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嚇了芷嫣一大跳,正要大叫,還沒出聲,便見一支箭破空而出,不偏不倚地射中那劍。芷嫣偏頭望去,見黑子持弓而至。
芷嫣歎道:“你根本不懂什麽是愛,大愛與小愛都不懂。殺韓玄是為民族,讓天下少受一些戰禍之苦,那是大愛。現在的你,卻是不能死,方才我的那一劍,是王爺在受傷之後盡最後一絲氣力救你所得。你的命是王爺用鮮血換來的,如今王爺生死不明,血還未乾,你卻自盡,這就是你的愛?快走吧,再不走,王爺的血就白流了。在大唐的法律面前,沒人敢說放了你,就算貴如王爺也不可能,你是準備又讓他再受一次煎熬?”
風在嘯,血在流,地上已經髒亂的不堪入目,公子就這樣靜躺在芷嫣懷中。
眼淚已乾,心在滴血,曾經多情的韓茹詩,似乎是懂了些什麽,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望著生死不明的公子,心中一疼,暗忖自己道:“用余生來還你吧。”
淚眼朦朧的她,頭也不回地黯然下山。
她!不敢回頭,這回是真的怕了。
有風流後人題《情劫》歎道:
與君一別已經年,再度相逢不共天。
但見青蛇凝怒處,心傷婉轉淚潸然。
不大一會而,車寧帶著眾人皆至,簡單止血後,抬回山上治療,車寧欲命人去追那韓茹詩,芷嫣道:“王爺口諭,放師姐走的。”
黑子長跪於地,請求處分。馬靜歎道:“不是追責任的時候,救人要緊,準備輸血。”
阮遠二話不話,忍著眼淚一卷袖子,走到馬靜面前道:“抽我的吧,我血多。”
馬靜道:“好。”
芷嫣道:“先抽我的吧,我在家,就算病了也不要緊。”
馬靜道:“我們不知道你是什麽血型,抽不了的,目前我們還測不出血型來,她們都是o型血,可以通用的,你就別怪自己了。”
吳穎望著公子,心中複思:“若是主角換了,換成是我,他會怎麽做?還會受這一劍麽?”望著這個男人,心底像是打翻個五味瓶似的,眼泣不爭氣地掉下來,有多少愛意,多少歎息,多少嫉妒……
方致含淚望著這個熟悉的男人,此時感到如此的陌生,家有美貌嬌妻一群,卻在外面受別人一劍,他到底有多少感情,怎麽誰都能給?
車寧面無表情,抬頭望了望眾人,見一個個淚水潸然的樣子,心中明白這個男人是眾人的精神支柱,那是高於男神的存在。
複又看了看公子,心中不明白的是,這個在色中稱王的少爺,到底要攬多少美女才是盡頭,更不明白的是,平日裡不可一世的王爺,竟然能用生命來還情債。
車寧似乎是看清了,從平民到不可一世的王爺,他已經悄然改變,卻又絲毫沒變。
從他一無所有,隨時可能消失走到現在,自己付出了太多,可是眼下這個男人,付出的難道比自己少麽?
世人眼中的發麗衣鮮,隱藏著多少淚水與無奈?
想到此處,再也忍不住,淚奔如潮。
馬靜給公子輸足了血,將傷口處理好,總算松了口氣。
她見眾人一個個的哭得像個淚人似的,笑道:“都是幹嘛?死不了人的,別都守在這裡,該幹嘛去。還有那黑子,你跪那裡幹嘛,他偷溜出去的,你雖睡覺有責,可是他責任更大。”
車寧這才回過神來,安排大家吃晚飯,黑子又來請罪。
車寧道:“封鎖消息,王爺出事一事,絕不能讓軍隊知道。至於黑子,關半個月禁閉,反省去吧,等王爺好了,由他來處理你。”
眾女輪流守護自然是少不了的,唐王靜養不表。
封了中常侍趙忠為車騎將軍,帝使趙忠論討黃巾之功,執金吾甄舉跟趙忠曰:“傅燮功勞很大,有功卻不封侯,天下失望。今將軍親當重任,宜進賢理屈,以服眾心。”
趙忠覺得有理,便聽了他的,遣使其弟城門校尉趙延去跟傅燮索要好處,準備給他封賞。
趙延說:“南容(傅燮字南容)去答謝一下車騎將軍,封個萬戶侯不是問題!”
付燮正色拒絕他說:“有功不論,命也。傅燮豈求私賞哉!”
趙忠愈發懷恨在心,然而憚其威名,也不敢加害,便向帝進言,調他出京,讓其出任漢陽太守。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事一經傳開,趙忠這車騎將軍也就不得人心了。
中平三年(186)二月,江夏郡(今湖北雲夢)趙慈起兵反漢,殺南陽郡(今河南南陽)太守秦頡。
張溫欲調傅燮前去平反,這趙忠哪裡敢?
趙忠他怕傅燮功大而對自己不利,便聯合眾常侍進言,以傅燮要處理邊境事備為由,皆反對其出兵,帝問誰人可平亂,張讓又薦唐王出征。
公子受傷期間,每天就帶帶小孩子,教教衛將,讀點書喝點茶。
幾天不見黑子,公子問黑子到哪去了?
有侍衛回話說是關禁閉了,公子問明情況,便讓侍衛去找車寧,放黑子來這。
黑子至,公子道:“睡個覺讓關了這麽久,心裡不好過了吧。”
黑子憨厚地笑道:“不委屈,還真是不該睡,讓王爺受了這麽重的傷,這是我的責任,這才心裡真不好受。”
公子歎道:“不能怪你,這個事與你無關。”
於是讓黑子回去,放兩天假。
黑子說是王爺受傷,自己不能離開,說什麽也不走。
公子笑道:“我要不受傷,你還真沒時間休息,去吧,回家看看爺爺,這裡有點錢,拿去給他,你也盡盡孝心,這裡沒問題的。”黑子這才回家去了。
過兩日,黑子回來,公子問道:“老爺子情況可好?”
黑子笑道:“托王爺的福,吃得睡得,好得很呢,他就在這大院做外圍的保安工作,時常上山巡邏,順帶還打不少獵物交柳媽處理。只是小白瓜天天吵著要跟我來看王爺,老爺子說了,沒王爺的批準,不能到這裡來的。”
公子笑道:“亂說,誰說的不能來?我這又不是禁地?去把他跟老常都拉過來,讓我看看,跟老爺子說,我是有傷動不了,要不我早去看他去了。”
黑子去了一會兒便帶著老常和白瓜過來,那老常施禮,白瓜卻跑過來,拉著公子的手道:“我還以為王爺不要我了呢,回來這麽久也不見我。”
老常正色道:“白瓜,休得無禮,王爺有傷在身呢。”
白瓜望著公子,關切地問道:“王爺傷在哪,沒弄疼你吧。”
公子笑道:“老常別嚇著小孩了,來,坐著喝茶。小白瓜又長高了,有黑子高了,不錯,不錯。來,告訴我,上學好不好,學到什麽沒有?”
白瓜道:“回王爺,上學不好。在學校這麽久,我才認識三百來字,平均多少天才一個字來著,我算算。”說罷便去瓣指頭算,惹得眾人大笑不止。
他又接著說:“王爺別笑我,讀書我不行,可是打架我行,那些教官還打不過我,教我一年的東西,還比不上黑子哥哥教兩個晚上。
我決定了,再也不去上學了,那裡浪費時間。”
公子笑問:“盡說傻話,這麽小的年紀,不上學,你能幹嘛?學得好不好沒關系,盡力了就可以。”
白瓜搖著腦袋道:“爺爺講,黑子哥哥跟王爺時,也不過我這麽大,我氣力不比他小,雖然箭法比不上他,可是我打架比他不差,王爺能教黑子哥,不教我,偏心,不好!”
公子歎了口氣,說道:“那時候我是沒人用,也沒條件讓黑子上學,所以才自己教的,你們現在條件多好呀,學校有老師教,有白米飯管飽,黑子跟著我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都不記得爬多少次了,你又何必羨慕他呢?”
白瓜像個大人似的歎了口氣道:“文不成,難道還要武不就,所以白瓜這才想跟著王爺學點本事嘛。”
公子壓低聲音道:“你去纏著方質和阮遠二位娘娘,她們可是有真本事的,別說我讓你去的哦。”
白瓜歎道:“我去過,車寧娘娘教過我一招,方質和阮遠娘娘也教過兩招,我現在拿得出手就這五招短劍劍法。可她們忙得雲天霧地,哪有時間理我這小蘿卜頭?”
公子道:“是哦,大家都忙著呢。”
白瓜道:“可是大唐總要接班人的,王爺不能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