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梅飛雪吹到天上去,自然是想牛靜雅安心。梅飛雪聽他這麽虛頭巴腦的胡謅,總不能拆穿。偷偷瞪了眼范時宜,又朝他做個鬼臉,方才罷休。
牛靜雅雖不懂武功,但也知道范時宜這話安慰她的成分居多,心中感激,但仍不免有些擔心。
范時宜接著道:“牛小姐,其實武功不是決定事情成敗的因素。有好的方法和恆心才能成事。”
梅飛雪也道:“是呀。牛小姐,你相信我們。”
牛靜雅感激的點點頭,終於露出笑容。隨即一改頹然神色,嚴肅道:“福伯,麻煩您去通知一下:第一,自今日起所有在班的,不在班的衙役全部放假……三天。第二,告訴今日在場的衙役們,知府大人被劫之事以及今日府中之事,一律不準對外透露,否則必有重懲。如有人問起,就讓他們對外說知府大人得了天花,暫時不能見客,正在靜養,但並不嚴重。另外,福伯,麻煩您想一想,有什麽地方適合我們現在去的。”
范梅二人看牛靜雅前後判若兩人的變化,有理有條的安排,不禁驚訝萬分。這還是同一個人嗎?
“是!”福管家應到,並沒有任何訝異之處。又接著道:“小姐,如果您和范少爺、梅姑娘不嫌棄我家裡鄙陋,不如暫時住到我那兒去?”
范梅二人忙到:“福伯哪裡話,我們十分榮幸的。”
幾人收拾妥當,去往福管家住處。
福管家家在離府衙兩條街的一條短巷中,家中還算殷實。只有福管家一人居住。
福管家忙裡忙外的收拾了一大桌子菜後,眾人落座吃飯。
席間,四人聊了些輕松的話題。吃完飯,福伯給幾人安排了房間住下,就早早地先去睡了,將時間留給了幾個年輕人。
三人坐在院中,看著夜色逐漸變濃,聽著草叢蛐蛐鳴叫,感受著時而吹過的清風,心裡不覺安靜了許多。
“范大哥,梅姑娘,可以給我講講你們為什麽習武嗎?”牛靜雅忽然問道。
“為什麽習武?”范梅二人疑惑。
“對呀。習武就避免不了打打殺殺的,為什麽你們要習武呢?”
“我習武,一開始其實是因為父親和師傅的要求。一方面強身健體,另一方面,也能有在世上自保的本領。後來,在我發現我可以路見不平對別人施以援手的時候,我就漸漸喜歡上它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總覺得范大哥跟其他武者不太一樣。”牛靜雅微笑著。
“他有什麽不一樣的?”梅飛雪道。
“嗯……怎麽說呢,我在范大哥身上只看到書生氣,看不到那種會武功的感覺。”牛靜雅道。
“聽你這麽說,還真是。”梅飛雪看看范時宜,點點頭。
“哈哈。其實我最喜歡讀書。”范時宜也笑笑。
“書呆子師弟……簡稱‘呆師弟’。”
“呵呵……”牛靜雅捂嘴笑。
“……”范時宜無奈。
“梅姑娘又是為什麽習武呢?”牛靜雅問。
“我,習武是為了不被欺負。”
“不被欺負?梅姑娘以前?……”牛靜雅關切問道,范時宜也看向梅飛雪。
“其實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不說了,不過是一些惡霸,後來我學了些功夫就不怕他們了。”梅飛雪道。她雖這麽說,范時宜卻隱隱覺得這和她不願提及的身世有關。
“梅姑娘,那你的父……”牛靜雅本想問梅飛雪父親的情況,
卻瞅見范時宜朝著自己搖頭眨眼睛,便住了口。 “對了,師姐,牛小姐,我看你倆以後別小姐姑娘的叫了。你倆都沒有兄弟姐妹,又這麽投緣,不如做一對好姐妹好了。”他說這話也不全是為了轉移話題,牛靜雅和梅飛雪二人都沒了母親,而且梅飛雪除了他和師傅外再沒有其他親人(至少她不願相認),她們做姐妹真的挺好。
“好呀!范大哥說的,其實我早就想說了。姑娘小姐的我聽著也覺得生分,就怕梅姑娘不樂意。”牛靜雅笑道。
“姐姐哪裡話,我也希望有一個你這樣的姐姐呢!”梅飛雪忙道。
“好!那我們以後就是好姐妹了!”
“嗯嗯!以後你是‘靜雅姐姐’,你可以叫我‘飛雪妹妹’。你可以叫他‘時宜哥哥’,他叫你‘靜雅妹妹’,他叫我‘師姐’,我叫他‘師弟’。”梅飛雪立刻表示讚成。她心思單純,說的自然,也沒發現他這哥哥妹妹的一通讓范時宜和牛靜雅臉色都有些微紅。
“喂,按哥哥妹妹這麽分,你也得叫我‘時宜哥哥’吧?”范時宜道。
“你可別這麽沒大沒小的啊。誰讓你入師門晚的。你是師弟,一輩子都只能是師弟。”梅飛雪反駁。
范時宜不敢說話了。
三人歡聲笑語又聊了好一會,方才各自回房歇息。
一夜寂靜無事。第二天一早,幾人都早早地起了床。范、梅、牛三人與福管家坐在一起,商量著救人的計策。
“范少爺,梅姑娘,不知你們有什麽想法?需要我去做的,你們盡管吩咐。”福管家道。
“是啊。時宜……,飛雪妹妹,打架的事我們幫不上忙,其他事情我和福伯一定盡力,希望能幫上忙。”牛靜雅也道。梅飛雪說的哥哥妹妹,她昨天一晚上都沒有叫出口。
“如今,最關鍵的是我們還不清楚牛世伯在哪裡。但是,我們急著找到牛世伯,他們也急著找到靜雅……眼下,就看誰更有耐心和手段了。”范時宜也不好意思再加個妹妹。
幾人點點頭,范時宜接著道:“他們現在要麽想辦法找到我們,要麽用牛世伯誘我們出去。黃州城這麽大,找到我們沒那麽容易,他們不會這麽做。所以……”
“所以必然是用知府大人當餌,引我們出去。”梅飛雪插嘴道。
福伯見三人一夜之間親近不少,心裡也十分欣慰。誰沒有年輕過呢。
“那他們會怎麽做?我爹爹會不會有危險?”牛靜雅急問。
“危險不至於。至於怎麽做,還不好說。”范時宜道。
“一會我們先去街上打探打探情況,再決定如何行動吧。福伯,黃州的主要街道有幾條?如何分布的?”
“黃州府主要由兩條東西向的橫路,一條西北斜向東南的縱路組成,還有其他一些輔路。”福管家邊說,邊拿手蘸了些茶水在桌上大致畫著。
范時宜點點頭,和梅飛雪兩人躍上屋頂,詳細看了看黃州的大致情況。
“靜雅,福伯,一會我和師姐出去打探消息,你們就留在家裡千萬別出門。”
“范少爺,讓我陪你們去吧。有個人熟悉環境總是好的。再說,你們也沒有見過老爺,有我去還能幫忙看看。”
“讓我也去好嗎?”牛靜雅道。
“小姐,還是我去吧。您在家裡等消息。”
“不見爹爹一面,我始終不太放心。就讓我去吧。”
“這樣吧。靜雅,你和福伯兩人都去。但是如果發現世伯,請你們不管看到什麽、聽到什麽,千萬別衝動。記住,只有你們安全了,世伯才安全。”范時宜道。
“時宜,我們明白。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牛靜雅鄭重道,福伯也點點頭。
因為四人都或多或少與那夥人照過面,小心起見,四人都換了江湖人打扮,頭上還戴了帷帽。
黃州的那條縱路,人流絡繹不絕,各色店鋪錯落有致。
四人走了半個時辰,並無任何發現。
此時已近午時,四人打算先吃點東西再繼續尋找。四人走進一家飯館,點了些吃食,忽聽得隔壁一桌兩人對話。
“三兒哥,你確定剛才那人是知府大老爺?”一人問對面的一個中年人。
“當然是了!”三兒哥篤定道。
牛靜雅聽得爹爹消息,激動莫名。正準備起身問話,卻被范時宜一把攔下。並示意她繼續聽。她想到范時宜臨行前的交代,知道自己衝動了。平複了心情,耐心聽下去。
“知府大人不在府衙,身邊還站著一位三十來歲的美婦。嘖嘖……莫不是知府大人相好的?”對面那人道。
周圍人聽說有人看見知府大老爺與美婦相會,大部分人都圍了過來,沒過來的人也豎著耳朵聽著。茶余飯後的八卦,可是百姓的一大樂事。而知府大人的秘事,更是一筆絕佳的談資。
“是怎樣的美婦啊?”已有人迫不及待的問道。
“那婦人五官標志,身材姣好,是個實實在在的大美人。而且手裡還拿著一把浮沉劍,像是一個江湖女俠客。”
眾人此時已在心裡大呼刺激,“知府大人情定江湖女俠客”的戲碼,那得博得多少眼球啊。
“三兒哥,還有沒有什麽其他細節啊。比如擁抱,牽手,含情脈脈相望什麽的。”有人出聲詢問,也喊起了“三兒哥”。
“這我確實沒看清楚了。我就看到一眼,他們就剛好進屋了。林子,你可看見其他的了?”三兒哥道。
“這我也沒看清楚啊。不過他們好像都沒怎麽說話。”林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