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出現短暫的停滯和空白,而眼前除了凌亂的光線織就的簾幕,什麽都看不見。
感覺上過了無數年,實際上卻只是經歷了幾秒,可他們所到達的卻不是一個世界。
在傳送門的另一端,一望無垠的大草原上。
神機營先遣人員已經挑選好起一個個山頭當做了望塔,並且設置了用來引導負責傳訊的烽火台。
根據常羲提供的資料,這個世界原本是洪荒的一個碎片空間,但在老君的參與下,卻有可能連接到時光長河之中。
“這不是如今的三界。”常羲如是說道。
即便她不說,李世民也能夠感受出這天地異樣的變化。
原本高懸於天上,離地接近千米的高度蜀山,此刻卻被壓低在一兩百米的高度。
也不知道是這地的引力大了,還是這天的壓力強了。
忽然間,一道耀眼的白光在李世民眼前炸開。
一時間雙眼刺痛,連七彩光線簾幕都看不見了。
當視力恢復時,李世民看到的不再是繚亂絢麗的光芒,而是天空白雲,綠樹遠山。
柔和的風撲面而來,溫馨、舒適。
陽光灑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四周的空氣中彌漫著濃厚的靈氣。
李世民知道,這已經是另外一個世界了。
單看眼前的景物和長安地區相似度十分高,而且植被覆蓋面積更高,並且有很多奇花異草。
一眼望去,好似是被鍍上了一層橘紅色的光芒,在那陽光的映照下,美輪美奐。
而在那山脈之中,隱約間可以看到幾處小小的村落,村莊內炊煙嫋嫋,一股暖洋洋的氣息迎面撲來,讓人心曠神怡。
“呼呼呼”風聲在耳邊吹拂,帶起的陣陣清涼之意。
可是李世民卻是忽然心血來潮,一陣極為強烈的危險感覺猛然襲上心頭。
耳邊風聲驟起,傳來哭泣般的尖嘯,眼角余光看到小溪中濺起一朵水花。
他眼中寒芒閃現,身形暴退,堪堪躲過水珠濺射的襲擊。
一道黑影自水花中閃現,急掠而來。
在半空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朝著自己落下。
“轟!”黑影重重的砸在地上,激蕩起漫天塵土,一陣煙霧彌漫,看不清究竟情況如何。
“哈哈哈哈!”煙塵之內突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隨著笑聲漸息,只聽噗通一聲悶響。
一個黑色人影跌倒在地,在地面滾了幾圈才停了下來,一動不動。
煙塵散去,露出了原來的模樣,卻是一頭黑發狼妖,只見其渾身上下血跡斑斑。
此刻正躺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口中還在不斷的咳出鮮血。
李世民隨手拿起一根箭矢向著這剛剛化形的狼妖投擲而去。
故意射偏。
露在地面的箭杆則余勢未歇,依然在不斷顫動著,發出令人心悸的嗡嗡聲。
再一次與死亡擦肩而過,狼妖卻冷靜了很多。
“入侵者!你們都該死!”黑衣人生硬地說了一句,猶如獵豹般彈起。
一拳朝著李世民襲去。
李世民冷笑了一聲,雙手同時探出,一把將黑衣人抓住,用力向自己拉扯過來。
黑衣人被拉到身邊,一個肘擊砸向李世民腹部。
李世民左手握緊黑衣人的拳頭,右手猛地揮起。
一記手刀砍在黑衣人脖頸上,黑衣人眼睛瞬間瞪圓,腦袋耷拉了下去。
四周的樹林中忽然傳來各種奇怪的聲音。
窸窸窣窣難以分辨。
從各個方向傳來喊殺聲,更是山搖地動,顯然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唐玄奘,隨手一抬手中的飛龍杖,所有風聲頃刻間停住。
那些射出的箭矢剛剛脫離弓弦就落在地上,少數附著特殊buff的箭矢有氣無力的衝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輕輕吐出一口氣,甚至沒有任何多麽用力。
這些箭矢就以更加凌厲的威勢倒飛回去。
看著那劃破長空的氣旋,李世民不禁懷疑起自己是不是被系統給加強了。
“系統,你是不是又給我加屬性點了?”
【你在想屁吃。。。】
“怎說話的呢,我是你的宿主,你要尊重一點人。”
【尊敬的宿主閣下,系統不會主動給你加點,你要是快死了的話,系統一定會盡快跑的。】
系統還是一如既往的皮,將實話說的那麽清新脫俗。
【此處有時光長河乾預的跡象,宿主請小心,有可能會參與真正的歷史中去。】
“系統,你倒把話說清楚一點,還有什麽要注意的!”
事關生死大事,自己怎麽可以隨便。
【此處為洪荒碎片,與外界法則不同,宿主的請小心。】
“你的意思是說我的億倍屬性有可能翻車?”
李世民第一次感到心虛。
【理論上說翻不了車的,但有這個可能。】
好吧,李世民懂了,這很明顯是在叫他小心駛得萬年船。
收回心神,他看向常羲。
如月一樣皎潔的女子,站在這大地上,哪怕是白天也讓人感覺像是看到一輪銀月。
就像是黑夜裡的寶珠,綻放出迷人的光華,讓人移不開眼睛。
“星君,對現在這種局面有什麽看法?”
常羲慢了半拍,緩緩回過頭來,眼中如木偶一樣呆滯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絲神采。
她剛想開口又忽然想起了什麽,轉頭看向唐玄奘。
唐玄奘會意,連忙說道:“陛下,此處的我們並非真實的我們。”
“準確的說,除了你我二人,其余人都是投影。”
李世民還是不懂,投影這個概念,他是知道的,但為什麽只有自己和唐玄奘是真身呢?
唐玄奘看穿了他的疑惑,說道:“陛下,我已經斬掉了三屍,成就唯一真我,擁有了在時間長河中遨遊的基本資格。”
“至於陛下,您的狀態我看不懂,也看不穿。”
別說唐玄奘看不穿了,老君本體都沒看穿,那只能被放逐到時間長河上端的恐怖存在同樣看不穿。
李世民嗯了一聲,他自己是心知肚明的,這一定和系統脫不了關系。
“陛下,從我們進入那扇骸骨大門後,就陷入了三位一體的狀態。”
“三位一體?”
“你我二人處於隨時會誤入時光長河進入洪荒時代的狀態,同時我們已經身處真正的白骨魔域之中,並且外面的本體又陷入了時空靜止之中。”
“你的意思是我們被老君靜止了時空扔到了這個世界?”
“對也不對。”
“對於別人來說,外面的時空是靜止的,但對於你我,我們是同時存在的。”
“對於除你我之外,所有人雖然被時光長河影響,但只能作為一個偶然的觀眾存在於前兩個時空。”
“只有你我二人同時存在於三個時空,受到三個時空的影響。”
李世民記住了每一個字,過了半秒鍾才搞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這比時空悖論都還要繞。
但還是可以理解的,真實的白骨魔域擁有洪荒時期的法則。
加上老君的別有居心,這裡就成了一個可以貫通時間長河的中轉站。
對於常羲等人來說,就算面對時光長河出現,也不過是海市蜃樓一般的回憶。
可對於他們兩人來說,卻是其中最真實的參與者。
如果是唐玄奘自己主動進入時光長河,他可以選擇是否成為參與者。
畢竟更改時間線本身就是要受到時光之力的反噬,不成聖人,還是要謹慎。
常羲露出疑惑的表情,她知道自己的狀態很奇怪,可還是沒有聽到兩人的完整對話。
某些關鍵詞直接就被天道“屏蔽”掉了,即便是讀唇語,也會直接忘掉。
唐玄奘補充道:“兩位星君的不在本體上,自然是參與不進來的。”
兩人聊了半天的話,遠處的密林中這才傳來噗嗤之聲。
一陣陣血腥味傳出。
看樣子,這濃鬱的靈氣還阻擋了一部分風的傳遞。
又或者是法則的不一樣,需要通過靈氣來推動風的運行,而非靠壓力。
畢竟洪荒世界應該是天方地圓,混沌初開。
如果風的前進只是依靠壓力的話,那起始和終點又在哪裡呢?
“禦弟,你我就好好看看這老君到底打什麽主意吧。”
唐玄奘點頭。
其實外面的人並沒有慢半拍,只是在他們的眼裡顯得有些遲鈍而已。
這就是時空的局限性。
李世民以念力化作一隻大手,直接將蜀山拖下來。
山底的岩石落在他的掌心,在外人的眼裡仿佛沒有一點重量。
“重量並沒有變化,所以這股沉重感是來自法則嗎?”
李世民心中這樣想到,他隨後腳下用力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
連同那巨大的蜀山飛上天空。
這一跳,就是三千米。
讓他驚訝的是,這裡居然不是地府那種以法術建立的空間折疊通道。
而是真的擁有自己“天”!
他抬頭望去,雖然能夠看到日月星辰,可這之間的距離卻是無盡。
天地無極,還真是無極。
並且這個高度,他還是能夠吸到一樣濃度的氧氣,或者說另外一種擁有氧氣功能的氣體。
這就很神奇了。
神鋒營的將士們並沒有半點不適應。
楊嬋很奇怪李世民為什麽會突然把蜀山升空。
不過心有芥蒂的她還是不想多說什麽,這個可惡的家夥將她從哥哥身邊奪走。
現在也不清楚哥哥的傷怎麽樣了。
楊嬋那張稚氣未消的臉上一點都沒有活了成千上百年的沉穩。
雖然多了一份仙氣,但小女孩的那份執拗和傲慢卻是一點都沒少。
這恰巧是少男少女們最讓人討厭的東西。
可想而知,楊戩這些年對她的保護有多麽好。
當哥哥的對妹妹保護好,無可厚非,但是楊戩的強勢卻是好過了頭。
物極必反就是這個道理。
楊嬋雖然不笨,甚至可以算得上聰慧,但她見過的也只是五老四禦這種大佬級別的談話。
稍微次一點的也是天蓬這種除了玉帝沒人敢責罵的主。
對於高端大佬局,她懂得察言觀色。
但是面對劉彥昌這種凡人,她就是一片空白了。
絕大多數凡人的追求就那麽幾樣,無論聰慧與否,他們只能夠都存在著自己的片面性。
倒不是說劉彥昌別有居心,但劉彥昌對於楊嬋來說。
就好比貓遇上一個從未見過的毛線球,那是致命的吸引力。
玉帝給了楊戩一個二選一的抉擇。
留下盤古斧,還是用盤古斧和寶蓮燈換楊嬋一家人的團圓。
重情重義的楊戩哪怕知道自己被算計了,也只能啞巴吃黃連。
楊戩說是玉帝的外甥,可誰叫他來頭大,派系強,又不聽話呢?
玉帝不想法子削弱他,難道還要留著這個刺頭繼續在三界中威風?
打手這東西,昊天最是不缺。
九天玄女和李靖都算得上是將才,雖然比不上楊戩和天蓬但又不是不能用。
四方大帝,誰沒有自己的嫡系部隊,誰的實力弱了。
如果一整個軍團齊出,威力甚至能夠媲美聖人。
要是真有那麽一天,天庭潰敗,需要自己出手了。
想必楊戩拿不拿盤古斧區別也不大了吧。
李世民看著這腦子有坑的少女,只能在心裡為楊戩歎息。
對自家孩子是真不能太過於溺愛啊。
“你負責駕駛蜀山,按照我的吩咐前進。”
李世民隨口一說,就打算離開。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楊嬋鼓著腮幫子,眼神閃躲的說道。
這可真是又慫,又勇。
李世民停住腳步, 惡狠狠的說道:“你要是敢違抗我的命令,我保證楊戩很快就要當舅舅了。”
說罷,他大步流星的走出洞府,留下後知後覺的楊嬋一臉嬌羞在原地直罵無賴。
太白金星在人群中充當起了醫生的角色,不停的給傷員們上藥,順便去武器庫替換那些破損的兵器盔甲。
畢竟是面對天兵天將,一番血戰後說大家無傷無損還是不現實的。
哪怕是被斬仙道法祭煉過後明光鎧,連番血戰後也是破損了許多。
好在李世民有備無患,早早利用流水線,準備了許多。
就是質量有點差。
“太白金星,你就複製在上面給我當斥候吧。”李世民吩咐道。
太白金星歡天喜地的答道:“好嘞!”
他對於李世民的命令其實並不反感,至少待在他的身邊,沒有待在昊天身邊那麽恐怖。
那隻老狐狸,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給你推到火坑裡去。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那璀璨的星辰源源不斷的給他提供著力量。
此刻的他竟然比在天庭的時候還強大了許多。
跟著李世民,也算是得了一份福運。
星辰指路,豈不是一份閑差。
李世民站在蜀山的邊緣,睥睨天下。
“敖烈何在?”
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喝,正在睡覺的敖烈瞬間驚醒。
“來咯,陛下!”
“你是要騎馬嗎?”
“我要騎龍!”
李世民斬釘截鐵的說道。
敖烈二話不說,直接化作一條威風凜凜的白龍。
李世民騎在上面。
“隨我看看這白骨魔域到底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