前的修為可以將移動速度提升到與結丹巔峰修士相當的速度。
“第三息——”
許衝說話之間,飛輪彩光再次光芒大漲。
隨後的三息時間,那桑英簡直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原來的謹慎變成了震驚,才明白這個看似修為境界才到結丹後期的人類修士,實際的移動速度和攻擊力簡直強到不可思議。
“布陣——”桑英強忍靈識的震動,爆喝一聲。
那不遠處的兩個一男一女的妖族化形修士各自催出一個與天晶矛類似的法寶,催出燦爛銀輝後,從另外兩個方向開始合擊中間的許衝。
這三個法器似乎隱約之間有種奇異的聯系,三人三個方位包圍住許衝後,都目露慎重並帶著一絲忌憚。
他們三人這聯手互擊的陣法,一旦能發揮威力,勉強可以對陣一個結丹巔峰的人類修士。
不過許衝並沒有給對方太多思考和鎮定心神的機會,在看到三人同時出手之後,許衝收回飛輪,然後催出自己的赤紅色長米形態的‘鏤心劍’,在桑英三人目露奇光的瞬間,突然身形快速移動起來。
許衝的這個‘鏤心劍’形狀如同一個放大很多倍的扁平的米粒形態,可以作為飛劍攻擊,也可以瞬間化作盾牌,是一個二級巔峰寶階法器,非同尋常。
桑英三人突然感覺在這片區域中幻影重重,似乎出現了四個許衝。
三人驚異之時,許衝的已經化作紅龍一般的鏤心劍猛然在三人之間快速遊走攻擊,三人頓時手忙腳亂,兩息不到時間,三人被轟擊地連連倒退,原來互為犄角的陣勢很快被擊破,三件法器之間形成的無形陣法壓製也登時被撕碎。
許衝在轟退桑英之後,身邊黑芒連閃,兩個帶有黑墨禁製的雪花石雕瞬間朝那白衣的一男一女妖獸修士電光火石般地飛去,那兩人雖然全力躲閃,還是在瞬間被囚困在一團黑墨之中。
這兩人比桑英實力弱些,但也堪比人類修士中的結丹中期修為。
桑英大吃一驚,剛要飛射天晶矛,發現前面出現一個赤紅色拳頭大小的火團。
還沒有來得及施展身法,桑英就感覺身邊空間隱隱震蕩,那拳頭大小的火團猛然一縮,變成彈珠大小,轟然爆炸。
天晶矛上的銀輝雖阻擋部分,桑英仍然被部分赤紅火線轟擊到身邊,白色古樸的的衣服上也頓時染紅幾片,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身體如同遭到巨木轟擊,靈識震蕩如波紋擴散。
這個法術攻擊,就是許衝目前的另一個最強的法術之一,名叫‘火雲術’,是其中的最強攻擊手段——雲滅,這次攻擊雖然沒有施展全力,但稍稍擊傷這桑英,許衝覺得已經足夠了。
桑英剛要後撤,發現對面的人類修士已經來到他的身邊五六丈處,而那枚赤紅奇怪飛劍已經距離自己不到半丈,這個距離內自己幾乎喪失所有防禦機會。
“我只是想見見你們蛟鰻老祖,你為何如此固執!?”
“蛟鰻妖族的水晶殿豈是人人可以進入?!”桑英面色帶著一絲不屈。
許衝歎息一聲,靈識一催,從腰身的小乾坤袋中催出“龍筋縛”,慢慢朝桑英馭使過去。
“你握住這法寶的頭部,只需幾息,你就知道我並非你們蛟鰻妖族的敵人!”
桑英看著那兩三丈長全身銀白半透明狀細長的法寶朝自己慢慢飛來,表情奇怪地看了一眼許衝,思索幾息後伸出右手輕輕握住那‘龍筋縛’法寶的頭部。
幾息之後目露震驚地看著許衝,雙膝慢慢凌空跪在那‘龍筋縛’的面前,淚水縱橫!
。。。。。。。
桑英收拾心情,好一會才慢慢站了起來,臉上的淚水痕跡也很快被自己蒸發消散於無形。
“許道友,剛才桑英多有得罪,請多多包涵!”這桑英說完向許衝深深一鞠。
“無妨,不知道我現在能否去見你們老祖一面!”
“當然見得,請許道友先放了我的兩位族中兄妹,我便帶你去我蛟鰻族水晶殿!”
許衝知道這桑英口中所說的水晶殿必然是蛟鰻老祖待的地方,或者說是這蛟鰻一族高階妖獸的真正禁地所在。
許衝微微點頭,單手稍稍旋動,幾息之後很快將兩團黑墨禁製收起,露出那原本身著白衣的一對男女,兩人都是目露震驚的看著許衝,全身如同被墨汁沾染過,頗為狼狽。
這黑墨禁製的激發出的霧氣團,有極強的囚困作用。
“許道友,請隨我來!”
桑英馭使著天晶矛一馬當先,朝不遠處的暗雪島飛去。
臨近暗雪島上空附近,許衝靈識一掃,感覺這島嶼上面積不小,此刻上面似乎還有三位修為不俗的蛟鰻妖族弟子,都是屬於化形階靈獸。
這島嶼上靈氣波動似乎還有不少陣法和禁製,許衝知道這裡或許是蛟鰻妖獸的一個聚集修煉之地。
桑英帶著許衝落在樹木蔥鬱的暗雪島的一個山嶺之上,在一個五六丈高的巨石門口,站著兩位修為不俗的身穿古樸白衣的年輕男子。
“桑英,這人形跡可疑怎麽能隨便帶到伏波島上來?”一男子表情嚴厲,更多的是不解。
“不要多說,散開陣法,我要帶他去水晶殿,見老祖!”
“你瘋了——”
“一切問題我來承擔!”桑英語氣堅定。
那男子目光在一身青衣的許衝上凌厲掃過,然後手中揮出一片玉簡模樣的東西,轟擊在巨石大門上,大門上光芒閃耀,不到三息轟然洞開。
桑英也不多說,當先飛入,許衝也緊隨其後進入其中,那原來的一對男女卻止步在洞外。
進入這山洞後,兩人在這頗為寬敞的山洞中曲折下行,也不知道下行多少丈深,許衝感覺過去了至少兩三柱香,才來到一個地下百丈方圓的小湖泊附近。
這一路上許衝靈識微微散開,發覺不時會遇到靈氣的波動,知道其中還暗藏許多陣法和禁製,對這蛟鰻妖族的謹慎又多了一絲讚賞,明白這一妖族能在尼斯內海綿延萬年不止,果然有過人之處。
這百丈方圓的小湖泊中有一個半透明的如同月牙的小舟,最奇特是這湖泊的一邊似乎有一層奇妙的薄薄水晶和外面的幽深海水相連。
“道友請隨我入舟,一旦進入此舟,不可以再催動靈氣,以免到時此舟無法融入水晶殿中!”
桑英謹慎地看了許衝一眼,如果不是許衝帶了一個讓他震撼莫名的消息,他怎麽能輕易讓一個外人知道蛟鰻妖族的私密之事。
兩人入舟後,這半透明小舟便開始朝薄薄水晶處滑動過去,很快進入一個奇怪的地方。
說奇怪是因為這裡的景物雖然有點幽暗,可也並非沒有光亮,只是處於一種朦朧狀態,小舟有種陷入在半透明的淤泥中的感覺,除此外這裡的情況和其他海底還是頗為相似。
這小舟在這片奇異地方滑行大約半個時辰,來到一片五彩斑斕的珊瑚狀小山附近,那桑英站立在小舟船頭先施一禮,然後倒退一步,那小舟上閃出銀色光芒,就朝珊瑚小山上撞擊過去。
小舟上一直盤坐不動的許衝,感覺自己靈識微微一震,瞬息之間就感應到自己來的一個恍然如仙境的地方。
這裡和前面完全不同,這裡有種光明溫暖又冰清玉潔的感覺,即使礁石都似乎在閃耀著光芒,周圍波濤微微起伏,水中奇異植物和魚類很多,而且所有生物都是一種無憂無慮的樣子,不遠處還有三座宮殿狀的古樸建築漂浮在水面上。
許衝靈識輕輕一掃,感覺這裡面積方圓二十裡左右,高度在兩三百丈左右,應該是一個獨自開辟出的奇異空間,雖然比自己的‘小九重天’中小了不少,可是足以驚世駭俗,因為活物可以長期生存的獨立小空間絕對非同尋常。
這獨立的隱蔽空間,就是桑英所說的‘水晶殿’,是蛟鰻妖族真正的禁地,同時也是他們的最後防禦之所。
許衝與桑英從小舟飄飛出來,那桑英目光中露出一絲激動和虔誠,微微看了許衝一眼,就當先朝三座宮殿中的中間的一座飛去。
雖隔了有兩三裡遠,許衝靈識掃過,還是看出這三個宮殿的不凡,這宮殿晶瑩剔透,大約七層左右,高度三四十丈,有種瓊樓玉宇的感覺,比落雲宗的三大殿似乎還要精美不少,自己出身的宗門純陽門建築更是無法與之相比了。
許衝與桑英很快來到那中間宮殿前,桑英停下腳步。
“老祖,弟子桑英有要事求見!”
“桑英,駐守暗雪島海域三年是你的職責,你怎麽可以隨意帶外人進入水晶殿?難道忘記了我蛟鰻妖族的規矩?也忘了在暗雪島上一樣可以招待各方道友與親朋故舊了嗎?”
許衝感應到宮殿中傳來一個威嚴又不失溫和的聲音,讓許衝意外的是,這是個聽起來四五十歲女子的聲音。
“弟子不敢忘記,只是這位許道友給我們蛟鰻族帶來一個天大消息,弟子不敢不以禮相待!”桑英恭敬回答。
“什麽天大消息?”
“桑乾老祖——回歸啦——”桑英語氣帶著哽咽。
“什麽——”
一聲驚喝之後,許衝看到一個一身銀色服飾容貌威嚴的女子閃現在宮殿之外的空中,目光激動地看著兩人,尤其在自己身上來回打量。
許衝明白這容貌威嚴的女子應該就是蛟鰻老祖,靈識一動,然後將‘龍筋縛’馭使到這女子身前五六丈遠的地方,那女子目光與桑英微微交流,似乎也有短暫的靈識傳音,然後目光一凝,表情無比嚴肅地看向那空中微微飄動呈半透明狀的‘龍筋縛’。
這中年女子微微抬步來到龍筋縛前面,輕輕用手握著龍筋縛抬起的帶有奇異魚頭狀頭部,然後閉目凝神,半柱香後,眼角處有晶瑩淚珠滑落。
許衝明白這龍筋縛中的器靈,原本真身就是尼斯內海的中妖獸,但卻沒有想到他就是蛟鰻妖族的老祖之一。
許衝第一次感知到龍筋縛中器靈時的感受,絕對無法和這中年女子相比的。
這次相遇是兩人三四百年後的重聚,不過情形卻淒愴感傷無比。
這尼斯內海的蛟鰻妖族,近兩千年來隻產生三位達元嬰級老祖的蛟鰻妖獸,而眼前這中年女子是其中第一位,名喚桑真,其他兩位一個就是龍筋縛中的目前已經在無邊莽原毀了肉身的桑乾,還有一位就是排名第三的桑坤。
這三人中雖然桑真是第一位成就元嬰修為的老祖,但是原本潛力和修行速度最快的卻是這失去肉身的桑乾老祖。
又過了半柱香,這桑真老祖的手才從龍筋縛中慢慢松開,眼睛也睜開,眼眸帶著一絲濕潤。
許衝明白剛才這短短一柱香時間,兩人之間已經大概做了交流,至於交流到什麽程度,還有具體內容,自己就不知道了。
但許衝知道這‘龍筋縛’中妖獸是當年在無邊莽原,遇到炎蟒族的一代天驕——烏瞳,才落得如此慘淡結果的。
“這位小道友,請到殿中一敘!”
桑真語氣恢復平靜,看向許衝的眼神中帶著一分感激。
除了那桑英依然站立在大殿之外,許衝很快與這桑真來到這晶瑩剔透的大殿中,並分賓主落座。
“小道友,剛才桑英說你姓許,不知道道友是否來自雪舞修道國,如果是,又是其中那一個宗門?”
這桑真老祖的情緒已經完全從初遇桑乾的境況中恢復過來,表情變得淡然無波。
許衝此刻雖然靈識強度和最強法術攻擊力已經直逼元嬰初期修士,可是終究還不是元嬰修士,他隱約感覺眼前的這個桑真老祖雖修為未必能達到落雲宗修為的第一的渡雲子老祖的實力,可是應該已經到了元嬰初期巔峰的境界。
“在下確實姓許,是來自雪舞修道國,原來也是有宗門,不過現在已經算一個散修了吧!”
“道友不願細說,我也不勉強,這次你能從無邊莽原中救出我族弟桑乾的元神,讓他脫離炎蟒老祖烏瞳的掌控,我代表蛟鰻妖族一定要致謝道友一番,道友只要願意留下這‘龍筋縛’,我桑真願意答應道友三個要求,以代替我族弟曾經向你許下的出手三次的承諾,道友你看如何?”桑真老祖說完,目光平和地看下許衝。
其實在許衝一進入水晶殿中,她的神識就覺察到他們的到來,對於許衝的修為心裡還是比較清楚,尤其是他與桑乾溝通時,桑乾曾經叮囑她要對這年輕修士以禮相待,讓她明白這眼前看起來修為才結丹後期的修士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散修。
“對於桑乾前輩的遭遇,晚輩內心也曾頗為感歎,今天能幫他完成回歸尼斯內海的夙願,晚輩也覺得三生有幸,只是不知道前輩說三個要求的說法,是否也是桑乾前輩的意思?”許衝內心有些意外,不禁如此反問。
“族弟造此劫數,目前已經心灰意冷,他也說了,如果他此刻元神脫離龍筋縛中的特殊小空間,可能會加快衰落,不過就算他元神從龍筋縛中出來再也無法恢復,可是他出身我蛟鰻妖族,我怎麽忍心讓他元神在其中了此殘生,淪落天涯,所以這三個要求是我的說法,因為小道友你也曾經為能得到這龍筋縛遭遇過生死劫數!”
“前輩真是通情達理,恩怨分明之人!不過,我一時之間真的不知道提什麽要求?”許衝知道對於這種修為驚天動地的元嬰修士來說,他們口中的三個要求豈能尋常,只是一時間自己真的不知道提什麽要求。
“那——就由老身來幫你提一提!”
“前輩請講,晚輩真的沒有過於留連這龍筋縛法寶之意。”
“好,第一個要求,就是幫你提升肉身強度的事情!”
許衝略帶意外地看了桑真老祖一眼,忽然明白每一個修煉到元嬰境界的修士或者妖獸,都絕對是心思玲瓏,聰慧無比的人。
“她竟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看出我的缺陷!”
許衝內心有些意外,不過很快又湧起一絲喜悅。
“前輩要幫我如何提升?”
“你前面進入到水晶殿的瞬息,靈識散開被我覺察到,你的靈識強度已經超越結丹巔峰的修士,直逼元嬰初期修士,前面桑英簡單和我提了下你鬥法時的情況,你的實際鬥法實力也越遠超越一般結丹巔峰修士,唯獨你的肉身強度只能和結丹中期巔峰的修士相當,僅僅是虛聖體,距離成就元嬰所需的真聖體肉身還有相當距離,我說的可對嗎?”桑真說完,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前輩,果然見識非凡!”許衝微微點頭,也沒有過多隱瞞,而且也隱瞞不住。
他前兩年多的時間裡主要在修行出第二丹田,隨後雙元合一突破到結丹,因為修煉積蓄了太久,所以修為連破三層,突破到結丹後期,可是肉身的修煉總體來說並不大,而且當年他從落雲宗老祖渡雲子手中獲得的‘龍騰’煉體之功法,只能修煉到結丹,對於結丹之後的煉體現在幾乎成了他的弱項。
“贈送你一個稀世屍身,和一套可以修煉到真聖體肉身的煉體之法!”
“稀世屍身?修煉到真聖體的煉體之法?”許衝語露一絲詫異,尤其對於這‘稀世屍身’這個稱謂,更是沒曾聽聞。
“正是如此,稀世屍身,世間少有!”桑真目中露出一絲神采,神情中還多少帶著一絲緬懷與恭敬之色。
(作者特別說明:本書的第一部《崛起吧,純陽門》已經在上傳了,第一部原名《道隱仙途》,創作於幾年前,相信看完全文的讀者,應該能夠判斷出來,這是一部優秀的仙俠類小說,這次上傳後是給大家免費閱讀的,兩本書內容雖然互有聯系,但是也可以當做獨立故事來閱讀,建議閱讀《魔欲仙狂》前,可以去閱讀下第一部,這樣閱讀起來可能感覺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