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已經可以用肉眼看得到,但葉梨與怪物的距離也僅有一步之遙了。
葉梨身後的怪物一個飛撲咬住了他的小腿,葉梨受到了阻力速度有所減緩,緊接著又有怪物飛撲而來,咬住了他的肩頭。
疼痛讓他失去理智,他控制著那隻怪物在自己周身阻擋,可這些怪物根本就沒有思維,一心就想將葉梨吃掉。
葉梨甩開小腿和肩膀上的怪物後,又被另外一隻抓住了腰肢。葉梨一個肘擊,打在了怪物的臉上,可怪物只是向後一仰,便再次咬來。
葉梨痛到癲狂,而胖子的能力已經到達極限,葉梨就像泄氣的皮球,渾身乏力的撲倒在地。
模糊的視覺可以看到林冉依的哭泣,還有胖子飛奔回來的身影。
葉梨很想他們能來相救,他不想死,特別不想被吃掉。但他知道,即便是胖子回來也於事無補。
意識漸漸模糊,現在的葉梨已經看不見了東西,只能聽到耳邊傳來男人焦急的聲音。
聲音呼喚著葉梨,可葉梨實在太疲憊了,眼皮就像鉛球般沉重。
“要死了嗎?”
這是葉梨最後的想法,隨後他便徹底的昏死了過去。
在夢中,他帶著一副眼鏡坐在木桌前,翻看著一本老舊的日記本。
日記本全是用繁體字書寫的,他看的很吃力。
3月18日,陰。
空氣如冰錐般在肺裡掙扎,我在醫院的病房外,得知父親得了阿爾茨海默病,我的心情很低落。
醫生囑咐藥物只能緩解病情,居然建議我將父親送進療養院?
我不能接受,父親已經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我不能失去他。
對,我要將父親留在身邊,直至死亡。
3月19日,陰。
今天還是個陰天,僅僅一天的時間父親就將我忘了三次,我不敢想象,照這麽下去他的病情會發展到什麽程度。
今天我又去了醫院,帶著父親。
可醫生還是那副嘴臉,愛答不理的。我很生氣,可這又能怎樣?
今天的夜很寧靜,寒風也沒有那般刺骨,可能是我早已麻木了吧!
3月20日,陰。
又是個陰天,這天也不知道怎麽了?
連續三天都是陰天,這讓我的心情更加的低落,父親的病又嚴重了。
我看了很多關於阿爾茨海默病例,其中最有用的也就是帶著病人去尋找記憶中最重要的東西和地方,也許可以讓病人得到好轉。
可我的孩子不行啊!怎麽辦?
3月21日,晴。
終於是個晴天了,我與父親在火車上看著風景,他很開心,也想起了很多的事,只不過還不認識我這個女兒。
這是我的錯,年輕任性,這麽早就離開了父親,當想明白了,父親卻得了這個該死的病。
我不能生氣,肚子裡的孩子還需要我。
3月23日,晴。
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父親不記得我?這不是我的錯,這明明就是父親的錯。
對,一定是他的錯。
我終於解脫了,我的寶寶你要快點出來啊!媽媽好累啊!
葉梨揉著太陽穴,他的心情很糟糕,不知道怎麽了,最近這一段他就從來沒有好過。
他看著桌子上的日記本,向前翻了三頁又回翻了三頁,卻怎麽也找不到22日那天的日記。
葉梨感覺頭越來越痛,好像要炸開一般。
合上筆記,
葉梨來到窗前想要舒緩一下心情,窗外還是下著朦朧細雨,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 路燈照在地上,點亮了雨滴也點亮了整條街道。
葉梨心中極為煩躁,他想不通。想不通很多事,七零八落的的記憶在腦海中匯聚。
他來到衛生間洗了把臉,透過鏡子他看到臉上的紅色泥土。
泥土上還殘留著血液,他繼續清洗,可不管洗了多少遍,也無法清洗乾淨。
葉梨捶打著鏡子,眼白被血絲侵佔。
他的頭更痛了,他扶著牆搖搖晃晃來到廚房,拿起了鋼絲球走到了客廳的鏡子前。
鏡子前的葉梨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他想要將臉上的汙跡刷掉。
一遍一遍又一遍,反覆的摩擦讓葉梨的臉失去了原有的皮膚。
血液滴在了地板上,可鏡子中的葉梨終於有了笑容。
他在高興,他為自己而高興,高興成功擦掉了臉上的汙跡。
葉梨對臉上的傷痕不管不顧,徑直的走到了木桌前做了下去。
他要翻出3月22日那天的日記,必須要找到,這是他現在唯一要做的事。
鮮血滴在日記本上,他不管不顧。
鮮血流到了地上,他還是不管不顧。
直到他將筆記本翻成了爛泥,他也沒能到3月22日的日記。
頭痛感再次襲來,他敲打著自己頭。
咚咚咚.....
不管用,就用頭去撞對面的牆,總之撞擊帶來的混亂感覺能夠讓他不再那麽疼痛。
安靜,整個房間除了撞擊聲再也沒有其它的聲音。
這讓葉梨很滿意,他需要安靜,安靜能夠讓他的心平靜下來。
可他的耳邊一直在有人呼喚,從看日記的時候就有,一直到現在。
那個聲音一直在叫他,不停的叫,叫的他心煩,叫的他頭痛欲裂。
他把找不到日記的那一頁歸結於聲音,他去撞牆也是因為聲音,他去洗臉去拿鋼絲球也是因為聲音。
總之這個房間中所有讓他心煩,讓他煩躁的原因都是那個聲音。
“給我消失!別再喊我的名字了!”
葉梨再也承受不住了,他痛苦的吼叫,可寂靜的房間根本就沒有人回答他。
他想冷靜,但在這寂靜又吵雜的房間中, 根本就冷靜不下來。
他再次來到了洗手間,他看著鏡中的自己尖叫出聲。
“啊0....!你是誰?為什麽會是這樣?”
鏡中呈現出血淋淋的他,額頭被粗糙的牆壁撞的凹陷了下去,臉頰被鋼絲球摩擦的露出了白骨和牙齒。
這樣的自己他不能接受,他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耳邊還是呼喚他的聲音,只不過這回變得不再那麽煩躁。
而鏡子中的他也漸漸消失,另一幅畫面出現。
那是兩個人,一個胖胖的男人和一個漂亮的女子。
“這是誰?為什麽要喊我的名字?”
“不要喊了!我不認識你們!你們不要喊了!”
“林冉依你聽到沒有?不要喊了!還有你,你這個死胖子不要再叫我啦!”
沉默,房間再次陷入了沉默。
“為什麽我會知道你們的名字?為什麽?”
腦海中的記憶碎片在重新組裝,從進入了一個花店開始,一直到與胖子逃亡向隧道。
記憶碎片變得清晰,葉梨終於想起了他究竟是誰。
房間開始搖晃起來,葉梨快速的走到門口,絲毫沒有猶豫,直接推開了大門。
他不管這個大門後究竟是怎樣的世界,他必須要邁出這一步,不然他將困死在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間中。
腐臭味襲來,讓人聞之作嘔。但葉梨還是義無反顧的邁出了這一步,視線變得模糊,身體上的疼痛感襲來。
葉梨知道,自己活了下來。
“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