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知道我來了這裡,殺了我,只會為你惹來麻煩,放我離開,我絕不會報警。”楊拂羅列出對自己有利的信息,試圖拖延時間,以尋找機會。
“放你離開你絕對會報警,而殺了你,我不會有麻煩。”老板乾瘦的臉上笑的玩味,他緊扣扳機,渾濁的眼中帶著凌然的殺機。
“再見了,小兄弟。”老板開口,食指就要按下扳機。
這時,半開的門邊有了動靜,那團濕噠噠的腥臭‘秀發’從老板右側蠕動著飄起,它快速將自己的一端纏繞在門把上,在老板要扣下扳機的那一瞬,它夠到了手槍露出的槍筒,纏繞了上去。
‘秀發’繃直,滴下黏液,楊拂瞬間反應了過來,在液滴剛滴落時,他快速側倒,用左腳猛踹房門。
砰的一聲槍響。
但在力的作用下,槍口向右偏移了個小角度。
槍口角度偏移,子彈落在了楊拂右側半米位置。
啪嗒,木門撞上牆壁,在槍響後又發出一陣聲響。
因槍筒的拉力,老板手槍差點沒握住,感到手槍在脫手,他下意識弓腰俯身。
抓住機會,楊拂迅速拿起地上的工兵鏟,起身扭身振臂揮鏟一氣呵成。
鏟子因快速揮擊帶起破空聲,然後精準的砸向了老板的面門,他正要抬頭。
沉悶的響聲伴隨著清脆的哢嚓聲,老板的鼻梁肉眼可見的塌了下去,“啊!”老板痛苦哀嚎,他仍緊握著槍把,抬手就要開槍掙扎。
趕在老板抬手對準自己前,楊拂快速收鏟,再次揮鏟,勢大力沉的一鏟砸向了老板的左側下巴,在砸中時,鏟柄中前段彎起了不小的弧度。
老板被砸到後,腦袋向右後側猛地偏移,脖頸處傳來脆響,手槍噔的一聲砸向地板,他也應聲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呼呼呼。
站在原地,大口喘氣,楊拂額頭上布滿汗珠,後背也被冷汗浸濕,視線落在地板上,剛才手槍落在了門前。
他快速俯身,將掉落在地板上的手槍撿起。
手槍槍筒上還纏繞著一半的腥臭發絲,帶動槍筒時,那團頭髮斷成了兩段,地上散落了些許,剩下的則纏在門把上。
槍筒上的頭髮一動不動,軟塌塌的,楊拂看向門把,發現掛在門把上的頭髮還在輕微蠕動。
槍沉甸甸的,握在手中,能感受到金屬的冰涼森冷,楊拂打開了彈夾,發現彈夾裡還有七發子彈,手槍應該隻擊發了一次,自己之前也沒聽到槍響。
確認了子彈數目,楊拂低頭,看向了倒地不動,滿臉血的老板,眉頭微皺,生命受到威脅,他在反擊時並沒有控制力道。
但應該不會把人打死。
他左手持著手槍,右手仍提著工兵鏟,謹慎起見,只要發現老板存在反抗的可能,他都會給老板在補上一鏟子。
往前走了一步,楊拂蹲下身子,左手持槍指著老板腦袋,他伸出右手食指,探了老板鼻息。
食指感受到很微弱的氣息,老板還活著。
確認這一點後,他站起身,低頭看向左手的手槍,心中不安。
剛才的那聲槍響很清晰,但外面卻一直沒有任何動靜,對此,楊拂心裡有著一些不好的猜測。
先沒著急行動,憑著一些常識,楊拂三兩下找到手槍保險,鎖上保險後,他將手電從內側衣兜取出。
將手槍放在內側衣兜裡,楊拂左手持著手電,右手握著工兵鏟,邁開腿,從半死不活的老板身上跨了過去。
門外的走廊仍一片黑暗,但對面的202房門門縫中卻露著較大的光亮,向前兩步,楊拂發現202房門開著個縫,隱隱有血腥氣從門縫傳出。
他緩緩推開202的房門。
白亮的燈光下,李煦倒在房間中央的木地板上,一動不動,而他的左腰上,正插著一把像是削水果用的,淺綠色水果刀。
李煦的手腳都被繩索捆綁著,嘴裡還被塞了兩隻毛巾,水果刀的刀刃捅進去了一半,血液已經在他身下聚了一大灘。
走上前去,楊拂俯身查看,發現李煦雖然已經陷入了昏迷,但仍有著微弱的呼吸。
事情到了這一步,仍沒有找到任何有關‘節日’的證據,沒有其它辦法,楊拂掏出按鍵手機,報了警。
接電話的是一位聲音陌生的警官,楊拂簡短說明了現在的情況,然後告訴了警官他現在的地址,並讓警官幫忙撥打急救電話。
一邊通話,楊拂解開了李煦身上的繩子,將李煦調整成了右側躺的姿勢,他折回204房間,將藏在床下的急救箱取了出來。
再度回到202,楊拂用急救箱中的剪刀將李煦的衣物剪開,接著便拔出水果刀,李煦無意識的輕哼了一聲。
楊拂快速的用其它工具給李煦簡單的做了包扎處理,這花費了一些時間,為李煦包扎完成後,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李煦,他拿起因包扎放在一旁的手電和工兵鏟,走出了202房。
旅店還有一個客人。
楊拂出了202的房門,踏在漆黑的走廊上,他到了203門前。
203的房門也沒關著,它開著一個縫隙,裡面的燈光透過門縫,落在漆黑的走廊裡。
走到203門前,楊拂伸出持著工兵鏟的右手,正要推開門,卻聽到房間裡有男人輕聲哼唱的聲音。
在那樣明顯槍聲響起後,男人的哼唱顯然不合時宜。
伸出的右手停在半空,楊拂站在門前,猶豫了下。
將右手收回,他將工兵鏟合起,藏在腰間,從內襯衣兜裡取出剛放進去的手槍,將手槍握在右手上,又將手電重新放回內襯衣兜,他站在門前,用左手輕推房門。
伴隨著吱呀聲,木製房門緩緩開啟,一個男人坐在床邊,雙手放在膝上,低垂著腦袋,他正專心致志的哼唱最近正火的一首流行歌曲。
將木門完全推開,楊拂右手持槍,將槍口對著坐在床邊的男人。
男人沒有動,仍低垂著頭,哼唱著,直至他將那首流行歌曲哼完,他才抬起頭,看向了楊拂。
“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董真。”
男人微笑著,眼神友善的注視著楊拂。
“你好,我叫楊拂。”楊拂仍用槍口對著董真,他嘴角上翹,回以禮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