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女童的屍體被抬了上來,就連女童磕的那塊石頭也一同被搬運到了公堂之上。
仵作上前仔細的對著女童屍體擺弄了好一會兒,這才對著呂白岩躬身回話。
“回稟大人,死者張菜花,死亡時間應該是十七日午時三刻,致死原因是頭部撞擊硬物致使頭骨破裂而亡。撞擊的部位凹陷與石頭凸出區域相符。
而且死者是後腦杓撞擊在石頭之上,應該是仰倒撞擊。如此判斷女童應該不是奔跑時不慎撞擊的,要麽是腳下打滑仰天倒地,要麽是被人從正面推倒而後磕死……”
“好啊,還說和李鐵牛無關,就是李鐵牛害死我家菜花的……我要他償命——”
頓時,張菜花的母親尖叫的嘶嚎起來。
可在一邊看著張菜花屍體的楊效眼中露出了濃濃疑惑,他總感覺張菜花的屍體有些不對勁可又一時想不起來。
肯定是我忽略了什麽細節……
當楊效將視線落在屍體邊上的石頭上的時候,腦海中頓時靈光閃動。
當即一步踏出來到堂前對著呂白岩躬身抱拳,“大人,此事必有蹊蹺!”
“肅靜!再敢咆哮公堂,大刑伺候!”
呂白岩當即再次拍下驚堂木,張菜花母親乾嚎的哭聲瞬間如被扼住了咽喉的公雞一般戛然而止。
“楊捕頭,你怎麽看?”
唉?台詞順序說反了嗎?
楊效正色來到張菜花的屍體前面,仔細打量著後腦杓那個如小碗一般的凹坑。
“宋仵作,您說要在腦袋上磕出這麽大的一個凹坑,腦袋撞石頭的力道得多大?”
宋仵作眼中露出些許迷茫,又轉瞬間精芒大漲。
“沒錯沒錯,是我疏忽了。以女童腦袋上的凹坑判斷,這一次的撞擊力道應該在一百斤以上。就算是被推倒,其力道得讓女童騰空而起,飛身撞到石頭上才行。
就算成年人推她,也很難推出這個力道。
李鐵牛才八歲,斷然是沒有這個力道的。而如果是女童自己仰倒摔死,也斷然磕不到這個程度。”
宋仵作蹲下身體,再次擺弄起張菜花的屍體。楊效則沉入精神識海翻開集案錄,女童死亡之謎上,介入度已經達到百分之百,完成度卻只有百分之五十。
“奇怪了……到底是怎麽撞的這麽厲害?”
楊效從識海中退出,也學著宋仵作的樣子蹲著。腦海思維飛躍閃動隱隱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宋仵作,也許我們的思路錯了,換個思路。為什麽一定是腦袋磕石頭而不能是石頭磕腦袋呢?”
楊效的話讓宋仵作的眼中再次迸射出恍然之色,連忙站起身來到石頭邊上抱起石頭。
“沒錯,沒錯了……石頭本身重三十斤,如果舉石頭砸向死者的腦袋,砸出這麽大的凹坑就理所當然了。”
想到這,宋仵作連忙放下石頭對著呂白岩躬身,“啟稟大人,此案並非單純的意外,本案應系他殺。”
話音落地,公堂外看熱鬧的百姓齊齊噤聲,嗡嗡之聲瞬間消失不見,天地一片寂靜。
“應有人舉石頭故意敲擊死者後腦杓置張菜花喪命。”
“啪!”呂白岩當即一拍驚堂木,狠狠地瞪了眼張草根和李樹樁,“竟然是凶殺,本官差點聽信了你們誤判了此案!”
“大人!我閨女死的時候身邊只有李鐵牛一人,凶手定是他無疑。求大人做主啊——”
“大人,我家鐵牛雖然頑皮但對朋友友善從不欺辱玩伴更別說殺人了,
其中必有誤會,求大人明察——” 一旦升級到故意殺人,雙方父親立刻急眼了。無心之失最多賠錢了事,故意殺人可就得殺人償命了,這個時代沒有人權的。
別說什麽他還是個孩子,人群分類之中孩子的死亡率是最高的。
楊效的視線落在了躲在他母親懷中瑟瑟發抖的李鐵牛身上,緩緩的來到李鐵牛面前蹲下。
“大人,他還是個孩子,他才八歲……”李鐵牛的母親哀求道。
“你叫李鐵牛?”楊效盡量用溫柔的語氣問道。
李鐵牛畏縮的不敢看楊效,隻敢無聲的點點頭。
“你看到誰用石頭砸了張菜花的頭麽?”
李鐵牛這才抬起眼皮敢正眼看楊效,卻又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數到一百後出來找,然後看到菜花趴在石頭後面。我以為她躲在那裡就過去了……”
“撒謊!大人您別被他騙了。我閨女被害的時候身邊就他一個人,除了他還能有誰?其他的孩子都躲在至少五十步開外的地方,靠近的功夫都沒有。不是他,難道是鬼不成?”
“你喪女之痛我能理解,但不能信口誣賴好人。這塊石頭有三十斤,一個八歲的孩子就是將其抱起來都很難何況是舉起來再砸到比他高出半個頭的張菜花後腦杓。
能舉起三十斤石頭,砸張菜花後腦杓的只能是成年人,而且還得是個壯碩的成年男人。
所以,李鐵牛是無辜的,他也是受害者。掌聲響起來!”楊效大聲說道。
“啪啪啪……”一陣掌聲配合的響起。
一刹那,所有目光齊刷刷的向花勇看去。花勇臉頰一紅,停下了鼓掌。
“嗡——”
腦海中突然一陣顫抖。
“宿主解鎖女童死亡之謎,完成度100%。獎勵已發放。”
腦海中聲音響起的瞬間,褲襠口袋裡多了一個膈人的玩意兒。
“啪!”呂白岩再次重重的拍下驚堂木,“既然此案系為凶殺,本縣宣布暫緩受理此案。待找到真凶之後開堂審理,退堂!”
被呂白岩叫道後堂,楊效被呂白岩的審視眼神看得心底直發毛。
難道被狼群發現了我西伯利亞狼的真實身份了?我沒做出啥暴露身份的事啊?要被槍斃了麽?不行,遇到事情不能坐以待斃!
“舅,您為何如此看我?我……有何不妥麽?”
“不妥?大大的不妥!”呂白岩踏著沉重腳步來到楊效面前,“你今天的機敏讓我大感意外。你素來反應遲鈍,今日怎麽會這麽才思敏捷?連我和宋仵作都沒意識到的疑點你竟然發現了?”
聽呂白岩這麽說,楊效放心了。
綿長的舒了一口氣,“舅,說明您對我印象過於片面了。我平日裡只是看起來有點憨憨,其實我一點都不憨,關鍵時候我還是機智的一批。”
“臉皮還是一如既往的厚實,追查出真凶就交予你了。限你三天時間,不難為你吧?”
“不為難,不為難。那舅,我去查案了。”
“等等!三天之後若不能破案怎麽辦?”
“那就再給我三天。”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