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陳粒說完後,正暗自得意。
不料崔虎頭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兩隻手像鐵箍似的,牢牢將他攥住。
陳粒又驚又痛,冷汗直冒,以為崔虎頭氣惱之下要動手打自己,不由有些後悔。
其他流浪兒也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崔虎頭。
要知道崔虎頭能在這亂糟糟的淮北大地聚集一幫流浪兒,自身還是頗有些武力值的——雖然沒有正經練過武,但憑著身高體壯再加上一路掙命打出來的經驗,等閑三五個大漢還真打不過他。
大家都以為陳粒要被胖揍了。
可是,事情的發展卻完全不像流浪兒們所想。
“不要打我鍋鍋……”陳果還在尖叫。
崔虎頭卻尷尬的放下了手,摸了摸腦門,不好意思地道:“不是,我沒想打人,我就是太激動了。”
“你激動啥?”
陳粒警惕的退後了幾步,一臉不信的看著他。
“這個,這個羅玉羅大人是不是那個泰州府小混混出身,從死囚大賽中一路打出來,最後被郡主看中成為其侍衛的羅玉?”
說話時,崔虎頭一對虎眼之中滿是激動崇拜之意,懇切的向陳粒詢問道。
陳粒一臉納悶的點了點頭,這個崔虎頭,搞什麽鬼?
“哈哈哈,那是我的偶像啊,此人事跡簡直是我輩流浪兒的楷模——從一個街頭流浪兒到幫派混混,再從幫派混混到郡主侍衛,現在甚至還被王爺看重!這一路崛起的過程,簡直是奇跡,聽說這個羅玉的年紀比我等也大不了多少。”
說到這,他目光炙熱的看著陳粒,迫切地問道:
“陳粒,你剛才說在哪兒集合來著,算我一個。”
然後又抬起頭來,目光炯炯的看著其他流浪兒,“所有人都得去,咱崔虎頭拉來的人,可不能比胡三兒、陳衝那兩個家夥少。”
陳粒:“……”
沒想到崔虎頭竟然崇拜羅玉大哥,剛剛一瞬間想好的各種說詞全都用不上了,省事是省事了,但這種一拳打在空處的感覺並不好——顯不出自個的能耐來。
…………
清早,一夜好睡的羅玉,神清氣爽的起床,隨意在水槽旁梳洗過後,又將每日的鍛煉有條不紊的做了一遍。
然後又跟著一個被狄然安排過來的赤備軍小卒去吃了早飯。
做完這一切之後,羅玉施施然的又去了狄然的院子求見,雖然自己就是個幌子,但是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的。
另一邊,讓丫鬟去打聽羅玉消息的狄柳,聽著丫鬟的敘述,銀牙咬碎。
這個混蛋東西,非禮了本姑娘,竟然還像個沒事人似的悠哉悠哉。
來到狄然的小院外,讓跟在身邊的赤備小兵通報了一聲,就被請了進去。
狄然很是客氣的陪著羅玉瞎扯了一番,羅玉也不急,陪著東侃西侃,無論狄然聊什麽他都能接的上——詩歌,商業,軍事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這讓狄然十分驚訝,這孩子今年才十六歲吧,怎地知識面如此廣博?
羅玉也有些驚訝,沒想到這位反賊大統領,不僅是個反賊頭頭,還是位儒將,在詩詞書畫上都有獨到的見解。
兩人雖然互相提防,但聊得倒也挺愉快。
中午,羅玉再次被不信邪的赤備軍將領拉過去喝酒,不過這一次狄然和王伯當這二位當家卻是沒有在場。
羅玉再次大發神威,將所有人都給灌趴下了。
這下,
這群赤備軍將領們算是心服口服了,羅玉“酒神”之名在赤備軍中不脛而走。 時間很快來到晚上,似乎又是一個一事無成的一天。
羅玉盤膝坐在床上,這個時間點依然未睡,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嗒嗒嗒!
窗欞被人敲響。
“門沒關,進來吧。”羅玉淡淡地道。
“你找我來什麽事?”來人是一連驚惶的崔浩。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要你幫的忙,我已經想好了。”
羅玉抬了抬眼皮,將崔浩的慌張收入眼底,不由笑道:“別慌,只是小事情,我需要你幫我散布一些消息。”
崔浩一愣,還以為羅玉會給他什麽巨艱難的任務呢,心中微微一松,問道:“散布什麽消息?”
“一些模棱兩可的消息,你如此這般,如此這般……”
…………
羅玉來到赤備軍大營第三天。
一個小道消息在赤備軍中流傳開來——大當家和官兵達成了協議,準備接受官府的招安——大體就是這個意思。
赤備軍中反應不一,有人高興,有人憤怒,有人不知所措,還有人唯命是從……
正率領軍隊急速往濠州城而去的李密也收到了信鴿傳來的消息。
狄然和官府達成協議了?
李密先是嗤之以鼻地將信鴿送來的秘信擲於地上,但來回走了幾步後又將秘信拾了起來,在細細讀了幾遍後,眉頭不自覺的緊緊皺了起來。
他心裡的理智告訴他,這消息必然是官府的計謀,但是本身多疑的性格又讓他無法將此事放下……
左思右想之後,他突然對帳外呼道:“來人啦!”
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蒲山公, 有何事?”
李密的家族曾在大周煊赫過,他父親曾是大周朝的蒲山郡公,後來李密也繼承了這個爵位。
之後李密造反,這個爵位也被朝廷收回,不過他身邊親近的人依然會習慣性的稱呼其“蒲山公”。
“一件事,你去幫我辦了。”
“蒲山公請說。”
“去幫我殺一個人!”
…………
晚上,躺在床上,羅玉正在分析著這些天的得失,尤其是讓崔浩做的那些事,不知效果如何。
雖然通過分析德王給的那些李密的詳細資料,羅玉心中有七八成把握這位定要上當,這種針對敵人性格的陽謀,德王也是讚同並欣賞的。
但是事到臨頭,人總是不由自主地想一下不好的事情,七上八下的。
…………
江南大營。
“李密的人馬到哪兒了?”德王貌似不經意的問道。
龔虎不敢怠慢,忙回到:“王爺,李密的山字營距離濠州城只有三十多裡,明日中午必定可到城下。”
隨後想了想後,又道:“王爺,我們真的不救濠州城?只怕陛下那邊……”
“無妨,陛下那裡我已經上了密折,此舉就是為了讓李密的野心膨脹。”
說到這德王又想起了羅玉當時的分析——李密此人,有野心,疑心病又重,並非能久居人下之人,尤其是還曾被舊主拋棄過,心中必然有一種怨婦心態。此種人一旦實力膨脹起來,必然會反噬其主,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助其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