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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風俠影》第2章 應對
  時任福建總督的范承謨,范時宜的父親,此時,正伏案處理公文。范承謨今年還未滿五十,頭髮已花白,兩鬢含霜,而眼睛卻深邃有神,透露著睿智。

  “父親!”范時宜喚了聲。

  “宜兒?不是讓你去給你牛世伯賀壽嗎,怎麽才出去一天就回來了?”范承謨疑惑的望向兒子。范承謨所提到的這位“牛世伯”喚做牛佺。牛佺的父親叫牛金星,正是大順皇帝李自成的丞相,李自成最重要的謀士。後來,李自成兵敗,牛金星在范承謨父親范文程的遊說下降清。牛佺有實學,范文程范承謨父子都很欣賞,奈何其父牛金星在官紳中名聲極壞,因此累及牛佺在上任黃州知府後再無寸進。今年九月初八,正值牛佺五十周歲大壽,因此范承謨讓范時宜前去祝壽。除此之外,當年范承謨與牛佺也有過指腹為婚的笑談,范承謨這麽安排也是想看看牛佺的意思,以及兩個孩子的緣分如何。不過,這一層范時宜卻並不知曉。

  “父親,我得到一個重要消息,因此決定先回來告訴您。”說著,將那信封遞給父親。范承謨見兒子神色肅穆,於是接過信封,取出那兩封信打開細細瀏覽起來。隨即,眉頭逐漸收緊。

  “這信你是從哪裡得到的?”范承謨問。

  “這是從一位江湖朋友手中得到的……”當下范時宜將昨日之事詳細說於父親聽了。

  待范時宜講完,范承謨道:“宜兒,你初學武時,為父叫你莫輕易出手,是恐你年少氣盛,出手不知輕重,妄傷他人性命。這點你一直做的很好,為父很欣慰。但不傷無辜,並不代表凡事忍讓,以後遇到惡人,該教訓還得教訓。尤其靖南王府,雖封疆一方,但為禍百姓尤甚盜賊,這凌雲寨雖為匪,所行之事反勝其百倍。這次的事情你做的對。”

  范時宜微微點頭。

  范承謨微頓片刻,問道:“你怎麽看這兩封信?”

  范時宜不明父親的意思,道:“平西王與靖南王密信勾聯,有不臣之心。”

  “那憑這兩封信可以斷定他們一定會反嗎?”范承謨又問。

  “這……只怕不能。”

  “那你認為為父應該怎麽做?”

  “父親應即刻上疏朝廷,建議趁二王尚未動手之際早做布局,最好發兵突襲。同時,可以請平南王尚可喜出兵平叛,與朝廷形成夾擊之勢。另外,父親您自己,也應早做準備,靖南王謀反前,必定會清除異己。父親您……”

  范承謨擺擺手打斷范時宜的話,微露笑容,道:“你能有這番言詞,已屬不易。不過你還是少看了一些東西。”

  “少看了一些東西?”范時宜有些不解。

  “從昨天這麽重要的信件遺失,到今天,你覺得靖南王會做什麽?”

  “靖南王見事已敗露,應該會封鎖各大要道,乘消息還未擴散之際,提前舉事。”

  “不錯。那實際上呢?”

  “實際上,從昨天到今天,都沒有任何異常。”

  “那你覺得是因為什麽?”

  范時宜似乎感覺要觸及到一些眉目了,又接過那封回信反覆看了一遍。隨後有些不確定的抬頭看了看父親,道:“靖南王有小心思?”

  范承謨道:“每個人的心思都不一樣,哪怕有同樣的目的,也會在各自權衡彼此的利益得失後,選擇符合自己最大利益的方案。”

  范時宜點點頭,有了些明悟。

  范承謨繼續道:“朝廷早已決心並已在著手削藩,

但並不清楚幾個藩王各自的心思。幾個藩王不確定朝廷的決心到了哪一步,會做到哪一步。雙方都在試探和準備。但朝廷是一股力量,藩王卻並不是。”  “有沒有可能不用打仗?”

  “靖南王如若想辦法截獲這兩封信,或者封鎖消息,或許不一定會反。但他沒有如此,那就一定會反。”

  “父親打算如何應對?”

  “這兩封信我會命人送進宮去交給皇上,但我想皇上對此也是心中有數的。在正式攤牌前,藩王肯定要盡可能的拖延準備。所以戰爭不會來的那麽急。我會在此期間多做準備,並盡量阻礙靖南王的行動。”

  “但總督府就在靖南王眼皮子底下,只怕……”(靖南王府與總督府均在福州城,說在眼皮底下確實不為過。)

  “宜兒,放心吧,真到了那一天。為父會想辦法自保的。”頓了頓,范承謨接著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早再出發前去給你牛世伯祝壽。等你回來,正趕上你師傅該來了。別的事,我們回頭再說。”

  范時宜知道眼下也幫不上什麽忙,官場上的事父親自有手段。正如父親所說,靖南王目前不會那麽快行動,再加上他有自己的小算盤,過於精打細算,他動之前只怕那位雲南王一定是先動了。如此,自己到時候應能及時護住父親安危。於是點頭應了“是”,離開了書房。

  范時宜走後,卻見范承謨奮筆疾書寫下兩句詩:“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

  話分兩頭,再說凌雲寨這邊。要說這凌雲寨的形成,還得追溯到前朝崇禎年間。當時天下大亂,李自成起兵反明,建國大順。他手下有員大將叫劉宗敏,劉宗敏手下有個千夫長叫張壽山。崇禎17年,張壽山因不滿大順軍殘暴嗜殺、奸淫擄掠之風,率手下三百余人南逃福建九峰山,從此在此安營結寨落草為寇。一直到十年前,張壽山過世,將寨主之位傳給兒子張嶽峰。張嶽峰是個傳奇般的人物,十八歲時便已名滿東南一帶,武功人品雙絕,三十二歲便被推舉為七省綠林盟主,如今也不過三十六歲。現如今,凌雲寨中已有三千余弟兄,其中大半都是因為靖南王魚肉百姓坐享奢華,橫征暴斂以備軍資,走投無路之下才上山落草的。兩任寨主一向對屬下約束嚴格,雖然為匪,但並不為禍百姓。所做的不過是一些劫富濟貧或者販賣走私的行當,大奸大惡之人是不允其入夥的。

  凌雲寨這些年明裡暗裡與靖南王府做對,幾任靖南王爺一直十分惱火,曾派兵五次圍剿均慘遭失敗。耿精忠繼位後,聽聞張嶽峰影響巨大,武藝卓絕,多次招安收攬未果,知其態度堅決斷不會供自己驅馳,便下了剿滅決心。不過幾年下來,也就剪除了凌雲寨幾個外圍據點。這其中多虧了杜濤多次去靖南王府偵查刺探傳回的情報。

  這天中午,杜濤將消息傳遞回凌雲寨,張嶽峰當即召集各頭領議事。

  杜濤把那兩封信已記了個八九不離十,當下幾乎是一字不落的背於眾人聽。杜濤向眾人傳達完探聽到的消息後,張嶽峰接著道:“耿精忠如若起兵,他更不會再留咱們凌雲寨這隻芒刺在自己背後,只怕舉事前就會下大力氣鏟除了。因此才急忙招集各位頭領商議一下對策。”

  眾頭領聽完頓時議論紛紛。其中,難免有擔心“靖南王率大軍前來,凌雲寨只怕不保”的聲音。

  眾人議論間,只見一個四十幾歲的濃眉漢子一拍桌子站起來抱拳道:“寨主,俺胡得牛有話說。”聽到他說話,眾人自覺安靜下來。

  只聽胡得牛道:“這些年來,俺們與耿賊那廝早就水……水那什麽不容了。”

  下面有人笑著道:“胡大哥,是‘水火不容’。”

  “對,對。水火不容。”胡得牛尷尬笑笑,接著道:“現在他要造反,是自己找死。他若敢來,咱們水……水來土淹,像以前一樣教訓他。”說完坐了下去。他一連兩個“水……水”的倒是逗得眾人哈哈大笑,不過難得第二個自己說明白了。

  “胡大哥所言甚是!盟主,您一向聰明睿智,弟兄們對您心悅誠服。您隻管發號施令,相信咱們全寨上下和七省綠林兄弟莫有不從!”剛才提醒胡得牛的那名頭領站起來道。

  “對!我們聽盟主的!”當下眾頭領起身附和道。

  張嶽峰讓大家坐下,自己站起身來,道:“多謝司徒大哥和諸位兄弟們的信任!剛才胡大哥說的是,我們與靖南王府早就勢如水火。他們欺壓魚肉百姓,才致使咱們這裡很多人有家不能回,無奈走上這條路。現在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各自做好準備,迎接接下來的大戰。靖南王不得民心,是不能成事的。大家無需擔心,做好分內之事即可。”

  眾頭領點頭應喝。

  張嶽峰接著道:“林頭領,從明天開始,在山寨附近探查、放哨、警戒的人手加倍,探查范圍向外延伸二十裡。”

  “是!”一個青年頭領站起來應到。

  “司徒大哥,許大哥,今年的綠林大會將近,煩請您二位去通知七省二十八寨的其他寨主按時與會。另外將今日的消息透露給他們,提醒他們早做防范。綠林大會上,再共同商量對策。”

  二人應諾。

  接下來又有幾個命令發布,眾人各自領命後坐下。最後張嶽峰又和幾位頭領討論了山寨內的布防情況、人員分配情況後結束議事。

  眾人散去,張嶽峰單獨留下杜濤,關切道:“杜兄弟,你的傷怎麽樣了?”

  “多謝盟主關心,我這傷沒什麽大礙,修養幾日便好了。”杜濤應到。

  “那就好。這次你遇險,也是因為王府之中突然安插了許多江湖好手,以後不能再涉險去王府探查了。”

  “是啊,也不知是作何目的。還好有盟主你送我的寶貝‘如意’和那位白衣書生范時宜賢弟相助我才逃過一劫。對了盟主,我那寶貝‘如意’到底是何方神聖所做,怎的這般神奇?”

  “是一位姓孟的大師……”。見杜濤饒有興致的想探個明白,張嶽峰於是將“如意”的來歷告訴他。

  原來三年前,張嶽峰前去京師會一位故人,回程途中經過河南開封郊外時,偶遇一老先生遭仇家圍困,便出手幫忙解了圍,雙方由此相識。老先生名喚孟湘子,為答謝相救之恩,孟湘子道:“老夫這裡有個小玩意,是老夫閑暇時所做。張兄弟武藝卓絕,或許用不上,但身邊之人或可用於應急救命。今日便送與張兄弟了。”。說著,拿出一個形似短鞭的物件,在手中翻滾幾下,只見那“短鞭”一會變做一隻緊身手套附於孟湘子手上,一會突然伸長彈出變做10米來長的飛爪,一會變做3米來長靈活如絲的軟鞭……張嶽峰看得驚奇,不敢輕受。孟湘子卻已拿出雙掌大小的一個球形金屬擲於地上,只聽“哢哢”幾聲,那東西已變成一匹駿馬機關獸。孟湘子坐於其上,只見那“駿馬”已奔騰而去,速度絲毫不輸尋常真馬。張嶽峰看得呆了……

  後來張嶽峰的一位朋友聽說此事之後,猜測那位孟湘子老先生極有可能是傳說中墨家的機關大師。墨家最擅機關術,傳說墨家祖師爺曾造機關人,能言能舞,竟使人分不出是真人假人,可見其機關術之登峰造極。

  之後張嶽峰回到凌雲寨,覺得這東西很適合杜濤,便贈給了他。杜濤見這寶貝千變萬化,似能隨心所欲般,就給它起名喚作“如意”,並一直隨身帶著。平時偶爾當作梁上工具使用倒也方便。

  杜濤聽完張嶽峰所述,連連驚歎,道:“世上竟有這等神人,如果不是親耳聽盟主您說,我還真不敢相信。若是這位孟大師能為我們設計些機關暗道,只怕無人可以攻破我們凌雲寨。”

  張嶽峰笑道:“傳聞自始皇帝焚書坑儒之後,墨家便隱士不出,只怕想再見都殊無辦法。”

  杜濤點頭稱是,忽的尷尬的摸摸頭,道:“瞧我,光顧著問我那寶貝的事了。不知盟主找我是有什麽事吩咐嗎?”

  “沒有。剛才沒來得及聽你細說昨日之事便召集大夥開會了,你給我再從頭講講事情的經過吧。”

  於是杜濤將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詳細講了一遍。期間張嶽峰又仔細問了打傷杜濤的那位和尚的樣子,范時宜的年紀、樣貌穿著,那匹白馬的特點等等。

  “盟主可有什麽線索?”講完了,杜濤問道。

  “你說的那‘和尚’應該是‘青衣狂客’雷震天,其實他並不是和尚,只因青年時就已禿頂,又常穿青衣,很多人便以為他是和尚。想必這人你聽過?”

  “原來是這個死賊禿。聽說十幾年前這廝被盟主你收拾過?”杜濤憤憤的道。

  張嶽峰微微一笑,道:“十幾年前,我初入江湖時,與他有過幾次交手,後來他為我所敗,聽說便閉關苦修去了。之後再沒聽過他的消息,沒想到如今寄身在靖南王府。”

  “哈哈,那盟主你再教訓教訓他,為我報這一掌之仇。”

  張嶽峰微笑點頭,又道:“你說的那個白衣書生范時宜……”

  “對,他家世肯定不簡單,師傅也不是無名之輩。盟主見多識廣,可有什麽眉目?”

  “根據你的描述來看,他的父親多半就是新上任不久的福建總督范承謨范大人。范大人升任福建總督前是浙江巡撫,他愛民如子,查辦貪墨,革除弊政,深受百姓愛戴。是位不可多得的好官。”

  “盟主你認識這位范大人?”

  “嗯......不認識。不過如果真是范大人之子,那我們.......有些淵源。而且,他的師傅我就認識的。”

  “那他的師傅是誰?怎麽這般奇怪,連名字也不肯透露徒弟知道。”

  “他的師傅……是我一位很特別的朋友。兩年前我們見面時,得知他收了當時還是浙江巡撫的范大人的兒子為徒,因此我對這位范大人有些了解。至於名字,他早已決心做個閑雲野鶴,他既連徒弟也不告訴,我也就不提了吧。”張嶽峰說完,負手而立,眺望遠方,眼含笑意,似憶起許多往事。

  杜濤少見盟主如此,便站在一旁不再打擾。

  少頃,張嶽峰道:“明日我要啟程去會一個故人,昨日我已與其他幾位頭領交代過了,寨中之事你們共同決定。”

  “是,盟主……”

  見杜濤似乎欲言又止,張嶽峰哈哈一笑:“你可是擔心我離開之後,耿精忠派人領兵來犯?”

  杜濤憨笑默認。

  張嶽峰拍拍杜濤肩膀,道:“放心吧,靖南王不會那麽快行動的。”

  杜濤對盟主的判斷一向毫不懷疑,當下點點頭,不再顧慮。

  二人聊了半天,不知不覺天色漸暗,杜濤起身告退,張嶽峰回房休息。

  傍晚,張嶽峰房內。

  “峰哥,你可是有什麽心事?”但見一美婦人眉若流雲,款款問道。

  “什麽事都逃不過霞妹的眼睛。”張嶽峰微笑,攬了美婦人入懷。

  這位美婦人正是張嶽峰的妻子余慧霞。余慧霞年輕時行走江湖懲惡揚善,人稱“紅霞天女”,後來與張嶽峰有一段浪漫曲折的愛情故事並最終走到一起。

  “是什麽事情呢?”余慧霞問。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想到年輕時你我的那些朋友,難免心生感慨,時間過得太快。”

  “是啊。轉眼間我們成婚已有十余年了。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呢。”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還記得兩年前我跟你說我見到他了嗎?”

  “嗯,記得。”

  “如今,他的徒弟似乎初涉江湖。而且......如果樂大哥的消息確切,那他和我的淵源恐怕不僅如此了。”

  “難道說?”余慧霞驚奇道。

  “是的。”

  “你想……?”

  “我想什麽你總是知道的。”張嶽峰點點頭,兩人又相視一笑。

  “不過,這件事也不可強求,還要看緣分。”

  “嗯。天下將亂,這擔子我還得先挑穩了啊。”

  “那一天會來的。”沉默片刻,余慧霞忽的柔聲輕語。

  “嗯。”兩人相擁看著窗外夜空,夜色撩人…….

  此時,總督府。

  范時宜正躺在床上。窗外威風不斷吹著樹葉“沙沙”,像個天真的孩子樂此不疲。忽然,范時宜猛的一個閃身,跳將起來蹲立在床上。幾乎與此同時,一個不知是何物的暗器堪堪落在范時宜剛剛躺著的地方。范時宜暗道一聲驚險,來不及多想,迅速翻滾下床,摘下配劍朝窗外掠去。只見黑暗中一個黑影已躍出府牆外。

  范時宜隨即跟著躍過牆頭,追著那黑影而去。

  “閣下是什麽人,為何行刺於我?”范時宜朝那黑影喊到。

  但黑影只是施展輕功奔走,並不答話。范時宜心裡暗想:“平日我遵照父親吩咐,並未輕易顯露武功,也未與人結怨。為何會有人想取我性命呢?這兩日唯一特別的經歷無非就是密林與杜大哥的遭遇。難道此人是靖南王府派來的人?”想到此處不由得心驚。

  二人你追我趕又走了一陣,范時宜發現自己每次奮力縮短些距離,都被那人又重新拉開,輕功竟似不在自己之下。要知道,范時宜師傅曾說過,他一生引以為傲、難覓敵手的有兩樣:輕功和劍法,而輕功尤勝於劍法。范時宜得師傅真傳,輕功的卓越自不在話下。此刻他遇到一個輕功如此了得的,自然驚訝。其實殊不知前面那人已使盡了渾身解數,這會兒也是暗裡憋著勁呢。

  范時宜見追那人不上,不禁又想:“倘若他真是王府的人,引了我出來,只怕父親會有危險。”想到這裡,擔心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不禁猛的停下身來。與此同時,前面那人竟也突然停下,並且轉過身來。

  范時宜定睛看去,只見是一個黑布蒙面的精瘦漢子,只露著一雙眼睛。

  范時宜正待開口問話,只聽那人卻先道:“要不是今天,先……先鬥了一場,才……才不會輸給你。”說著話,聲音有些微喘。聽這語氣,哪裡像一個行刺自己的刺客,倒像一個熟識的朋友。范時宜有點迷糊了,自己應該不認識這個聲音啊。而且音色輕細圓潤,根本不似男子聲音。果然,那人說完,摘下頭巾面罩,赫然竟是一個年約二八的美貌姑娘。柳眉杏眼,紅唇皓齒,膚若凝脂,清新靈動,溫婉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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