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羅玉一箭射出,穿過銅錢方孔。
之後並未停頓,也未更換銅錢,而是連續射擊。
因為王伯當之前就是這麽做的,且連續射擊的難度更大,因為銅錢被射中後擺動的幅度更加大,也更無規律可循。
明明已經用上了外掛,羅玉可不想輸給對方。
他轉回頭,不再去看狄柳,目視前方,手中箭離弦而出。
哢嚓,噗!
這次是兩聲怪異聲響。
羅玉的箭射中的依然不是銅錢的金屬部分。
而是在銅錢旋轉到最下方的時候,箭矢破空而至,從中劈斷了插在方孔中的羽箭箭杆後半截,又將前半截頂飛了出去,代替原來的箭矢插入到銅錢方孔之中。
這——
不可思議!
胡扯地吧?
無數赤備軍將校露出了見了鬼的表情。
還能這樣玩?
但是更令他們驚訝的還在後面呢。
因為箭矢的撞擊帶來的力道變化,讓銅錢不僅拉扯著細線在上下旋轉,同時自身也繞著細線拴著的地方前後旋轉。
羅玉的第三箭飛射出去,在半空繞了一個詭異的弧線,從側面又將原本插在方孔中的箭矢劈斷,用與第二箭同樣的方式插了進去。
唯一不同就在於,第二箭是筆直插入的,而第三箭途中竟然拐了個彎。
銅錢的擺動更加的詭異了,不僅前後旋轉,而且還以系著細線的那個點上下晃蕩,同時細線也在繞著竹竿頂上下旋動。
就在這種情況下,羅玉第四箭射了出去。
呼——
場中傳來無數人大喘氣的聲音。
因為羅玉這一箭在接近銅錢的時候,可以明顯看出箭矢高出了銅錢一大截。
失手了!?
並沒有!
上方的箭矢突然箭頭向下一沉,以比之前第三箭弧度更大的角度向下折去,再次劈斷方孔中的箭矢,插了進去。
最後第五箭,是緊接著第四箭射出的,但兩箭的軌跡卻並不相同。
就在第四箭將將好插入銅錢方孔之中時,第五箭已經從第四箭的尾巴處射入,摧枯拉朽一般,將其後半截劈成兩片,然後頂掉前半截插了進去。
更詭異的是,這一箭是從下往上拐上來的,而且因為銅錢的翻滾角度原因,這一箭在拐上來後,其實箭身已經稍稍越過了銅錢。
於是,它竟然還掉頭向後挪移了幾厘米。
射出的箭還能掉頭?
這種完全出乎所有人預料的變化,讓整個校場一片安靜,沒有一丁點人發出的聲音。
簡直神乎其技!
有人如是想。
這樣的箭能躲的過去麽?
有人如是想。
我是不是眼花了?
有人如是想。
嗯,最後那個就是狄柳,這姑娘正揉著眼睛,然後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瞪著前方長著尾巴的小點(插著羽箭的銅錢),接著不敢置信似得又揉了揉眼睛,然後又瞪……說實話,這副樣子還挺可愛的。
咳咳!
羅玉的兩聲乾咳打破了校場的靜謐。
他目光環顧四周,最後落在王伯當身上,說道:“王統領,大家各中五箭,咱們這算打平了吧。”
羅玉的話,將失神的人們拉回到現實之中。
他關於打平之說,讓不少人露出笑臉,這小子還挺識相嘛。
也有人想:這沒錯啊,比的只是射中銅錢,又沒說要射到銅錢孔裡,
按規則來判定,自然是打平咯。 但還有一些人心中矛盾,既不想承認自家二當家輸了,但是又不願己方接受打平之說——差距明明擺在那裡,硬要拿規則說事,著實讓他們覺得面上無光。
王伯當卻沒有什麽糾結,他的目光被羅玉的話語拉回來後,爽快的大笑起來,“什麽打平,羅小兄弟不必給我留面子,這一場鬥箭是我王伯當輸了。羅小兄弟這箭術實乃生平僅見,說是鬼神莫測也不為過,你——真的沒有老師?”
“嗯,確實沒有,都是我自己瞎琢磨出來的。”羅玉裝出一副年輕人羞澀的模樣。
兩人這番對話聲音不小,場中皆都聽聞了,一個個露出各不相同的震驚表情,達到了羅玉預想的效果,便是狄然也不例外。
他就是要在赤備軍中留下名聲,而且越大越好,以後說不定用得上。
王伯當搖搖頭,道:“羅小兄弟這射箭的天賦真是老天爺的恩賜,但某也能看出你在拉弓、搭箭、發力這一些手法上確實有不少的錯漏和生疏的地方,但即便如此,你依然能射出這樣的箭來,更是讓人難以置信!”
說到這裡,王伯當頓了頓,從懷中掏出了一本小冊子遞給了羅玉,“這是我的一些練箭的心得,或許會對你有用,便贈予你當做本次比試的彩頭吧。”
羅玉大訝,沒想到鬥個箭還有意外之喜!
“哈哈,卻之不恭,多謝王統領。”
他十分爽快的將小冊子接了過來,絲毫沒有推辭或謙讓的意思,這反倒贏得了包括王伯當在內的不少赤備軍將領的好感——這些武人大都是直爽漢子, 自然也喜歡爽利的人。
當然了,也不是沒有例外。
比如崔浩,他此刻就嫉恨如狂。
對王統領的箭法精要,崔浩早就垂涎三尺,但是王伯當覺得崔浩沒有習箭的天賦,很乾脆的勸他不要浪費時間,自然也不會將自家心得給他。
以往崔浩也沒覺得這有什麽,因為整個赤備軍就沒有一個能被王伯當看得上眼,並得以傳授箭術的,包括習武天資極高的大師兄吳牛也是如此。
但現在,竟然給了羅玉!
別人也就罷了,竟然是羅玉!
他崔浩最最討厭的人!
崔浩的心思無法對王伯當產生什麽影響,這位現在對羅玉是欣賞非常,甚至有些佩服。
他看著遠處插著箭矢的銅錢感慨,“真是想象不到,你是怎麽做到讓箭矢拐彎的,這手法……絕了,佩服啊!”
羅玉自然靠的是“掛”,原來他之前在瞄準的時候,調整了技能準星鎖定的位置,將其定位在了銅錢中央方孔周邊一圈上(只要有具體事物寄托,準星便可定位),這才造成了這種神奇的效果。
當然了,這些他自是不能對王伯當說,於是顧左右而言他道:“都是瞎琢磨出來的,對了,王統領,既然狄大統領來了,不如一起聊聊?”
王伯當一愣,這才發現自家大哥也在校場上,忍不住露出一絲苦笑,還是沒躲得過去啊!
另一邊的狄然本就一直注視著這邊,見到王伯當的表情,想起今天自己本是不準備露面的,不由也苦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