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環視了一圈四周。
他沒什麽想要隱瞞的意思,直截了當地說:“我剛剛看到灰羊了。”
這個消息他不覺得有什麽需要隱瞞的地方。
現在的情況很複雜。
對他來說,如果對方單純只是組織所要的“灰羊”,那麽他會盡力把人抓回去,然後領一份該有的功勞,換取信任和情報。
如果他一個人抓不住灰羊,還有赤江織。
……赤江織不渾水摸魚的時候,還是很能打的。
對這種殺過人,破壞力還很強的人,抓回去黑吃黑,他並不覺得該愧疚。
但現在的問題是,灰羊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而“灰羊”這個身份,似乎也只是對方隨手扔出去的一張牌。
牌丟了就丟了,無所謂。
因為那人還有很多張牌可以扔。
他在美國時,那人可能曾經在FBI見過他。
聽那人的語氣,他和詹姆斯是好朋友。
……這兩個信息,既是威脅,也是示好。
知道他的信息是威脅,因為假如灰羊被組織抓了,完全可以說出“諸星大”是個假身份,是個臥底,那他的半年努力完全化為烏有。
而說詹姆斯是示好。
意思非常明顯:咱倆差不多是一夥的,你看我和你上司詹姆斯關系多好,說明本身關系就親。
接下來他的任務就是找詹姆斯求證。
赤井秀一最開始,其實是懷疑是組織成員在詐他。
但他很快排除了這個想法。
因為沒必要。
要是組織能知道的這麽清楚,基本上等於被扒的只剩下底褲了,還有什麽試探的必要?直接把臥底殺了完事兒。
對方找他,很有可能是為了合作。
擺在他面前的有三條路,把人直接殺死,一了百了,死人不會說話。或者上交組織,賭這人不會說話。要麽,他替對方遮掩,看情況見機行事。
第一條以當時的條件,很難實現。咖啡館外面就是人,本身留有的視覺死角就有限,而他甚至不能確定對方的身手。
第二條是找死。
現在就只剩下一個問題,對方向他,或者他身後的FBI示好,目的是什麽?他想要什麽?
既然和詹姆斯關系好,為什麽不直接找詹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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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嘴角的笑意微微淡了一些:“他果然在這裡。”
諸伏景光面容一斂。
江以織早有預料,他捧著飲料杯,手心裡捂著冰涼的杯壁,語氣慢悠悠的:“結果沒抓住灰羊?”
“是。”赤井秀一說謊話不打草稿,“鬧市區,對方手裡有槍,近戰不方便。跟丟了。”
——總不能當街開槍。
安室透笑容徹底變淡:“那為什麽不喊我們?”
赤井秀一瞥了眼安室透,沒太誠意地道歉:“抱歉,我沒有和別人分享對手的習慣。”
“但你跟丟了。”安室透直視著赤井秀一,“你和他已經兩次碰面,灰羊的警惕心會非常高,你的輕視和疏慢,給我們接下來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麻煩。你認為這次之後,接下來我們需要如何去找人?”
“而且,我有理由懷疑,你可能故意放走目標人物。”
赤井秀一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那確實很抱歉。”
江以織:“……”
太會說話了,赤井秀一!
超級演說家冠軍就是你。
不愧是未來和安室透結下重重梁子的男人。
諸伏景光看了眼安室透。
按照大學時候,降谷零和松田陣平天天打架的經歷,他現在應該勸安室透消消火,要不然很容易出現兩男子當街鬥毆的現象。
說不定最後,他們可能還有機會去一趟警局做客,體驗賓至如歸的感覺。
零的脾氣有時候確實不太好。
……當然松田的脾氣也沒好到哪裡去就是了。
不過現在他好像應該和零不熟。
諸伏景光盡量把自己客觀地放在組織員工的位置上,他揉了揉額頭:“諸星前輩,你剛剛是在哪裡見的灰羊?”
他想試著複盤一下當時的情況。
“灰羊可能還沒有走遠。”飛快冷靜下來的安室透,也補充了一句。
“沒有用的。”赤井秀一神色平靜的,又拋出來一個大炸彈,“對方會易容。”
放在沒接觸過的人眼裡,在柯南裡爛大街的易容術,實際上非常珍惜。
其實這門手藝, 世界上真正掌握的,也就只有貝爾摩德、工藤有希子、黑羽快鬥,以及黑羽盜一本人等寥寥幾個人而已。
這些人都是或多或少,是從黑羽盜一一個人手底下,學習的易容術。
這是黑羽門下,獨有的bug般的一門技能,能夠讓人悄無聲息的淹沒在人海裡,也能換張皮囊,去做壞事。
——只是因為柯南裡掌握的人多,看著顯得廉價不值錢而已。
有了這個,至少跑路,就顯得極為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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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
赤江野三第一時間就來電話了。
電話那邊,赤江野三的語氣輕松不少:“小織。今天過得順利嗎?”
“爸爸想通了!你想留在日本是吧?”他豁達地開口,“你說,爸爸該用什麽條件,能讓你加入FBI?”
江以織握住臥室門把的手一頓。
他腦海中過電一樣,立刻複盤出赤江野三看赤井秀一的眼神……
那是一個看待宰的肥羊的眼神。
他們談話的內容,在他的腦海中已經基本浮現出一個輪廓。
江以織沉默了一下,慢慢地說:“爸,我是日本國籍。”
要找人,也應該是找東京本地的衙門。
“沒事。”赤江野三跪坐在旅館的榻榻米上,手裡點著一個燭台,他慢慢地放下筆,道,“不一定是正式加入FBI。”
“你可以是外籍顧問,或者成為FBI的線人。情報你不用管,爸爸手裡有的是。”
“到時候你旁邊有個現成的肉盾,幫你擋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