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然難以置信地看著完好無損的羅玉。
這家夥在同一群餓狼的廝殺中,竟然一點傷都沒受。
他自問做不到。
從這滿地的屍體就可以看出,這狼群的數量不小。
羅玉裝作脫力的樣子,扶著洪大海的肩膀,喘著粗氣道:“可惜那個刺客趁機跑了。”
“這種情況,小羅你能活下來就是奇跡了,我想郡主知道情況後不會怪你。”
實際上,洪大海也是暗自咂舌,只不過他的情緒掩飾的比較好,不像劉德然那麽外露。
…………
李蘭香飛快地在樹木間穿行,一路上一直在懊惱剛才的逃跑行為——該死的,本姑娘剛才竟然被那家夥嚇住了,可惡啊!
但同時,她心中每一想到羅玉那個詭異笑容,依舊忍不住雞皮疙瘩直起。
什麽嘛,鬼似的!
哪有人笑的如此可怕!
突然,李蘭香的腳步一下頓住,看向側前方的一處樹乾,叱喝道“什麽人,給我滾出來。”
樹乾後,一道身影不緊不慢地轉了出來,一張藏在陰影中的陰沉的臉,曝露在月光下。
“是你?!”
李蘭香大驚失色。
“是我。”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你背後那位是什麽意思?死囚大賽中那個肥豬是他派的吧?如今又派你來刺殺羅玉?羅玉現在對我有用,你家那位手伸的太長了。”
李蘭香眼珠子一轉,說道:“我家大人怕你出事,這才命小女子前來探看一下羅玉,並非是要為難先生。”
來人冷笑起來,卻並未反駁什麽,而是道:“讓你家大人省省心,之前的帳還沒有跟他算呢,羅玉那小子,也無需你家那位操心。”
李蘭香面色數變,最終道:“我會轉告我家大人,告辭了!”
說著便倉惶離去。
來人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一個轉身,也消失在暗夜之中。
…………
羅玉踉蹌站起,推著洪大海和劉德然兩人,討好地笑著道:“兩位大佬,你們幫我收拾收拾這些狼屍,據說狼皮很值錢,狼肉也能賣出不少價錢,嘿嘿。哎喲,我是真沒力氣了,只能勞煩二位大佬。等到我換了錢,分你們三成。”
“一人三成,還是一共三成?”劉德然呵呵笑道。
“一共三成。”
“謔,少了!”
啪!
洪大海在劉德然後背上拍了一記,聲音清脆,口中道:“我們幫你,不要錢。”
“那虧了!”劉德然一邊說著,一邊朝羅玉擠眉弄眼,又道:“老洪就是不懂得什麽叫風趣!”
洪大海和劉德然幫著羅玉處理起了狼屍,羅玉則是趁機走到一旁,裝作坐下休息的模樣,悄悄將之前丟的兩根玻璃管收進了袖子裡。
真要說值錢,這兩玩意兒才是真值錢。
等到洪大海和劉德然拖著狼肉和狼皮回到營地時,整個營地已是燈火通明。
趙玉兒已經在自己的帳篷裡等著了。
三人將狼皮、狼肉放好,便跟著一個專門等候他們的侍衛來到趙玉兒的豪華羊皮帳篷前。
侍衛抱拳離開,將三人留在帳篷口,面面相覷。
“來了,進來吧”趙玉兒懶洋洋的聲音從帳篷裡傳了出來。
羅玉聳了聳肩膀,一馬當先,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這小子還真是混不吝!
劉德然暗暗佩服——他總覺得羅玉這小子似乎不管面對誰,
都是一副“大家都是平等的”姿態,就算他在拍郡主殿下馬屁的時候,也會不經意流露出那種類似大人逗小孩玩的情緒。 興許連他自己都沒覺察到,這並非是刻意裝出來的,但這種氣質也確實讓他與眾不同……
等等,難道這就是郡主欣賞他的原因?
想到這,劉德然不由的胸脯一挺,脖子一抬,學著羅玉的模樣昂首挺胸的走進帳篷。
但是,在進入帳篷裡的那一瞬間,條件反射一般,他的背一下弓了起來,昂起的脖子也耷拉下來,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
該死,該死的習慣!
劉德然暗罵自己。
跟在他身後的洪大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帳篷裡燈火通明,渾身浴血的羅玉站在最前面,目光清澈的看著趙玉兒,對眼前這個小姑娘皺起的眉頭和捂鼻子的動作視而不見。
“你好臭啊,羅玉。”
趙玉兒嬌憨地用嫌棄的語氣說道。
羅玉連忙抱了抱拳,笑道:“那不如郡主殿下容小的先去洗個澡,再來聆聽教誨?”
來了,又來了,就是這種感覺!
低著頭的劉德然,用眼角的余光看著羅玉和郡主交流,那種大人哄娃娃的熟悉感又出現了。
小羅這家夥是如何做到如此自然的?
趙玉兒被逗樂了,咯咯一笑,擺了擺手道:“不必了,不必了,你說說遇到刺客的情況吧。”
她自個兒可能都沒覺察,羅玉對待她的態度,尤其是面對她時那種發自內心的輕松感,讓身份高貴少有真正朋友的她心底裡油然而生一種親近感,她以為這只是自己覺得羅玉這個家夥有趣好玩呢。
羅玉一番敘述, 除了與系統有關的以及懷疑這個刺客是衝著自己來的這兩點外,其它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他注意到,在自己說話的過程中,站在郡主身後的兩位小侍女時不時的在打量自己,目光還特別奇怪——似乎有些恐懼害怕的情緒在裡面。
他以為是自己身上的狼血、碎肉嚇到人小姑娘了。
實際上……也差不多吧!
大喬:“這人好可怕,難道他真的是妖怪,郡主並不是嚇唬我們?殺了那麽多狼,臉上還有碎肉,不會生吃了狼肉了吧?……不不不,我看得那麽仔細做什麽,好惡心,要吐了!”
小喬:“世界上哪裡有妖怪,但是這個羅玉滿身血汙的樣子好嚇人呀,他不會真是妖怪吧?啊呀不好,他他他,他看過來了,趕緊低頭。”
然後羅玉就看到這兩個小侍女一個捂著胸口,一副惡心想吐的表情;另一個見自己目光掃來,驚恐萬分的一低頭,鴕鳥似得將腦袋深埋在胸口。
我有這麽嚇人麽?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咦,這裡有塊碎肉?
大喬:“哎呀呀,他摸到臉上的碎肉了,不會要當場吃掉吧!”
她心裡大叫著“不敢看”“不要看”,一雙杏眼卻是瞪得老大,想要親眼看看這個羅玉到底是不是吃生肉的妖怪。
“這該死的好奇心。”
大喬一邊在心裡暗罵著自己,一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羅玉。
然後,她失望地看到羅玉將那塊碎肉偷偷地扔在了,郡主帳篷裡鋪設的那塊昂貴的波斯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