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明日再一次見到長風時,長風已經不再理會任何的人了,沒有人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這裡的這片時空仿佛永遠凝固在夕陽落下前的那一刻,黃昏的大地上籠罩著破敗的氣息,無數屍骨橫躺在慘烈的戰場上,殘垣朽木,烏鴉嘶鳴,食腐的鳥兒成群結隊的在天空中盤旋,爭搶它們的領地。
可以想見在這片土地上發生的戰爭有多麽慘烈,明日展開靈能領域細微的觀察戰場上的蛛絲馬跡,逐漸為自己還原這場戰役的細節。這是一場英勇的戰爭,卻是東方國度統一以前一場敗完的戰役,對於這個消失的國度,這是屈辱的歷史,是這位來自鈡邖燭氏王子永遠無法忘懷的天崩地裂。
再見此景,嘶吼、哭喊、以頭撞柱、以死明志,什麽樣的想法都有,最終哭也哭不出來,就此麻木了。
明日遠遠就見著了長風,但是沒有敢立刻靠近,只是遠遠的看著這個少年,身著破敗的甲胄,穿梭硝煙未散的戰場像哀怨的孤魂,不肯離開世間。
也許他在找什麽,明日心想。
只見長風沿著這屍骨走進城門口矗立良久,仰頭看向城頭一排被插在長槍上的人頭。
明日閉上眼睛,傾聽靈能領域內的聲音,領域裡事物都在述說著悲傷,那是燭長風的悲傷,所有低語都在講訴一個可憐的王子失去家國的故事,在這個故事裡可恨的是邪惡的外敵,可氣的是中原諸侯的冷漠,可悲的是盤王的歡淫無度造就了重臣死邊戍的悲劇。
在故事裡可憐的王子拔出寶劍不知要向誰砍去,滿腔悲憤不知像誰怒吼,當再回到淪陷的國都看到戰死沙場的燭氏一族被當做戰利品一般陳列在城牆,唯有歎山河不待我,憐我國破家不在,滾滾浪濤死金灘,不能恨天。
我不怕死亡,但我害怕我的家族破滅,這不應該是我們家族該背負的命運,燭長風的心在說話。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我父王母后長嘶相守。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我能早日成長戍邊疆。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我鈡邖國富民治萬世安。
但是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我得不到我想要的?我所渴求的只是一點點,我從沒想過長生不老,也從未要求驕奢淫逸,我矜矜業業、殫精竭慮,為什麽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我做錯了什麽?我的家族做錯了什麽?這世上還有公正嗎!為什麽殘**詐的人能夠握有權利?為什麽恪守忠誠的人要慘遭背叛?為什麽忠貞愛情的人被視作妖女?為什麽天真無邪的孩童要被視作妖孽?天,你說,為什麽。
明日輕輕的聆聽高昂的詩歌不敢打擾,他這次真真切切的夠感覺到了長風沉重的責任,甚至壓在他的心頭令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這是明日從未有過的想法。
明日頭一次如此細致的審視自己——或許我也需要被拯救。
長風走上城牆把一個一個掛著的屍首收回,看得出來,他要埋葬族人。
但這其實只是個幻境,明日想,卻也沒阻止。
撒一抔黃土,燒起一塊胡虜肉告慰勇武的英魂,禮行國殤,祭旗招魂。
長風就拖著瘦弱的身軀,花了不知多久,用雙手生生挖出一座座墳,送走每一位戰死在亡國之戰的族人,他記得每一個人的臉,那是在熟悉不過的親人,現在長眠於此,包括他自己。
做完這一切長風椅坐在墳前的松樹旁發呆,眼裡看不見希望。
明日卻明白,
你會被拯救。 咚咚咚!
舊墳在悶響。
長風沒有在意,他腦袋發空什麽也不想,等真在意的時候一座舊墳炸開,一個黑袍人抱著一副棺材滾出來。
黑袍人看了眼長風也不出聲,拍拍身上的灰塵,抱起棺材徑直向他走去。
“你是誰!你要幹嘛!”長風手頭沒有武器,血淋淋的雙手握緊成拳,幾乎要糊到人臉上。
黑袍人敲了敲棺材,馬上示意長風安靜,這樣才聽到從這座青銅玄棺中發出的微弱心跳,長風瞳孔收縮,表情驚愕,難以相信眼前發生的事實。
在確定了詭異之後,黑袍人毫不避諱的當著長風的面打開了棺槨,裡面躺著一個小巧精致的嬰兒,不哭不鬧,沒有呼吸。
黑袍人倒扶小嬰兒輕拍嬰兒的後背,隨著嬰兒咳出一股濃痰,“哇”的一聲啼鳴預示了新生命的複蘇。
“這不可能,燭皓雲出生就夭折了!怎麽可能!”
沒等燭長風說完,黑袍人把燭皓雲塞給他,便提腳而去,留下驚慌失措的長風,在墳前抱著皓雲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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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是行走中突然閃爍到明日身邊的,降臨的那一刹那拋出一顆明亮的寶石,打得明日猝手不及。
寶石產生的空間旋渦直接吸走了明日,隨即黑袍下伸出粘稠的觸手沿著空間扭曲的維度抓住寶石,自身也鑽進空間裡留下一團觸手撫平空間的漣漪。
從另外的世界出來,明日咬牙切齒的說道:“老神棍!真是陰魂不散啊!哪都有你!”
“哈哈哈!早上好呀早上好~是這樣的嗎?我還想說好久不見來著~”黑袍人帽兜被吹開,露出一張微笑的大叔臉,滿嘴的玩世不恭在天上高速墜落,雙手虛握匯聚了一把漆黑的影劍,筆直朝明日砍去。
明日猛吸一口氣,體內的腎上腺素陡然飆升,集中全身的精神死盯對手的移動,大腦的耗能急速增加,為此損耗的能量被用於構建精準的模型同時提高運算速度。這還遠遠不夠,危機感一只在持續,緊張的意識推進明日僅剩靈能的匯聚,並壓榨了集體中所有可能的能量。明日分出一份靈能臨時製造出反應機關幫助自己靈能使用的決策能夠及時有效的對好應對危機的時間軸。
攻擊抵達還剩三秒、兩秒、一秒,開啟!
強力的排斥領域在明日靈能供給下隻產生了一瞬,完全無法抵消對手的衝擊,但這樣的效果已經完全足夠,明日根本就沒想過硬扛,現在的他剛從時空隧道出來,靈能耗空的厲害,面對“老神棍”這樣的對手是絕對沒有勝算的,明日所需要的是一條高成功率的逃跑路線。
明日在老神棍的攻擊衝擊下,使用高密度的排斥領域引導衝擊偏離了方向,重擊之劍狠狠砸向地面,巨大的能量連地面也無法輕易緩衝,恐怖的衝擊在地面畫出一個近似圓形的區域直接凹下,巨大的爆炸如雷鳴般響起,同時刮起恐怖的熱風暴。
明日在煙塵中飛入雲霄,這就是他的逃跑路線。在這被掩蓋的時間裡,老神棍口吐煙塵,劇烈咳嗽抱怨自己搞砸了,同時明日的偵查類領域展開覆蓋腳下的土地,勘明了世界的礦石分布向其中一處飛去。
突然靈能領域傳來報警,沉浸在勘察分析的大腦猛的清醒,巨大的疼痛反應在感覺中樞,差點影響靈能立場的維持,仔細檢查便能發現,使身體機能在喪失,並且隨著腎上腺素水平的快速回落,身體的興奮回歸冷靜,被遮掩的疼痛暴露出來,而疼痛的來源便是被衝擊攪碎的身體。
脛骨粉碎性骨折,左股骨斷裂,腹部貫穿大出血,肋骨骨折,左手失血性抽搐,手指骨折,腦震蕩三級,心跳209次,183次,149次,110次……
各項檢測結果出爐,顯示出愈來愈不好的身體征兆,對手的衝擊非同小可,在缺乏組構防護的條件下,暴露在衝擊中心都是不明智的選擇,但這些對明日來說還是能夠接受。
在高速飛行的空中,明日一面控制自己的姿勢向目的地滑行,一面緊急處理受影響的身體——雙腿截肢,腸胃切除,暫時不影響存活功能的身體部分被舍棄,炸裂的傷口愈合止血即可,分離的物質在靈能的作用下轉化為細小的納米機器人入住肉體剩下的細胞,當神經細胞的細胞核覆蓋一層薄薄的薄膜,整個納米系統組網聯通,並通過特定物質製造構造出全新的材料進而細胞結晶,組建起精密的內部結構,納米機械的尖兵科技改造人在空中完成組建。
此刻的明日散發渾身的機械感能夠更好地保護好脆弱的羰基肉身,但此次的納米尖兵化相對粗糙,相對以往缺少了保護塗層,代替雙腿的是一對鴨翼雙道噴射器,超高溫的燃料推進給與了明日非凡的機動性,使的明日迅速抵達目的。
但是危機並沒有解除,老神棍的可以做到一樣的速度,爭取的時間並不充裕,一直開啟了偵查領域很明顯的就能看出一個高速移動的物體正在迅速逼近,不用想就知道是老神棍。
化石燃料的反應給與核裂反應提供粗糙的初始能量,利用核裂變反應製造條件開啟核聚變時代,這個富含水的星球已然掌握在我的手中,地下鈾礦便是我反擊的關鍵!
明日一抬手,像是握住了世界,地面發出光芒,隨即光又被明日取走源源不斷的補充他的靈能。他分出一絲,在人類知識的寶庫中調出了他引以為豪的設計圖,靈能掃過構建。
降臨吧!機械浮空城塔克維多!
“啊~又是這招!一套刻在DNA裡的操作又是召喚塔克維多!你的老婆城嗎?沒必要,真沒必要,就算你再怎麽嘴角上揚,再對機甲武裝有XP也沒必要用成潮流的機甲軍團和和大口徑火炮淹沒我,你這根本就不是決鬥,不會給任何人帶來笑容,打一場會累死我的!”老神棍表現出深深的懊悔,瘋狂吐槽。
無數的機械臂抓起明日,把他投入新製造好的培養皿中,圍繞該培養皿拔地而起重重機械構造,將中樞保護的嚴嚴實實,各種炮火搭配出現,在地底機械工廠直接熔鑄出來,余溫未散馬上便投入生產,量產化的機械士兵——塔克維多的守護者被一個一個拚接好走出產房,啟動推進器迎接老神棍。
與此同時無奈的老神棍被巨大的城池阻礙了對明日的感知,大量的樓房架起狂野的機槍,時不時到來的激光炮也必須謹慎躲閃,不畏死的守護者們前仆後繼的攔截闖入者的行動,以至於老神棍不停的尋找掩體——守護者的導彈在眼前不足十米遠的距離發射還是很具有衝擊性。
但狼狽逃串的神棍並沒有完全等死,他隨手拋灑粉末,在廢墟中,這些粉末和灰塵難以區別,在接觸了守護者後迅速侵蝕守護的細胞,在納米層面絞殺了明日的控制系統,並通過偽裝在機器被回收後侵入整座城市的控制中樞。
明日的系統識別了對手的偽裝在納米層面重新集中兵力在機械工廠製造嚴防布控,掃滅了一輪又一輪的納米機器人的進攻,老神棍也不閑著,納米機器人的信息共享,迅速演化偽裝的性能,隨著一輪又一輪的失敗,神棍納米機器人的偽裝技術進化的愈發恐怖,微觀層面一場持久的拉鋸戰就此打響。
明日不像與對手纏鬥,城池展開好便騰飛起來,海量的守護者用火力壓製老神棍的行動,讓他城市核心越來越遠。
“空中樓閣啊!你這樣是不行的。”老神棍笑眯眯的說,他的納米機器人繼續維持戰線,表面無可奈何的退開距離,中途順便完成尖兵化,神之領域也展開與明日的領域疊加在一起,試圖與明日爭奪領域內的權限。
到這個時候老神棍才發現雙方的算力已經不知何時差出了幾個量級,老神棍猛然驚醒,明日早就把領域覆蓋了整個世界,再奪得了能量的狀況下靈能補充完畢,整個世界已經建立了多個運算中心早就預謀對老神棍的領域壓製。
“啊~耍賴嘛~”老神棍笑嘻嘻的說,遠處的激光鎖定,打在老神棍臨時拚湊的重重金屬阻擋物中,然後被打中差點被蒸發掉。
但是老神棍並沒有被影響情緒,一些融化的材料冷凝在一起使金屬光澤的機械武裝顯得行動笨拙,就算如此神棍還是笑出了聲。
明日的機械浮空城從大地中浮起,掉落的土塊栽在了留下的巨坑中,老神棍躺在石塊裡表面浮現光影效果蔭蔽身形,氣息消散,等真醒來只聽見老神棍瘋狂咳嗽。
“不是,怎麽老吃土啊~不行,要振作~”老神棍眯起眼睛,最後確認了一遍自己放出的納米機器傳回的信息,他起頭看見明日真身前來。
那個重新回來的是一具恢復完整身體的生命體,祂站立在無數道路捧起的神權王座上,背後象征神權的齒輪時鍾嗒嗒走動,這些全由無數黑線連接明日受其控制。祂的恢復了絕大部分的身體結構,幾乎重新握住了神權。
“你到底在做什麽?”明日問道,似乎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
“指引命運的相逢,明日。我們需要拜見神明,而我將指引你。你知道上帝已經拋下了骰子,而我們需要前往一個地方,一個能夠睜眼看到骰子的地方。”老神棍拋出一枚硬幣,抓在手中又緩緩打開,硬幣呈現正面。
“我不信神明,也不信命運,我要改變世界的毀滅的可能,而你要阻止我?”
“不,明日,我不是阻止你,我是遵從神的旨意……”
“我不信神。”
“好吧。”老神棍聳聳肩,“不一定是神,其實我也不信神,你就當做有一個比你知道的多的多的存在邀請你去參加一場下午茶。你知道,這是一個你必須面對的談話,命運從來不是偶然。”
“我真希望你這個不說人話的嘴巴,有一天能夠學會好好說話!”
“我倒是希望你心裡能夠少吐點槽,這樣我聽到了也不必說話能夠那麽開心~”
艸你,啟動,跟你聊不來!
明日腳下的星球的所有元素重組,經過一連串的反應星球燃燒起來。
星球聚合核爆綻放大量的光芒,把老神棍驚得臉色狂變,但他沒有去掙扎,直接被膨脹的星雲吞沒。
終於贏了,第一萬七千六百五十二次決鬥明日勝。
腦袋裡聲音想起:“哇~你好壞啊~”明日臉一黑。
塔克維多正常運轉,只是運轉的管理者不再是明日了而已。
與明日連接的黑線一條條崩開,無數的火力單位調轉準頭,塔克維多的守護者運行停滯隨後打作一團,最終齊齊轉向朝神權王座飛去。
明日一挑眉,發覺是地面的運算中心被納米機器攻陷老神棍靈魂通過運算中心上傳到了塔克維多的網絡。
當然現在老神棍正運轉設備投影一個傻不拉唧的火柴人在明日面前跳鬼畜舞以示嘲諷。
“但你贏不了啊~你的城池就如空中樓閣,看不見地基的你所做的不過是無用功,你想要拯救世界可你也不曾想過你自己也是末日的推動者。”
“另外,真的,你應該少在心裡打草稿,至少別吐槽我,我們倆誰跟誰,我還不知道你心有多黑。”
明日摸出一個沒有通過無線電連上網絡的按鈕直接按了下去,口中回擊:“論心黑的話,彼此彼此。”
塔克維多也炸了。
明日的左眼變換顏色,黃金的瞳眸掃過四周,在神權王座周圍圈起一個范圍,爆炸的余波絲毫無法靠近領域,這時老神棍暫時無法拿出肉體,能用的只有神權王座四周的少許設備,勉強承載靈魂活動的計算,以至於老神棍的活動只有投影影響輸出信息。
“捉住你了。”
“哇~你早就做好了籠子,好卑鄙啊!”
“所以神在哪裡?”
“不是,你要見神跟我走就得了啊,打那麽凶是幹嘛~”
明日氣的差點一拳砸過去,不是你見面就一刀,我會和你打?!
“哎呀唉呀~打習慣了,打習慣了,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上去把你揍扁。”
“神在哪?”
“不知道。”神棍聳聳肩,“好吧,是真不知道,指引者化身行於大地之上,所有的歷史都有他的身影,他觸及星空的隱秘,窺視所有的夢境,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誰知道他在哪,不過他本體在哪我知道,我要佔卜佔卜才知道怎麽走。”
“真的假的?”明日眉頭一皺發覺有點問題。
“給我一具軀體,我帶你去見神明~”
“沒有。”明日嗤之以鼻,心說呵,想帶我進陰溝裡,我還記得這局沒正式結束呢,沒有認輸想誆我,我又不傻。
“啊!”神棍撓撓頭說:“那你不完了。”
神權王座上的齒輪轉動,一具密封的冰封棺槨跨過次元洞,來到王座之上,無數的黑線連接上冰棺,靈魂嗖的一聲便流動進去,緊接著棺槨打開,一個大叔從裡面爬出來。
“忘了告訴你兩件事,第一件就是這裡是我的主場,所以在從映射創世者的異空間救你之後我就來著準備了這麽一具身體備份,所以那時連招都沒打,就是為了現在。第二件事就是你的神權我是能用的,決鬥了這麽多次我都沒有暴露就是為了今天。怎麽樣開不開心啊~”
“罪罰依法即禁止!”明日的反應非常快,左眼的黃金光焰大放異彩,恢弘的身影徐徐升起,明日的第二人格在所圈定的范圍內具現化,正義之心人格嚴肅專注的面孔手握天平和剪刀,靜靜的注視即將動手的神棍。
“定義:十八周歲以上的自然人為成年人的是為行為能力人,人格分裂者屬於精神病患者不屬於行為能力人,根據管理法第三百零一條,精神病患者具有暴力傾向將強製限制行動,及時進行治療。”明日用毫無生氣的語氣說出冰冷的法令。
恢宏的身影調動天平,在他面前浮現一本法典,法典翻開頁數浮現法令文字,發出光輝,王座上的兩人同時被定住。
在同一時間老神棍調動神權王座上的齒輪時鍾停下了時間,但是就算他打斷停下了明日的宣讀也沒有成功阻止被定住,想了一下才發覺自己大意了。
法域早就劃定,法令早就頒布,一旦自己的行為構成了違法要件,在執法者的眼皮底下便會立刻生效懲罰,停下時間都沒有用,這無疑白白浪費了一次時停。
“但系沒有關西~”老神棍說,順便還解開了借來的時間神權。打一個響指操控遺失的,被炸碎的黑袍匯聚而來,拉扯在一起,漂浮於空中。
大袍的陰影籠罩明日,從明日的背後的陰影中猩紅的靈魂哭嚎的鑽出,像是一個巨大的瘤子無限膨脹。
就連明日都吃了一驚,他萬萬沒想到對手會來這一手,原本還想利用法律權限限制各類條條框框打一個消耗戰,哪知道對面竟然連人格的封印都敢動,他不知道控制不好會把兩個人都搞死嗎?
但沒有精力去思考其他的了,一些靈魂已經趴到明日的耳畔哭叫,似啼血的棄嬰,又似有無限嫵媚的歌女在嬌柔輕歌,又有狂怒的壯漢在咆哮。
一個主要的聲音說:“我的奴仆,你在反抗什麽?”引得明日一陣哆嗦。
老神棍打了個響指動用了夢規則權限,喚來時鍾的分針一刀切開附著的人格。
“不是,你丫的哪那麽多沒見過的權限啊?好家夥以前的決鬥全是在賴皮的,藏這麽深,我好悲傷啊。”
老神棍一挑眉:“都說了,這裡是我的主場。”
“這是個什麽說法?”
“不告訴你。”
老神棍非常賤的語氣把明日氣的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句話,當然他也沒閑著拋出一個寶石打開次元通道提著明日就跑路了,留下的靈魂在空寂的空間中最終化為了灰燼。
再次從次元通道出來,明日蔫了。
“怎麽樣,第一萬七千六百五十二次決鬥誰贏了?”
“第一萬七千六百五十二次決鬥,明日敗,艸!”
“誒~舒服。”老神棍躺坐在椅子上開心的拍著肚皮,又坐起身來露出慈愛的神情像是一個父親看向調皮的兒子。
“乖我帶你去見一個神。”
“呼嚕嚕……呸!”
“好吧好吧,你還有什麽疑問,我盡力幫你忙囉。”
“呵,行吧,我也不賣關子,我隻想知道你所謂的神能給我帶來什麽,不要說什麽全知全能來忽悠我,上次坑我就是這個理由,結果搞出來的神也就比人能力強一點而已,也沒見著能解決威脅世界的大窟窿。”
“神只是在已知的領域全知全能而已,祂只是提供可能性。祂憐憫世人卻也不會干涉世人的選擇,這和你不同,自打你登上神權王座的那一刻起,你既是神也是人,你也有責任取引導世界的走向,現在你說出這句話只是在抱怨你肩負了責任卻沒成功而已。”
“……”
“唉。”明日長歎一聲。
“總覺得我的所作所為一文不值。”
老神棍擺擺手道:“所以你終究還是偏向人類,你不是神,但是你應該從人的角度去改變世界,而不是突然建造巨大的機器實現機械降神。好在一切還不晚,只要你放棄作為人也是一條出路,一樣可以引導世界。”
“這也是神將指引你走向的道路。”
“作為正真的神。”
“明日你願意成為一個正真的神明嗎?”說完神棍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人影,他知道對面的人肯定要拒絕。他了解自己的對手,了解自己這個存在了數萬年的主人格所存在的意義,那種為了種族什麽事都可以做出來的守望者。
“你什麽意思。”明日在醞釀。
“我知道你不信神,我也不信,但我們理解的神明還是有很大的差異,不過這一點請相信我,神明至少並不會主動去毀滅世界。”
明日終究還是放棄了吐槽謾罵做鍵盤俠的權利,他還不想失態,他要解決的事必須要理智,他不是無能的人,這個時候不適合生氣。滿腔的情緒要用到它對的地方。
“所以毀滅者又是怎麽回事?難道他不是神明?”
老神棍摸出一桶竹簽提筆在上頭寫字,順便回答:“創造者、引導者、毀滅者,是三位一體,這一體便是所有,被混沌包裹的所有,是為全。所謂的神不過是全的三個念頭,而毀滅者是最為特殊的,祂是全的一部分,是全的終點,所有存在物的死敵。”
“但卻無法毀滅祂。也不能毀滅他。”明日說。
“對,但我們可以改變他。”神棍說。
“那要怎麽做?成為神?我都已經是神了,還能怎麽做?”
老神棍笑而不語,遞給明日簽桶,示意自己給他算一卦。
明日把所有的簽都倒了出來翻開看見上頭清一色的無色界空無邊處天門扉大光開。
“哦,要去無色界空無邊處天啊,無色界空無邊處天最上層界的最底層天,哦~意思是最上層的空間中最下面的次元空間裡,通過一扇門就能見著祂啊~”
“不是,你這一副要滅神的語氣是要幹什麽壞事啊?好家夥我剛才說了那麽多你根本就沒有聽啊?”
“瞧把你嚇得,我又沒怎麽著。”
神棍聽聞直打哆嗦。
“我就是去和祂進行一場親切友好的交談,我會好好的搞清楚祂那秀逗的腦子裡在想什麽,然後我會堅定的重申我的立場讓他好好考慮考慮人類命運共同體生存和發展的合理需要,以及我們的堅定意志。當然如果要我去做一次救火隊我也是不介意的,畢竟惹出這麽大麻煩我們也有一定的責任。”
“不是,神明不管事的,而且人是類似於創世神的分身,指引者很看重人類的。”
“啊?你有意見?”
“行行行行行,哎呦,怎麽都好,別捏壞我的竹簽!”
接著兩位再次進行空間穿梭,帶路的神棍感覺壓力很大。
“還好世界是個輪回,還有一點資本被你折騰,哎呦,不知道幾時人才會學會吸取教訓呐。”老神棍小聲嘀咕。
最終那棵高大慣常古今、樹根遍布平行世界的大樹重新出現在眼前,這裡依舊是宏世冥石不過又不像是。
二人回到的是一站碼頭,平靜的湖水掩飾了洶湧的暗流,無風之地像是截取了時間般寂靜。
不對,這裡的時間沒有流動!取回神權的明日重新審視環境,敏銳的發現了秘密,他望向神棍試圖通過觀察確認神棍的企圖。
神棍輕蔑一笑,舉起手中的寶石,將其送入站台邊上樹立的木仗上頭凹槽處,把站台點亮,一艘木舟已經停好。
“走。”
“時間停止了?”
“當然,這裡是過去的某段時間,宏世冥石處於時間之外,也就是所謂的無色界,可以通過這裡去往你想去的任何時間。”神棍大大方方的指了指這個碼頭,繼續說:“根據指引者的安排只有在這個瞬間才能見著她,大概意思是只有這個瞬間你能見著祂的本貌。”
神棍不知從哪摸出一雙木漿走上沒有人的木舟要明日和他一起劃船,又是經過漫長黑暗時間重新到達宮殿門口。
在這裡神棍停了下來道:“接下來就該你自己走了,指引至上,願命運指引你走出迷茫的路口。”
明日看了他一眼,看他被陰影所覆蓋退場。接著他打開門,裡面光輝四溢,抬眼便能看見蒼老的根系編織成王座禁錮了一個個木質的人形造物,其中一個最像人的被藤條緩緩放下,木訥的向它前頭一張古老的長桌走去。
明日仔細觀察,面前的長桌也是由木質材料組成像是最近才製作,所有的痕跡都是年輕的味道,同時痕跡優雅的展示了木材經過了特別的處理呈現出石質材質才能散發光澤的技術。明日粗糙的判斷至少是塗了漆。看起來神明也有雅興啊,但是你要是據此說眼前這個提線木偶便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誕生於世間的第三縷意志恐怕也難以將二者相聯系。
這並不是神的全部。
背後腳步身傳來,身著黑袍的人微笑的走進來,明日看了眼便能發現這張老神棍的額頭上不知誰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鑰匙孔。等仔細看向長桌盡頭的木質人形發現祂額頭也有一個鑰匙孔,那這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明日沉默的看著祂走過去,和木質人形肩並肩一齊坐下。
“你好,人類的守望者,歡迎來到我的王座做客,命運指引你我相遇,或許這是一個契機,一個拓展未來的契機,也許我們都還有機會去履行我們應盡的職責。”坐下的兩人一齊開口。
“請坐吧,守望者。”木質人形雙手捧起,一隻蝴蝶從祂手心飛出,飛舞到的地方像畫一樣被抹去又塗上鮮豔的色彩,當它飛遠,長桌四周的景色化作了令人平靜的湖邊庭院。兩人同步拍拍手無數的藤蔓獻上還有余溫的紅茶與糕點,儼然一副下午茶主人家的模樣。
“可以,很不錯的地方。”明日一挑眉謹慎細微的觀察二位的神情。
只見木頭一副木頭樣,悶騷的貨則一腳架在桌上翹起椅子一手端起杯子往臉上一倒,倒的到處都是以至於整個人手舞足蹈的咿咿呀呀,但明日沒聽懂一句完整的話。
能自我介紹下嗎,指引者,不然用兩個人身幹嘛,有區別嗎,明日心想。
神說:“這一場神明的宴會,和我交談的是歷史的締造者,而我將與你同在。”
“吾自誕生為混沌無形之物,永恆之母性指引吾等向上,或曰道之豐碑,或曰歸一,或曰無形之霧,或曰夢境之眼,是為指引,名曰神性。”
“我誕生與你,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指引你,我降臨你,我行於世間,我成就凡俗,我是人性的閃光,指引中的風景,我凝視你,為你而祈禱。”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同時消失,兩個化身說著不同的話像吵架哦一樣,讓明日一陣煩躁,忍不住就想吐槽。
“僅是如此。”“就是這樣,喵。”
悶騷你夠了!
好吧,神明很幻滅,你開心就好,反正接下來擼著袖子乾。
“說正事吧。世界沒了,這到底是誰的問題,一張茶桌上能討論出來嗎?要不你審判我?懲罰我?乾脆開庭審好了。別生氣啊,做神明有什麽基本規則我不太懂,可以說來說來聽聽嗷,我可以洗耳恭聽,放心直說啊,我啊心寬肚子大,會聽人說話。”
明日的話語只是引來木頭的沉默和悶騷的哈哈大笑,最後還是悶騷說話:
“你啊怎麽還是像人一樣說話?作為神,又作為人,透著一股傲慢勁,如果只是神的話還情有可原,你又不願意只是作為神明。”
哦,怪我說話陰陽怪氣,呵。
“好吧,這麽說的話在正式交談前我倒是有點疑問想知道,同為神你我有什麽不一樣嗎?我也掌控過全知全能,我也守望過終極之密,我所做的不過是讓全體人類進去新的篇章,我帶來了絕對的和平,我的探索觸及到了一和全、秩序和混沌、物的存在與否,我已經觸及本質卻被這突如其來的機械降神消亡了文明的概念,這又是誰的錯?難道這還是我做的不像一個神嗎?”明日說道,難以想象說的如此平靜卻又滿是憤怒。
“這不是神。”神異口同聲的說。
“神是這個世界本身,是整片星空,亦或是全知真理,祂是一,即是全,指向所有,是為萬物淵源,也是我,也是你。”
“神不會乾預人類,知道不?不在於你做的想的什麽樣,重要的是不用超前的知識直接搞事,你的所作所為就是一個機械降神的獲得了力量的人類,被一個機械降神的怪物給毀滅了,這不正常?”
神明的聲音同時響起。
“哈?沒有我這個神明的領導,人類怎麽可能有未來?”
“唉,你還真是傲慢。”悶騷的家夥扶額,而一旁的木頭紋絲不動。
“所以你就有資格拯救世界?就是覺得你能力強,你有職責?還是覺得你是個牛逼的人?”
“牛逼的人,謝謝。”
悶騷著被懟的連歎三聲,差點自閉。
“好吧,所以你要怎麽樣?”明日一副你TM懟我懟的很開心但TM我忍了的表情
“那你試一試吧。”
“祝你好運。期待下一次的相逢。”
?
要搞我?嘿,我可不怕。
木頭敲了敲嶄新的桌子,蝴蝶從桌下鑽出,翩翩起舞的改變時空,漆黑的環境渲染空曠無垠的寂寥,神明背後的王座發出光芒,完整而清晰展示自己恢弘而古老的痕跡,無數的根須像虛空的深處延伸,束縛住一個又一個的氣泡,幾根藤蔓來到眾神的面前編織出一扇被一串串花藤遮掩的門扉。
“你還有很多機會,去試一試吧,這一次你會從神的視角看過這片苦難大陸的歷史變遷,只有看過你才會知道你還不曾理解全知全能,興許你會為此改變吧,到那時我期待你的選擇。”
明日皺了皺眉頭,徑直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