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蘊山幾乎被炸平了，只有上古大墓這一塊是完好的，命格自爆的力量簡直難以想象。

鱔哥奄奄一息，躺在地上聽天由命，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戰鬥力。

而玄歌，重傷垂死，透支過度，也沒有了站起來的力量。

風無相，雖然痛飲夜祭之杯的酒，但因為神秘人的力量法則在，一直侵蝕著他的軀體，他短時間內也無法恢復。

所有人都盡力了。

但似乎還是改變不了滅亡的下場。

松山老嫗終於重新長出了軀體，她看著眾人，冷笑道:“即使我深受重傷，實力不足平時兩層，也足夠滅殺你們這些螻蟻了。”

“你們若是還有手段，便用出來吧！”

她說這句話是極為自信的，因為誰都看得出，風無相他們現在已經在死亡的邊緣，別說是神靈，就算是普通的天合之境修者，也足夠要他們性命了。

念及此處，風無相和 玄歌對視一眼，臉色不禁絕望。

“他們沒有手段了，倒是我這個老太婆，想要帶走我的徒兒。”

蒼老的聲音帶著慈祥，遠處飄來一個穿著白色道袍的佝僂身影。

而玄歌聽到這個聲音，終於克制不住情緒，留下淚來。

她產生喊道:“師父...玄歌讓你失望了...”

白發蒼蒼的老太婆，滿臉的皺紋，身體枯瘦。

既然玄歌叫她師父，那她就應該是當代天池道主，白霖真人了。

不是說白霖真人年過百歲，須發花白，精神抖擻嗎，這麽蒼老成這般模樣。

玄歌捂著嘴流淚，道:“師父，你果然是看了《天池道經》...”

白霖真人慈祥一笑，道:“傻孩子，若不是看了《天池道經》，為師又怎麽能助你跟隨無相公子呢。”

說到這裡，她朝風無相看來，笑道:“無相公子，貧道要感謝你這些天來，對我的徒兒玄歌的幫助。”

風無相抱拳道:“前輩客氣了，風無相慚愧，並未幫助到玄歌，反而讓她卷入無邊禍端。”

白霖真人道:“玄歌受傷太重，我需要帶她回山，今後的一段時間內，她可能無法與你共患難了，希望你不要怪她。”

風無相幾乎無地自容。

他不明白為什麽白霖真人這麽客氣，客氣到了一種反常的程度。

他沒有時間去仔細思考，只因松山老嫗已然穩穩落在地上，全身纏繞著黑色的規則，冷冷道:“你區區碎虛，連神軀的門檻都沒摸到，也敢跟本尊談條件?”

她手心閃出一道道黑光，輕易便刺碎了虛空。

但下一刻，她停了下來，並漸漸後退。

白霖真人手中拿著一本書。

書頁泛黃，破碎不堪，散發著古老滄桑的氣息，似乎又浪濤之聲在流轉。

並沒有特別磅礴的威壓，只是有淡淡的震懾之力，讓人不容忽視。

松山老嫗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天池道經》，它竟肯跟你下山，它竟願意離開孔雀天池。”

白霖真人笑道:“它並不肯跟我下山，但它卻願意為了玄歌而下山。”

說到這裡，她微微頓了頓，道:“它或許願意為了玄歌做任何事，包括...覺醒。”

松山老嫗身體一震，臉色已然是極為難看。

白霖真人不再說話，她抱起來玄歌重傷的軀體，歎聲道:“孩子，回家了。”

玄歌卻看向風無相。

風無相道:“去吧，跟前輩回山養傷，不必擔心我。”

“是啊，不必擔心他。”

遠處的段小明抬起頭來，笑道:“我已然刻好陣法，足夠自保了。”

聽聞此話，

玄歌才終於松了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她早已在沉睡的邊緣了，是硬撐到現在的。

白霖真人笑道:“無相公子，等玄歌恢復，我再讓她下山找你。”

“前輩太客氣了。”

風無相抱拳施禮，看著她們兩人緩緩遠去。

一切都好像安靜了。

風吹過，地上煙塵滾動。

鱔哥吞了吞口水，道:“小段，你刻的陣法，真的可以擋住這個老太婆?”

“當然可以。”

段小明笑著朝天看去，道:“作為傳承了三百年的玄道世家的唯一後代，我有你想不到的力量。”

松山老嫗冷笑道:“一群凡俗螻蟻，也配言玄道?你們那些手段在本尊面前，什麽都不是。”

“哦，這樣嗎?”

段小明臉色漸漸變得猙獰起來，森然道:“你知道這是哪裡嗎?你知道這裡的陣法有多麽可怕嗎?”

“你知道...天下有一種陣法，叫做因果交織嗎?”

說話的同時，段小明的眉心突然裂開，一滴猩濃到極致的鮮血滲了出來，滴進了陣法之中。

松山老嫗忍不住大吼道:“瘋子，你是個瘋子，用魂血開啟這個陣法，還有命活嗎?”

段小明道:“不用這個辦法，等著讓你殺嗎?既然都是死，我還不如拚一把，用命給老風開出一條生機之路。”

那一滴魂血，落在了陣法羅盤之上。

羅盤旋轉，血光照耀四周，前方的天碑顫抖了起來，粗糙的表面開始出現一片片紋絡。

與此同時，段小明的臉上，也出現了同樣的紋路。

他們的因果，已然關聯在了一起。

而這種級別的因果是段小明的軀體根本無法承受的，所以隨之而來的，就是他軀體的直接崩潰。

肉體炸開，凡俗的靈魂本該逝去，又被因果牽製，靈魂飄蕩在四周，並附在了天碑之上。

但因果相連，卻又激活了段小明刻下的陣法，天碑之力的加持下，一股驚天動地的力量開始蓄積。

“該死！”

毫不猶豫，松山老嫗轉頭就跑，她完全相信這一股力量足夠要了自己的命。

而為了幾個賤民丟命，實在太不值得了。

僅僅兩個呼吸，陣法生效，靈蘊山之上數十裡的虛空，在一瞬間直接消逝。

沒有殘片，沒有廢墟，直接成了巨大的黑洞。

天地無光，若不是天碑守護，風無相和聖龍都會直接化作齏粉。

“老風，我等你救我。”

段小明虛弱的聲音響起，然後他的氣息便徹底消失。

風無相從泥沙中站了起來。

全身浴血，瘡痍滿身。

他看著四周，目光渾濁。

一日之間，失去了一切的感覺，便是如此。

他目光漸漸變成了灰色，輕輕道:“我會回來的。”

說完話，他緩步朝山下走去。

聖龍盤在他的肩頭，道:“老風，中山國滅了，長公主跑了，母老虎去了西唐，玄歌道士重傷回家，青青去了玉瓊聖山...”

“小段掛在這裡生死不明，你深受重傷，我失去命格。”

“這一戰，咱們真慘啊！”

風無相點了點頭。

聖龍道:“所以你現在這個樣子，要幹嘛?”

風無相沒有回答。

他只是繼續朝山下走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緩緩道:“今日之仇，我會一一清算，從現在開始，我就是魔，是恐怖之源，是亂世閻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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