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黃國強,一宿沒睡的林峰倒是準時準點高高興興地去上班了,畢竟在其位謀其職。
放在一般人眼裡是猜不透林峰心思的。
只是今天的林峰沒有開那小麵包了,而是開著昨晚六路開的那輛奔馳車,進門時那老保安還嚴肅地給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園內走動的員工也在注視著林峰緩緩開過的車,停車場上一放也終於不是最“出色”的那個。
下車的那一刻,旁邊多了許多異樣的眼神,指指點點,低聲細語。這也難怪,第一天自己開個小麵包車過來也是這樣,只是那麵包車比較破而已。
今天林峰的穿著也一改往常,西裝革履的,衣服尺寸像量身定做似的,特別合身,整個人看起來都帥氣多了。不,應該本來就是量身定做的,動作非常自然調整了一下領帶,向辦公室走去。
今天這身裝束也是有原因的,畢竟空降當了個“大官”,上班也有幾天了,走流程也應該開個會讓大家認識一下。
會議室裡面,各部門主管正齊聚一堂,議論紛紛,鞋廠老板也在等林峰到來,好給大家介紹一下,還是蠻激動的,畢竟是救了自己廠子的人。雖說知道對於林峰來說可能覺得麻煩,但也必要做的。
簡短的會議,林峰簡單的介紹了自己,便也散會了。
設計部們那邊嘉琪還是如常上班,只是多了些心事,想找林峰說說,以至於老是分神,一個上午是半點頭緒沒有,中午依舊是點了外賣。
這午休時間,設計部們是非常安靜的,畢竟這設計部沒有硬性要求,設計這東西嘛,你讓她坐辦公室二十四小時也不一定能設計出什麽來的,紀律也是非常寬松的,很多人甚至都只是過來打了卡就走的,大咖的話更加不用說。
“咚,咚”有些低沉,欠點力氣的敲門聲,嘉琪也奇怪,平常這個點是沒人的了,自己這小小工作室,也是許久沒人打擾的,好奇地開了門。
定眼一看,正是林峰本人,只是今天這裝束卻是有點迷人,也沒多想,一把拉住林峰往裡面走,順勢關了門。
“你...你的外賣。”林峰感覺怪怪的。
嘉琪看著眼前的林峰,滿臉的疑惑,很多話,很多話,呼之欲出
“昨晚,你?...”
對啊,昨晚六路出現的事是得好好解釋,不然面前這個可愛的女人肯定糾結著。
小心翼翼打開外賣,擺放好。
“你先吃飯,不然菜涼了,再聽我慢慢說。”
“我其實並不窮,我還非常有錢,那天“第一次”請你吃飯,你應該知道的。所以我去你閨蜜那買衣服也不是事,昨晚出現的人是我的保鏢,...”
說了很久很久,嘉琪也認真聽著。
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哦,對了昨晚買的衣服呢?我其實是想拿回去退了的。”
“不要在意衣服,既然值錢的東西,我也不會亂丟,放好呢,在我車上。”
“不,退了吧。”
說到這,嘉琪知道林峰這麽多年單著的原因,那天吃飯也有說道,濕潤的眼角,還好是壓住了湧動的熱淚,很委屈的樣子看著眼前的林峰。
林峰卻是不知道所以然,又道
“我說過,我知道你結過婚,我也知道你不曾生育,但我不介意。”
有那麽一句話,嘉琪其實是忍了許久,也一直沒有對林峰說,畢竟是自己內心的一根刺,插著很痛,拔掉也痛,伴著滾動的淚珠,
聲音低沉 “你知道我為什麽沒有孩子嗎?”
接過林峰在桌面拿起遞過的紙巾,擦幹了那不爭氣的淚,傷心處又略帶歡喜,看著林峰深情說道
“我非常喜歡我的丈夫,他人真的很好,是我對不起他。”
說完,調了調氣息,沉默了一會
“我不能生育的。”
林峰一聽,被驚到了,莫名的揪心感
“看了醫生了嗎?”話雖然直男,只是這種情況,似乎也找不到其他的言語了,沉默中又思緒凌亂。在想著哪位醫生;哪家醫院;哪個地方的老中醫;哪個地方的“神醫”...腦海一直翻查這類相關。
“看了許多醫生了,去了許多醫院了,國內說得出名的都去過了。”
這嘉琪說的也真實,她和丈夫結婚三年多,硬是懷不上,這不,他丈夫一離婚再娶,新婚不到一年那女的就懷上了,這顯然是自己的問題,一直也挺內疚,也是離婚多年沒有再結婚的原因,還因此極少回家,或許是在逃避著什麽吧。
林峰一聽是理解,也確實查得不夠透徹,畢竟一直都只是自己以為,沒想到這麽深。
帶著微微的悲涼,林峰溫和道
“你先休息吧,我有辦法的,請不要擔心。”說完便靜靜離開了,他知道嘉琪這時候需要不是陪伴,而是清靜,要想辦法把嘉琪的心結解開,自己才有機會。
離開後的林峰也沒有繼續逗留在廠內,而是回去想辦法去了,畢竟目前沒什麽事比這重要了。
中午時分,街道行人寥寥,天空灰暗,烏雲湧動,風吹著樹葉沙沙作響,天氣似乎也應景,變得悲涼起來。
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傾盤大雨,驟然而降,雨刮撥弄著雨水,想事情入了神的林峰,被後面的車狂按喇叭,方才緩緩啟動車子。
偌大的青城,帶著心事的林峰,倒是想去想一位好友聊聊天。想著想著也是知己難尋,原本駐守的東正在東城搞北海的項目。
漫無目的,心事重重,風雨中到處轉悠的林峰,不知不覺便駛離了城區。
趁著朦朧的雨水,穿過前窗,看到路側上方一個巨大的藍色指示牌。上面寫著西城高速入口500米。
林峰也沒多想,車子油門一踩便往西城去了。對,去找那個沉默寡言的家夥,這種話題對他來說合適。
高速行駛了一個多小時,又繞過城鎮,總算看到那“西城養殖第一研究基地”只是那些字今年又掉了很多漆,換作常人來看,根本就看不懂寫的什麽字,都是斷筆掉點的。
林峰下了車,看了許久,這西城天氣倒是好的很,也趁著樹蔭,微風吹過,空氣都格外清新。
吹過風,淨過心,林峰又返回車上,繼續往深山處的基地開去。
老荔枝樹此時果肉正香,陳勝一如往日,一張小木凳,一頂基地周邊原生竹編的帽子,筆直坐著,那實在的魚竿摸得油亮油亮的,深藍色的水庫,清澈的水偶爾波浪蕩漾。
汽車的轟鳴聲,在陳勝聽來也知道是誰來了,畢竟林峰一進基地陳勝就知道的的了。
停好車林峰走到陳勝一旁,打了招呼,陳勝並沒有回話,而是看著林峰,遞了剛準備的魚竿給林峰。
林峰也沒多說,捏著魚鉤,往旁邊裝著蚯蚓的鐵盒子搗鼓,穿上了誘餌,拋到水裡,手執魚竿,也坐下釣魚了。
坐了有幾分鍾,陳勝看著扯直的魚絲,手裡的杆一沉,像是被什麽拖動似的“就喜歡釣魚不用浮漂,一切的感覺都那麽真實。”
林峰看著旁邊得意,說話有點意思的陳勝。
“這道你是沒悟出來,人倒是越曬越黑了,比我還黑了。”
陳勝笑道
“人生哪有那麽容易參透,最近在想,要是悟透了人生便沒意思了。”
林峰看著站起來溜著魚竿的陳勝,那笑容是純真了,少了許多執念了。
陳勝突然發力,用力一拉,一扯,那魚跟著魚線的方向被抽出水面。
“哎,是條大鰱魚,夠了,夠了。今晚,留下吃飯,肥強進了營,你我整兩口。”
林峰應到。
此時黃昏近,百鳥歸林,水庫旁剛新建不久的房子,陳勝正忙著準備晚餐,炊煙嫋嫋。
帶著心事輾轉的林峰,到了這大山深處,卻是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的樣子,在水庫邊閑逛轉悠。
散漫的步伐,偶爾細看不曾見過的花朵,草木;偶爾抬頭看看漫天的紅霞,翻滾變幻的彩霞;偶爾看看水庫蕩起的波浪,悠閑著並思索著,想著自己的人事,倒也沒聽過哪位好友提起過有認識治不孕的醫生。
即將入夜的山林,風是陰涼陰涼的。
夜色降臨,陳勝也算忙碌好晚餐了,畢竟這兄弟到訪,吃得不能太差,再說他是知道林峰這個家夥每次到這來都嚷嚷著整點野味吃的,雖然今天是因有心事沒提,但也是得準備的。
前前後後,一頓飯是整了一個多小時,平常自己一個早就將就過去了
“哎,吃飯咯。”陳勝現在門外大喊道。
蛙聲,蟬鳴,流水,清風...在夜幕裡合奏著。
那白亮的燈光沒有發黃,在這夜色中倒是少了些詩意。
兩人對坐,那用老樹根劈成的凳子十分沉重,桌子是竹子編。
“你自己編的?”嘴裡吃得正香的林峰問到。
陳勝放下手中的竹筷,抿了一口酒,得意笑到“那肯定。”
說完扒了一口飯,細咽後,又把早已空杯的酒杯倒滿了酒。
“說你的事吧。”
林峰也停了下來,歎氣道
“嘉琪不育,能有法子?”
沉默中的陳勝微微歎了口氣,握起酒杯,一飲而盡,又滿
“放消息出去看看下面的人有沒有人知道吧,畢竟該去的醫院我想她都已經去過了,不然你也不會煩心的。”
林峰陷入沉思中,這也是一個辦法,自己也想過,除了這麽辦,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陳勝又飲一杯,要說這酒量這陳勝是頂天的,至少沒有遇到過對手,也沒有人見他醉倒過
“你老母親呢?有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