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英雄看到自己一番話讓整個氣氛變得有點低沉了,端起杯子說道:“來,我也就比你們大個幾歲,今天這餐是我請你們的,不說什麽感謝你們對良臣的照顧。你們能這麽多年感情還這麽好證明大家是真的有緣,希望你們以後還是一樣,同進退共風雨,別要走散了!來喝酒,能喝白酒的都喝白酒,爺們兒就得喝白的,女生能喝的在這個時候我也當她是爺們兒。”
何昕喝酒一向比較豪邁,不過僅僅限於啤酒,吳晶倒是換上了白酒小口的喝著,四個男人都是白酒,倒是沒看出來文文靜靜的唐詩韻居然也選擇了喝白酒並且能杯到酒乾極為乾脆。
一時氣氛熱烈了起來,蔣英雄喝酒上臉,幾倍下肚一張臉跟市場上打了蠟的紅富士差不多了,周良辰卻完全相反,越喝臉色越白,本來就算白皙的臉漸漸的泛成蒼白,透出一種病態。張清明反應不是很大,一直保持一種冷靜的姿態,看不出喝醉了還是沒喝醉,瘋子喝酒很乾脆,永遠都是一杯一口,然後等眾人喝完了再一起倒,何昕兩次想趁他喝完其他人還沒喝完的時候悄悄給他加上都沒能得逞。
酒是話題最好的催化劑,這是放之宇宙都準的至理。七個人三瓶白酒喝完的過程中全是把酒言歡的場面了,吳晶每次都是在蔣英雄端杯的時候也拿杯喝酒,唐詩韻小妹妹倒是很照顧單獨喝啤酒的何昕,時不時端起杯來和何昕碰一下,當然也沒忘記和其他人碰杯敬酒。
吃完飯何昕提議去校外的卡拉OK廳去唱歌,一行人於是找到一家叫“聊園”的小歌廳。是張清明推薦的地方,據他說這裡算是音響效果不錯的一家小店了,一個長方形的空間,房頂掛滿了綠色的塑膠藤蔓枝葉,中間裝了一個旋轉舞燈,四周牆壁上有幾盞淺黃色燈光柔和的小燈,牆壁是暖黃色的牆布,牆布下面應該是墊了一層海綿用於隔音,靠上去有點軟綿綿的。正前方是一個吧台,老板娘坐在吧台後面負責播放影碟,吧台後面的牆上放著一個尺寸比較大的電視,這就是整個歌廳裡唯一的影像畫面了。吧台前面放了兩把旋轉座椅,兩根麥克風支架,兩支帶線的麥克風。
唱歌免費,按人頭收費,四塊錢一個人,每人配送一杯綠茶,酒水另算。
七個人在最大的那個桌坐下來,在靠最後面的牆角處,一個拐角的沙發前面擺了一個長條桌,幾個人叫了一箱白沙啤酒,給三位女生點了歌廳老板推薦的爽口山紅葡萄酒,然後繼續聊天喝酒。
歌廳每個桌上有兩個點歌本,A4紙打印的歌單放在透明薄膜封裡面後再裝訂成冊,再配備一支筆和一疊巴掌大小的白紙,點歌只需要寫上桌號和歌曲編號交到吧台老板娘那裡就可以了。放歌是按照順序每個桌放一首,有時候會人性化一點,會給人最多的兩桌連續播放兩首,周良辰他們這一桌正好是屬於人數多的那兩個桌子裡面的一個。
酒是話題最好的催化劑,也是讓人衝動起來最好助燃劑,這同樣是放之宇宙皆準的道理。首先衝動的是坐周良辰他們前面的那一桌的四個男生,當唐詩韻唱完歌回到座位上之後,那一桌的一個男生提著一瓶啤酒過來操著一口長沙話說道:“誒,妹陀,鍋唱的不錯咯,來,哥請你恰杯酒咯!”說完就越過坐在最外面的瘋子和挨著唐詩韻的何昕把酒遞了過來。
唐詩韻見狀連連擺手說道:“謝謝,謝謝,不用了,你們自己喝。”
“哎呀,胡哥,妹陀不給面子啊!哈哈”那一桌另外三個看到唐詩韻連連拒絕,
其中一個就開始起哄了起來。 過來敬酒的男生沒有再繼續糾纏,周良辰他們也就隻當這是本地人好客的表現,也沒有放在心上,幾個人繼續談著自己的話題繼續喝酒唱歌。
周良辰他們幾個都沒有太大的興趣唱歌,主要精力放在對付那一瓶瓶650毫升的啤酒上面,三個女生倒是唱歌興趣很濃,特別是何昕,自己不點歌,吳晶和唐詩韻點了什麽歌都要跟著上去一起唱,活脫脫一個麥霸。
一件啤酒很快喝完,叫老板又給搬來了一箱,張清明應該是因為原來班級組織了幾次活動都是在這個歌廳包場辦的,所以和老板比較熟悉。老板在給他們桌搬酒過來後趁著收拾前面的酒瓶的時候低聲對張清明說道:“小張,你們別喝太久了,那個桌的幾個小子就是在這一帶混的,剛剛聽到他們有一個說等下出去叫人,我估計是針對你們的,喝得差不多了就先回去吧,他們不敢在我的店子裡鬧事,出去了就有點膽大妄為了的,你們慢慢的一個一個的走,帳你明天再過來結也可以。”
幾個人聽到老板這麽一說,互相對看了幾眼。瘋子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何昕聽了也是有點躍躍欲試。周良辰想了一下說道:“半仙你和瘋子送她們三個先回去,我和哥在這裡看著。”
瘋子白了一眼周良辰說道:“你和張半仙送她們回去,有我和英雄舅在這裡就可以了,你戰鬥力能跟我比嗎?再說有英雄舅在這裡怕什麽,這幾小子不夠他熱身的,想當年舅也是敢一個人掀翻野豬的猛人。”說完就自己寫了一首歌送到吧台去了。
蔣英雄看了看幾人說道:“行,你們回去,我和子超在這裡就行,你們把她們送回去了就在宿舍不要出來了湊熱鬧了,你們都是農大的學生以後免得麻煩,我和子超沒事,都是進山撚過山跳的,沒事的。”
“老板,能不能幫我們點些燒烤送來?”張清明大聲的對著歌廳老板叫道。
老板一下會意了過來,邊朝他們桌走來邊說道:“你們自己去點,我也不知道你們要吃什麽,出門上到馬路往車站那邊走個一二十米就有幾個燒烤攤,你們自己去買合適些。”
聽完老板的介紹,周良辰和張清明起身帶著三個女生在老板的帶領下從吧台旁邊的門出去了,何昕在經過那四個男生那一桌還裝醉的拌了一下靠走道男生的腳,連連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五個人走到校門口,唐詩韻擔心的問道:“他們不會真的打架吧?真要打起來他們兩個要吃虧了怎麽辦?要不我們報警吧?還有,你們那個同學說英雄哥一個人掀翻野豬是什麽意思?我聽說過野豬很凶猛的。”
吳晶爽朗的笑了一聲,拍了拍唐詩韻的肩膀說道:“放心吧,真要打起來了英雄他們不會吃虧的,你現在報警有什麽用?人家坐在那裡好好的唱著歌喝著酒呢,警察來了也沒什麽辦法的。你還聽說過野豬啊?嗯,那家夥是真的凶猛的,不過英雄和瘋子還有周良辰他們都見識過的。英雄一個人掀翻野豬有好幾年了吧,那一年開始是一頭野豬把良臣他們兩兄弟都弄傷了,把他們家的那條獵狗差不多也算廢了,良臣還臥床休養了好久呢。英雄在過了幾天傷好得差不多了又一個人帶了條村裡另外一家的一條趕山狗進山了,去了兩天一夜還是兩夜一天的我忘記了,反正最後他把那頭野豬趕到一個高坎上把豬掀下去了。自己再繞下去把那頭摔得差不多了的野豬給殺死了。”
何昕聽完連連怎舌道:“我靠,這麽猛的啊?這樣的男人安全感爆棚啊!吳晶,那是什麽時候的事啊?你怎麽知道的?”
“四年前,我十四歲,我哥十九歲。他出山了叫人幫忙去拉豬,我們全村人都曉得了,畢竟我們一個村也就那麽大,總共才一百多號人,還有誰會不知道?”周良辰接過話頭給他們解釋了一下。
送三個女生到了宿舍樓下面揮手告別後周良辰轉身就跑了起來,邊跑邊對跟上來的張清明說道:“你回去吧,我去看看。”
“有意思嗎?你覺得我會回去嗎?幼稚!”張清明沒理會他,嗤笑著說道。
周良辰沒再堅持,兩人沒做任何逗留就跑到了聊園外面的馬路上,停了下來沒見到有什麽動靜。張清明遞給周良辰一支煙幫他點上後說道:“你信不信何昕和吳晶等下也會出來?”
周良辰抽了一口煙,想了一下說道:“你是半仙,你說了算。”
接著又搖了搖頭說道:“搞了半天都是演戲給唐詩韻那個小丫頭看呢!”
一支煙沒抽完,張清明笑著朝校門口方向指了指,示意周良辰自己看。
周良辰扭頭看過去,不禁啞然失笑,校門口,吳晶跑在最前面,何昕跟著她後面小跑著,再在她後面是唐詩韻,明顯體力比不過經常夜跑的吳晶和最近堅持夜跑的何昕,兩隻手叉在腰上以一種晃動的姿態在維持著跑步的動作。
三個人氣喘籲籲的來到周良辰和張清明面前,何昕最先開口:“韻韻你們要有辦法讓她回去你們想辦法,我是沒辦法,我和吳晶你們不用說,說了也不會聽。是吧?吳晶。”
吳晶點了點頭不再出聲,周良辰又詢問的眼神看向唐詩韻。
“沒事,英雄哥比野豬還凶猛著呢!”唐詩韻邊喘氣邊說道,“再說我們七個人也不怕他們四個人是吧?”
“你們先進去吧,我去買點燒烤拿進來,光顧著喝酒了,還真有點餓。”張清明說著就往燒烤攤走了過去。
掀開門簾,老板看到四人又走了進來,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也沒再多說什麽,等四人坐下之後就提了一個開水瓶過來給他們又把茶杯添上。
看到四人坐回原來的位子,蔣英雄和瘋子也沒顯得有多少詫異,只是看到一臉紅撲撲的唐詩韻的時候稍稍顯露出一點意外的表情。
一切似乎都在不言中,沒人再提起說誰先回去的話題,端起酒杯繼續喝著聊著。
張清明抓著兩大把燒烤肉串進來的時候隨口問道:“在聊什麽呢?”
瘋子接過肉串分遞給大家隨口回答道:“我剛剛跟英雄舅商量呢,我不想讀書了,想和他一起出去打工!”
“你是真瘋了還是發酒瘋?”何昕狠狠的一巴掌拍在瘋子的大腿上問道。
瘋子扒開何昕還停留在他大腿上的手說道:“不是,你們聽我說,不想讀書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了,只是今天正好英雄舅過來了讓我想到了我不讀書了可以去幹嘛,所以現在就提出來了的。”
蔣英雄伸手打斷了想繼續說的瘋子:“這樣,今天都喝酒了,想問題可能有些衝動,我們明天白天再商量,再說我現在還沒決定到底是往哪裡去呢。今天我們就好好喝酒你們好好唱歌,所有事情都等明天酒醒了再說。”
周良辰白了他哥一眼,說道:“你除了廈門,你哪裡也去不了!”
蔣英雄有點尷尬的擺了擺手說道:“不說了不說了, 都加緊喝酒,子超老早就說過你們一群人都是能大碗喝酒的好漢,今天我來好好見識見識!”
“好,來喝,大碗喝酒,大把的吃肉,張半仙,你這肉買得有點少啊,再去買點來!”
“要去你自己去,酒杯端好點,把你那手指從酒裡面拿出來,你學什麽梁山好漢呢?”
“半仙說得對,瘋子,我們這是酒杯不是酒碗,上廁所洗手了嗎?在啤酒裡面洗手呢?你可別惡心你姐姐我了!”
“昕昕,你瞎說什麽呢?不害臊嗎?”
………………
歌廳老板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前桌的四個男生結帳離開後周良辰他們又在歌廳裡呆了半個多小時,走出歌廳,已經是過了零點了,回宿舍需要翻院牆,考慮到都喝了不少酒安全性不高就決定都不回宿舍了。瘋子和張清明建議去遊戲室玩個通宵,大家都沒有反對。接連找了三個遊戲室都是爆滿,機器後面還有沒搶到機位選擇觀摩學習的選手存在。
最後決定去招待所開房,兩個雙人間,男生女生各一個。
隨便洗嗽一下,兩個人一個床躺下,房間裡有空調,比宿舍舒服多了,張清明和瘋子倒在床上沒過幾秒鍾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蔣英雄是最後一個洗澡衝涼的,關掉燈躺在周良辰給他留了一半的床上,一時半會沒有入睡。
“哥!”只有空調細微送風的聲音的房間裡傳出身邊周良辰的聲音。
“嗯,什麽事?”
“沒事,我就叫叫你,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