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二十左右。
神行之助開著車從車庫中出來,他坐在駕駛的位置上,一邊嘬著牙一邊打方向盤。
旁邊的副駕駛上是一個大波浪美女,穿著高開叉,抹胸的禮裙,正紅色口紅,她脫掉高跟鞋,腳搭在空中一晃一晃的,裙擺也跟著晃蕩,笑意盈盈地陪著神行之助聊天。
又漂亮又嫵媚。
赤井秀一架起了狙擊槍,瞄準鏡對準神行之助,表情嚴肅極了。
江以織看著他:“你真的可以嗎?”
赤井秀一的胳膊還沒有恢復好。
他本來是想著這個任務自己主打來著,倒是沒想到赤井秀一有傷在身,最後依然接過了這一棒。
顯得他這個任務過程中不停摸魚的前輩非常廢物。
……好吧,也不需要顯得,他本來就非常廢物。
赤井秀一輕松地笑了一下,說:“沒問題。”
話音落下,子彈呈直線射出。
這個距離並不算太遠,從高處向下,子彈只需要飛幾十米遠就能射中目標,對於普通狙擊手來說,或許考慮到各種現實因素,尚且有點難度,但對赤井秀一來說,輕輕松松。
——哪怕是現在還在藏拙期間,猥瑣發育的赤井秀一。
一個紅色圓點對準額頭的中心,神行之助上一秒還在笑,下一秒腦袋便突然直直地向後倒去,臉上的笑影還沒消失,手松開方向盤,接著,大量的血跡噴濺出來。
一槍爆頭。
快、狠、準,輕輕松松,無痛上路。
汽車突然失去控制,神行之助的手無力垂下,方向盤便只能空落落豎在那裡,整個汽車緩緩朝著花壇的方向衝去。
赤井秀一瞄準汽車的輪胎,正準備再來一槍,讓車停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副駕駛的女人卸下安全帶,她用右手擦了擦臉上被濺的血花,扔掉紙團,左手握住方向盤,飛快地跨到駕駛室中,坐在屍體身上,踩住刹車,單手控制方向盤。
汽車停住了。
女人的開叉裙隨著劇烈的動作撇開,露出雪白的大腿,她渾不在意地爬回副駕駛,點燃了一根煙,抬起眼,長發凌亂,向著江以織的方向遙遙一瞥。
然後露出一個嫵媚的笑。
——貝爾摩德。
·
江以織:“……這就是資料上,神行之助的那個小三。”
赤井秀一低聲說:“被人掉包了。”
“不用擔心,”江以織放下望遠鏡,“把這個屋子收拾收拾吧,她應該只是意外路過的,不用管她。”
赤井秀一的執行力是真的強,乾一行像一行。
他開槍的時候,沒有沒有看出什麽殺人的負罪感,心狠手辣,半點沒有拖泥帶水的樣子。
已經是殺手的形狀了。
這點比諸伏景光要強一茬,諸伏景光太溫和了。
赤井秀一問:“你和神行之助車裡的那位女士認識?”
江以織:“還行。”
“……”赤井秀一沉默了一下。
還行是什麽意思?
兩人戴上手套,將整個房間清理了一遍,都是熟手,閉著眼睛就把線索給抹了。
赤井秀一到這個時候就有點摸魚的意思,他一個新人,真的不方便在這個環節展現出過人的能力——容易讓人懷疑過去有經驗。
“組織會專門讓人來處理屍體。”江以織說,“神行之助死於蛛網膜下腔突然出血。”
雖然上一輩子酒廠被各路網友惡搞,
原來的排面碎了一地,但這真的是一個跨國的,龐大的,一個隱藏在黑夜裡而又肆無忌憚的犯罪組織。 它能在日本的首都橫行無忌,能開著直升飛機在他國領地到處飛,殺人放火一條龍,全球到處都是它的爪牙,各國臥底都需要小心行事的龐然大物。
這個組織的歷史,從二戰後開始,延續至今。
上一輩子江以織要是有這個背景,他殺豬都要多放幾斤血,放火都要多扔幾根柴,走路的時候BGM都要用亂世巨星。
怎麽牛逼怎麽來。
——至於為什麽酒廠這麽囂張,還能活到現在?
別問,問就是柯學。
篡改一個人的死亡原因……哎呀,灑灑水啦。
江以織頓了一下,說:“恭喜你,第一次任務順利完成了。”
·
殺完人之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江以織剛剛回到家裡,屁股還沒坐熱,就聽見電話響。
是琴酒的。
他接起來,有點無奈:“老師,晚上十一點了,您還不睡覺嗎?”
琴酒沒有接江以織的茬。
他自動忽略江以織這句話,簡明扼要地問:“給我如實複述一遍諸星大的表現。”
“就,挺好的啊。”江以織絞盡腦汁,“認真、負責,殺人挺快的,感覺是個好苗子,可以拔一拔。”
電話的那頭, 琴酒有點心累:“我要具體過程。”
江以織沉默了一下:“我忘了,讓我先想想。”
琴酒:“……”
心累。
江以織最後還是如實把過程給琴酒說了。
他乾巴巴地說了十幾分鍾,琴酒聽完之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說:“以後諸星大,你盯著。”
江以織:“!”
他一個激靈。
這句話的意思是他要跟著赤井秀一到處跑,出任務。而赤井秀一的勞模程度……
“不用了吧。”他拒絕說,“我不配,我在諸星大旁邊完全沒有發揮的余地,他潛力無窮,我覺得諸星大值得更好的。”
“……”琴酒沉默了一下,還是解釋道,“整個組織就你最閑。”
“我要去法國念書。”
“你現在念了嗎?”
江以織有點煩躁:“你這樣還不如讓我現在去死。”
琴酒沒有猶豫:“可以。”
江以織:“……”
“赤江織,聽著。”琴酒頓了一下,“如果你想拿到代號的話,你至少要表現出一定的能力,和你對組織效忠的決心。”
“這一次,是我給你的一次機會。”
嘟嘟嘟。
電話掛斷。
江以織半點睡意都沒有了。
他拿出槍,差點想直接出去一槍崩了琴酒。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明明是大秋天,室內溫度二十多度,江以織卻覺得渾身發冷。
地獄空蕩蕩,琴酒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