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間一壺酒，

　　世上幾人留。

　　若問全都有，

　　可許見白頭?

　　老家夥口中嘟囔著這麽一首不知道哪來的詩句。手中抱著一酒袋，躺在躺椅之上，滿園桂花飄香曬著太陽好不愜意。

　　嘿，哈。

　　不遠處一位少年正奮力揮舞著手中與體格極不對稱的巨劍。每揮動一次都不由得喊出聲來。

　　“我說老家夥，你是不是只會這幾句。這都十幾年了也沒見你有什麽新花樣。”

　　“小東西，你懂什麽。這幾句足夠你一生受益無窮了。”

　　少年嗤之以鼻。無視老家夥說的話繼續練習著。一旁的大黃狗也隨著少年的號子上竄下跳，攆的那九隻小白貓四處奔走。

　　“去去，大黃你又欺負小白她們了。”

　　少年連忙跑上前去將狗趕走，可是那狗跑了幾步又跳了回來。少年無奈一把抓住狗頭。兩手握住狗嘴惡狠狠道。

　　“你再這樣，小心我把你燉了，今天加餐開葷。”

　　黃狗嗚咽著，十分可憐。少年又覺得不忍只能放開。警告了黃狗一番後又跑去練劍了。

　　平凡的小院，院前一水潭，院後一座山，左右一片林。一老加一少坐在院中的石椅上吃著午飯。

　　老家夥吃的是津津有味，大口大口地扒著飯。吧唧吧唧的。還打了個飽嗝。小東西數著碗中的米飯一粒一粒吃著。

　　“那個小東西啊。翠花這幾天快生了，你把廚房那隻雞給她送去。”

　　“我?有沒有搞錯。我天天跟你在這吃蘿卜白菜。那豬就天天大魚大肉伺候著。我不管，今天我一定要吃頓肉。”

　　回答他的是一支筷子。直接打在少年頭上，少年疼的直呼了一聲。懷中的兔子也順勢跳了下來。

　　“你想吃肉自己弄去。別跟我在這乾嚎。你不是自詡全院無敵?怎麽連隻雞都打不贏，你還想吃雞?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啐”

　　老家夥罵完還不忘吐了口口水。接著繼續坐了回去吃飯。

　　小東西無奈，這打不贏那隻雞自己能怎麽辦。

　　“那豬還不是打贏那雞，它怎麽就可以吃雞了。”

　　“噗”老家夥聞言直接把剛吃嘴的飯吐了出來。一口瘀氣湧上心頭，差點沒吐血。“哼哼哼…”

　　一陣很急促的哼聲，老家夥竟然被氣笑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你跟豬比?我怎麽就失了智當初把你給撿了回來呢。”

　　“那啥，我給翠花送飯去了。小雪咱們走。”

　　眼見老家夥被氣的不輕，少年連忙吆喝正在桌上啃蘿卜的兔子。朝後院跑去。兔子也顧不上吃了，咬著蘿卜就跟著跳了過去。

　　少年來到廚房端出早已燉好的雞湯，整整一隻金黃色的肥雞。看得他不覺咽了咽口水。

　　說不想吃那是假的，可是不敢偷吃。主要他打不贏那兩頭豬。上次偷吃就被人家混合雙打揍的鼻青臉腫的。整整躺了三天才痊愈。

　　端起裝雞湯的盆子來到後院，老實說，這豬住的地方都比自己住的好。他真的有些懷疑自己在老家夥心裡是不是還不如他養的這些家畜。

　　否則這一個個，豬住閣樓，馬睡床上，狗趴椅子……唯獨自己睡個茅草屋，下雨天還得擔心漏水。

　　越想越氣憤。

　　他把雞湯放在翠花面前時，人兩口子還禮讓了起來。只見大花只是看了眼雞湯便吆喝著翠花出來吃了。

　　小東西在一旁看得直流口水。

他決定去雞圈碰碰運氣，也不是說所有的雞他都打不贏。只要頭雞不在其他的還是很好對付的。這雞湯太饞人了。　　說是雞圈其實也是一座大屋子。裡面養了一群母雞下蛋。比小東西睡的破茅草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來到雞窩時，門口不見那隻大紅袍公雞的蹤影。應當是去西邊林子裡覓食去了。

　　小東西輕輕推開了屋門左右望了望，確認那隻大雞不在。這才躡手躡足走了進去偷雞。

　　雞室中比較暗，看這樣子那些雞應該都還在睡覺。正是偷雞的好時候。

　　由於實在太暗他也分不清雞的胖瘦了，隨意就抓了一隻，鎖住雞頭防止打鳴，然後一隻手擒住雞翅根。飛速地跑了出來。出門時還不忘默念了一聲

　　大吉大利，今晚吃雞。

　　那隻煩人的雞不在，今晚可要好好過過癮。

　　小東西心中幻想著，喜形於色。這時一隻雞爪直接扣在了他的臉上。

　　“嘶。”

　　小東西吃痛慘叫了一聲。強烈的痛感把他拉回了現實。隨後手中的雞不斷地撲騰翅膀掙脫出去。

　　小東西右手扶著臉，這才看清了情況。原來自己剛才進去偷的正是那隻門神。鮮紅的羽毛在這豔陽下更加顯眼。

　　那雙眼睛盯的小東西直發怵。

　　“那啥，雞爺，這都是誤會。我這不是看您每天值班太辛苦了，抱您出來曬曬太陽。”

　　大紅冷眼盯著少年，沒有任何的動作。少年苦著臉，一般暴風雨來臨的前夕都是這動靜。這不是第一次了，但肯定也不會最後一次。

　　一人一雞僵持了數秒，突然那雞猛地一躍一兩丈，奮力朝著小東西身上啄了下來。

　　小東西隻感覺身上鋪天蓋地的疼痛感襲來，仿佛有無數根細針扎在身上。好在這雞從來不啄臉，否則小東西恐怕又得三四天出不了門。

　　饒是如此，大紅發泄教育完後。小東西也是趴倒在地上，宛如一隻死狗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老家夥才拿著酒袋走了過來。單手拎著小東西一條腿拖走了他。口裡念叨。

　　“別給我在這裝死偷懶，那雞下手又不重最多是些皮外傷。翠花已經下崽了。你快些給我去照顧下。”

　　小東西被拖著走，地上帶出了一道道血跡，老家夥也見多不怪。從一旁的草地中拔了幾株花草用手揉碎吐了口唾沫就敷在了小東西的傷口上。

　　說來也奇怪，那血瞬間就止住了。 小東西也不好再裝死偷懶。

　　跟在老家夥屁股後面就往豬圈走去。

　　“誒，你要給我記住了。翠花剛下完小豬崽子，這段時間要特別注意照顧好。這樣吧，照慣例你這個月就和翠花他們住吧。”

　　小東西也沒反駁，因為，反駁也沒用。關於母豬的產後護理，他也算是有一定經驗了。翠花每年要產一次崽，這對小東西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再說每年他能吃到肉的機會也只有在這一個月裡了。

　　“那可是沒問題啊。”

　　小東西興致衝衝地跑進了豬舍。第一件事便是打掃了。翠花剛下完崽，似乎是脫力了。一動不動地躺在茅草上。

　　小東西拿著掃帚仔細地打掃著地上的汙垢。畢竟這時的豬最要乾淨了，萬一染病就不好了。

　　打掃完之後，他又從廚房端出一碗溫水兌了鹽後給翠花喝了下去。

　　至於豬崽，他自己也沒看到。不過肯定又被老家夥拿到城裡去賣錢換酒喝了。以往只要豬崽一生下來，就被老家夥拿去換酒喝。

　　也不知道圖的啥，幾隻豬崽能值多少酒錢。還不如等養大了再拉去賣那不是更值錢。

　　就好比那雞舍中的幾百隻母雞，自己也從沒看到過它們下的蛋。可是老家夥手中的那個酒袋就好像永遠都有酒一樣，喝不完。

　　做完一切後，小東西回自己的茅草屋扯了一把茅草鋪在了豬舍的地上。望著天窗外的點點星光，美美睡了過去。那夢中有豬有羊，有馬有狗。大塊的雞肉，大片的牛肉。真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