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達大陸歷12345年秋天。
內伊王國南邊一個沒有名字的小村莊。
秋曰午後的陽光溫暖而寫意,松綿的麥杆溫柔地支撐著平躺的身體,鼻尖纏繞著小麥的清香,傑利愜意地眯了眯眼睛。
“傑利,快走,村長家的維爾哥回來了,騎著高頭大馬可威風啦!”
聲音由遠而近,頂著滿頭亂糟糟黃色短發的湯姆一邊跑一邊怎呼著,把傑利從草垛中拉起,向著村口跑去。
面對同樣年齡,卻比自己長得更高身體更壯的湯姆,傑利無奈地被拖著小跑起來。
村口已經圍得滿滿當當的人。
一頭金發高大帥氣的維爾牽著馬站在村口,臉上掛著微笑接受著大家的熱情恭維。
能成為鎮裡男爵長子的隨從並跟隨去大城市上騎士學院的維爾,可是鄉村鄰裡之間極度羨慕的對象。
在平民的眼裡,貴族是崇高尊貴的存在,能為貴族服務是天大的榮幸。
直到人群漸漸散開,維爾讓笑容滿面的村長老維爾拉回了家。
湯姆才一步三回頭地拖著傑利一邊走一邊碎碎念叨。
“好高大的馬,還有騎士劍,聽說學院畢業後就是騎士老爺了……騎士老爺哦,多威風!還能天天吃肉!”
“那是,做了騎士老爺就不用乾活了,每天待在城堡裡,吃肉喝酒,有漂亮的女仆,還有美麗的貴族小姐……我也要做騎士!”傑利同樣滿眼的小星星。
“行,你做了騎士老爺之後,我馬上讓我姐菜姆嫁給你,菜姆可是一直說要嫁個騎士貴族……”
湯姆大包大攬,拍著胸保證起來。
“天天吃肉!哈哈……”湯姆下半句話被傑利搶先叫了出來。
“你敢取笑,小心我告訴她。”
“你跟她說了先被打的也是你,她又不會欺負我。”
“走,我們去那邊小樹林,看飯姆哥砍樹去,順便找兩根木棍削成劍玩。”
與湯姆玩玩鬧鬧中,太陽快下山了,傑利才向家裡走去。
簡陋破舊的木屋,一張床,一個小灶,一張木桌圍著幾個圓木墩,角落裡堆放著些雜物,這就是傑利的家。
小村落每個平民家裡基本都這樣。
湯姆一家也就床鋪更大一些,他家人多,包姆、包姆嬸、飯姆、菜姆、湯姆都擠一張床上。
看到傑利回來了,正在和父親商量什麽事的母親停了下來,把陶罐裡熱著的又厚又硬的黑面餅拿到桌子上,裝了三碗青菜湯。
這已經是非常好的晚飯,平時都是喝那些黑色的面糊糊。
傑利在圓木墩坐下來,先喝了口湯,拿起一個又厚又硬的黑面餅就啃,卻吃出與面餅的酸澀味不同的味道,細細品味。
是肉!
今天的面餅加了乾肉粒。
長到十幾歲也沒吃過幾次肉呢,傑利有點詫異地看向父母親。
父親低著頭喝著青菜湯。
母親眼紅紅,指了指黑面餅:“你多吃點,陶罐裡面還有。”
父親抬起頭來嗑了下嘴巴,想了想才說道:“別急,孩子,是好事。”
“你不是一直想做騎士嗎?我決定讓你跟維爾去城裡的學院學習。”
“我下午問清楚了,只要簽訂那個什麽契約,學習費用是可以免掉的,學院裡也有雜活可以掙錢,維爾當年和你年齡差不多,也是這樣子學習幾年,現在已經是騎士老爺了。”
“騎士啊!我小時候也夢想過,
我爺爺說他和他的爺爺從小的夢想都是當騎士,幾代人了,終於等到你有機會學習騎士。” “那怕聽說騎士天賦大概只有百分之二十的人會擁有,我也決定讓你去試試,為了這一天我們家已經準備了很久很久。”
“你別發呆,慢慢吃,聽我說就行……”
傑利早已聽得目瞪口呆。
騎士?
自己有機會成為騎士老爺?
難得吃一次加肉的面餅卻吃不出滋味來,只是機械地啃一口餅喝一口清湯。
吃過晚飯,父親出去繞著木屋轉了一圈,關緊了木門,和母親把床鋪拆了下來,將床下裝糧食的大木桶移開,拿過從村長家借來的鋤頭就在床底下挖起來。
傑利好奇地看著父親從床底下挖出來的東西。
那是竹筒?都放爛了。
父親一邊收拾著床鋪一邊和他講述。
“這是我們家幾代人積攢下來的銀幣和銅幣,總共有八十二枚銀幣呢,一百枚銅幣才是一枚銀幣,一百枚銀幣就等於一枚金幣。”
“能攢下來這麽多可不容易,我爺爺的爺爺那是幫貴族老爺做事情有大本事的人……”
“離鎮稅要收取兩枚銀幣,維爾說入學那個什麽測試要收十枚銀幣,跟著商隊去大城市裡要二十枚銀幣……保險起見,這些錢明早我直接交給維爾好了。”
傑利幫著收拾:“湯姆也去嗎?”
母親拉開傑利道:“你去坐下,明天一大早就出發,別累著,湯姆不去,他們家人多,吃都不夠,再說測試也不一定能過,機會其實不大,只是你父親堅持……”
“你懂什麽?什麽叫機會不大?我的娃一定有天賦!你趕緊去縫一條口袋子,一會天黑透就看不見了,要長點,捆在腰裡那種。”
好一通忙活之後,一家三口才躺在床上休息。
母親只是抱著傑利,擔心一放手就會不見了一樣。
父親依然在囑托著叨咕著路上聽維爾的話,測試過了就簽那個協議,測試不過就再跟隨商隊回來,出門在外要小心,錢幣要放好省著用,要去學幾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