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說的是一點沒錯,別看娘平時柔柔弱弱的,但教訓起兒子來一點都不比李忠差。
“打死你個兔崽子,成天不學好。你才多大點兒娃,就這寡婦那媳婦的,你毛長全了嗎?”
“剛給你縫好的褲襠你又扯開,這是第幾次了?啊?讓你不學好,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整日遊手好閑,上房爬樹的,不知道幫幫家裡乾活。你爹出門做工,家裡就剩我們爺孫四人,要不是還有多兒幫幫娘,娘非要被累死,你個小沒良心的。”
李氏邊罵邊打,罵的大聲,打的小心。有點雷聲大,雨點小的架勢,終歸是自己的兒子,哪個當娘的不心疼?
“娘,兒知錯了,別在打了,真的疼啊!您消消氣,我以後再不惹是生非了。”李木求饒道。
李氏見兒子也告饒了,打了半天,氣也消了,說道:“這次就饒過你,再有下次,非要打死你不了,省的以後犯下大錯。”
說罷李氏手拿燒火棍進了灶房。
李木走到李林身邊低聲道:“弟,你又害我被娘打了。”
“怎是我害的,還不都是你自找的!”李林否認道。
打死都不承認自己是故意的。
“弟啊,我可是你親哥,你這樣害我,你良心不痛嗎?”說著又揮揮拳頭威脅道:“再有下次,你知道結果的”
“娘,哥要揍我!”李林高聲衝灶房方向喊道。
給娘告密,我是專業的。
“沒,沒有,我和弟鬧著玩呢!”李木瞪了李林一眼,也衝灶房那邊喊了一聲。
切,秒慫,你也是專業的!
“哥倆好好玩,來兒,別總是欺負你弟!”灶房裡傳出李氏的聲音。
“我哪有欺負他了,哪一次到最後不是我挨打?”李木委屈道。
從小到大,我被弟坑了多少次了,我佔過一丁點便宜嗎?李木心裡幽怨的埋怨道。
“你狠,你以後要是讓人揍了,可別來找哥給你出頭。”李木狠聲道。
切,誰稀罕,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誰吃飽了沒事,跑家裡揍我!
“咳咳咳”一陣咳嗽聲從院外傳來。
腳步聲響過後,李忠佝僂著腰,背著一隻竹筐,慢慢從外挪進院來。
滿是補丁的短褂上粘著少許泥土和雜草,頭上綁著布條,還有一絲絲鮮紅的血液留下來。
“爹!”
“爹”
兩聲驚呼!
哥倆趕忙迎上去扶住了李忠搖搖欲墜的身體。
“爹,這是怎了?”李林眼睛發紅帶著一絲哭腔的問道。
“沒事,爹就是不小心摔倒了,擦破了一點頭皮!”李忠有點虛弱的回道。
爹,你真把我當七歲小孩哄?我不是李木那個憨子。摔倒了?那衣服上那幾個腳印哪來的?
李林歎口氣,只能在心裡說說。
兩兄弟,取下竹筐,扶著老爹進了堂屋躺下。
“孩子他爹,你這是怎了?”李氏聞聲進了屋,看到李忠的樣子哭喊起來!
“他娘,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莫哭,讓人看了笑話。我躺著休息一晚就好了。”李林看著哭紅眼的李氏安慰道。
李氏想再說什麽,卻被李忠的一個眼神製止了。
李氏看看躺在炕上的丈夫,又看了一眼站在炕邊的兩個兒子,滿腔的氣憤與委屈化作深深的歎息。
“我去給你盛飯,吃過了睡一會。”李氏抹了一把眼淚說道。
李忠舒緩了一下緊皺的眉頭,撐著炕坐了起來。
“孩子他娘,不用給我盛飯了,我吃過了。你和娃們一起吃吧!”李忠略帶興奮的繼續說道:“他娘,你把竹筐拿來,看我今天給你們帶什麽回來了?”
“爹,是啥啊?是不是有肉啊?”李木一聽有東西,開心的喊道。
李林伸手使勁掐了一下李木。
“呀!弟,你掐我做什麽?”李木一臉不解的問道。
掐你是輕的,要不是打不過你,我都想揍死你。
眼瞎啊?沒看到咱爹都傷成這樣了!你怎還惦記著吃呢?你是豬啊?
咱爹一看就沒吃,傷了頭,估計是吃不下東西去。
李忠也沒在意李林的小動作,呵呵笑道:“今天運氣好,監工的官爺,看咱活乾的好,就賞了些吃食,別說還真有一隻雞。”
李忠說著就從竹筐裡取出一個布袋,打開布袋。
“啊!白面饃,還有燒雞!”李木咬著手指頭留著口水喊道!
白面饃,只有半個,上面還清晰的留著幾個牙印。
燒雞也只剩下半隻,只有雞身,雞頭雞腿不知去向。
李林知道,獲得這些吃食,並沒有老爹說的那麽簡單。
這世道貧家農不如富家犬!
“爹路上餓了,就吃了點饃和燒雞,剩下的你們吃吧!”李忠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又重新躺了下來。
李林輕輕歎了口氣,眼睛發澀。看著李氏又在偷偷抹著眼淚。
亂世人,亂世人,真的他麽的不如一條狗!
“娘,娘,我要吃肉。快開飯吧,我都餓了!”李木興奮的喊叫著。
“咚”
“沒心沒肺!”
“娘,弟踢我還罵我!”李木一臉無辜的對李氏喊道。
“活該!一天除了吃,你還知道啥?”李氏罵道。
李木撓撓頭,有點委屈。
小弟踢我一腳,還罵我,怎好像成了弟有理了?果然,爹媽還是偏心小弟,打小我就發現了。
“快去吃飯吧。來兒還小,你也別老罵他!”李忠看李氏想要繼續罵李木,適時的說了一句。
來兒體壯,憨厚。多兒,懂事,聰慧。
我們哪一天死了,哥倆相互扶持,日子也能過得下去。
“他要有多兒一半懂事就好了!我們也就省心多了。”李氏不滿的說道。
李忠笑笑,答道:“趕明兒打他幾棍子就聽話了。”
棍棒底下出孝子,黃荊條下出好人!
老古人的這棍棒式家庭教育,不服不行啊!
“爹呀,你可是我親爹啊!話都沒說幾句,怎又拐到我身上來,準備揍我呢?”李木心裡哀怨道。
不管了,吃飯要緊。想揍就揍唄,只要揍不死就行。
出了堂屋,李林洗洗手,擺好桌子,放好碗筷。
“去洗手!”李林對已經端坐在凳子上的李木喊道!
“我手乾淨的呢。”李木的謊話張嘴就來。
乾淨個你妹啊!不說你在村裡野了一天,就剛才你坐在凳子上,挖了一下鼻孔,撓了一下胳肢窩。我草,你現在的手是不是在玩你的小雀兒?這也太膈應人了。
這就是你告訴我的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