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下午子時剛過,莫守拙與有嬌來到了犬丘贏氏部落王城。
城門口圍著很多人,正在看城牆上貼著的一張告示。
擠進人群,莫守拙驚訝地發現,那是一張通緝令,上面竟然有他的名字和畫像。
也就是說,他成了一個被通緝的人。
二人的裝扮太過顯眼,人群之中有眼尖之人一下子就認出了莫守拙,正是告示上通緝的人。
只不過,沒有人向城門口的士兵告發,整個贏氏部落的人都知道,飄凌是老秦人的保護神,老秦人離不開他。
“快看,他就是告示上通緝的人。”
“膽子太大了,被官府通緝,還敢來。”
“飄凌是大英雄,胸襟氣魄自然非你我所能猜度。”
“你看他氣定神閑,好像沒事人一樣。希望他趕緊走,若是被官府抓住,可就危險了。”
“放心吧!沒人能抓住他。”
莫守拙擠出人群,朝著城門口走去。
有嬌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飄凌哥哥,你幹什麽去?”
城牆上貼著畫像,他這麽大搖大擺地走過去,不是自投羅網?
有嬌並不知道莫守拙的心思,莫名其妙地遭到伏擊,不但搭上了一條命,還被全城通緝,實在令他感到惱火和委屈。莫守拙不是一個喜歡逃避的人,個中緣由,一定要弄清楚才行。
莫守拙沒有理會有嬌,徑直走向城門。
一見到莫守拙,士兵們呼啦啦地圍了上來,手中長予對準他,領頭的士兵咧了咧嘴,一副想笑又笑不出來的神情,極其無奈好像也極其尷尬地說道,“侍衛長,我們奉命捉拿你,實屬於奈,還請你不要反抗,跟我們走。”
莫守拙冷冷一笑,“如果我想反抗,你們根本抓不住我。”
“是。”領頭的士兵說道,“侍衛長戰力強大,若是反抗,我等絕非對手,侍衛長現在有兩條路,一是趕緊逃走,我等裝作沒有看見,二是跟我們走。”
“我跟你們走。”莫守拙淡定地說道。
“飄凌哥哥。”有嬌還想再勸,莫守拙抓住她的手,“不用怕,跟著我,有些事情,必須搞清楚,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莫守拙和有嬌被士兵們關進了刑獄司的牢獄之中,領頭的士兵說道:“侍衛長,你在此委屈一下,我現在就去稟報左庶長大人,一切事情,請他定奪。”
“為什麽是左庶長,而不是大庶長?”莫守拙問道,心中起疑。
領頭的士兵苦笑,“王上已經將侍衛長的事交由左庶長大人全權處理,將侍衛長關在這個地方,也是左庶長大人的意思。”
莫守拙沒有吭聲,心中隱隱有一種不詳之感。
“飄凌哥哥,我們明明可以逃走,為何老老實實地被他們關進了牢獄裡面?”有嬌似是極不服氣。
“我們若是逃走,隱藏在其中的陰謀,就很難搞清楚了。”
“陰謀?什麽陰謀?”有嬌並不知道穆贏遇襲之事。“飄凌哥哥,他們為何抓你?”
莫守拙沒有回應,想著心事。
贏氏部落以庶長治國,贏開之下有大庶長,左庶長,右庶長,駟車庶長,其中以大庶長權位最高,僅次於贏開。
負責王庭警衛的衛尉司隸屬於大庶長管轄,衛尉司的王庭侍衛長犯了事,應該交由衛尉或者大庶長處置才是,贏開為何交給左庶長?
這不太正常。
左庶長贏夫是個什麽樣的人,
飄凌非常清楚。 贏氏部落有十個分支部落,其中數贏開的部落勢力最為強大,其次便是贏夫的部落。按照勢力來說,贏夫在贏氏部落中的地位應該僅次於贏開才是,但實際上卻不是這個樣子。
贏也去世之後,為了對各個分支部落形成製約之勢,鞏固王的權力,贏開在原來的左庶長和右庶長之上加了一個大庶長,明確規定大庶長的人選不得由分支部落的族長兼任,而是從受人尊敬,博學多才的賢士之中選任,任命權在贏開手中。
這就使得贏開多了一個強有力的幫手,同時極大地削弱了左庶長的權力。
原本權位之高僅次於贏開的左庶長贏夫,排名從第二降為第三,要受大庶長節製和管轄,心中自是非常惱火,遂暗中聯絡右庶長及一眾屬下,企圖架空大庶長,逼迫贏開取消這個職位。
這一次,明明是大庶長權限范圍內的事情,卻被左庶長搶了去,其中定有陰謀。
莫守拙心中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
誰都知道,王城之中,贏開有兩大左膀右臂,文是大庶長墨荼,武是侍衛長飄凌,兩大臂膀一直是左庶長及其追隨者的眼中釘肉中刺,現在自己落到左庶長手裡,形勢恐怕不妙。
“有嬌,你與此事無關,不必跟我待在牢獄之中,等會我就讓他們放你出去。”沉思之後,飄凌說道。在結局未知的情況下,他覺得還是不要把有嬌扯進來的好。
“我不,我說過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我哪裡都不去,一起生,一起死。”有嬌堅決地說道,語氣毋庸置疑。
莫守拙頓時無奈,“你又提這個死字,你可能不知道,我非常不喜歡別人跟我提這個字。”
有嬌“嘻嘻”一笑,“飄凌哥哥, 你好像很怕死。”
“我不怕死,我是不舍得死。”莫守拙說道,他的確不舍得死,每當聽到這個死字,他都會想起自己的女朋友,那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現在不知道急成什麽樣子了。
“飄凌哥哥,你餓不餓?我給你要些吃的來。”有嬌說完,雙手抓住鐵柵欄,朝著獄卒大聲喊道:“嗨,我們餓了,趕緊給弄些吃的。”
獄卒氣衝衝地走過來,用手中的刀指著有嬌,“喊什麽?再敢撒野,小心砍你一刀。”
“誰撒野啦!你們把我們抓進來,就得管飯,我們現在餓了,餓得頭暈眼花,趕緊弄些飯菜來。”有嬌大聲喊道,兩隻手用力,晃得鐵柵欄嘩啦啦地響。
“少囉嗦,開飯時間沒到,你忍著吧!”獄卒不再理會她,找另外一個獄卒聊天去了。
“太不講道理了。”有嬌不滿地嘟囔道。
莫守拙站在一旁笑。
“你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有嬌朝著莫守拙翻了個白眼,剛從險境逃出來就被抓進了牢獄,又討不到飯吃,有嬌現在是滿肚子的委屈和惱怒。
“跟獄卒講道理,虧你能想得出來。”莫守拙笑著說道。
關於古代的電影和電視劇,他看了太多,在他的印象之中,掌管牢獄的獄卒,通常都不太講道理。
“被人抓進牢獄,一不小心就會被砍了頭,倒像是個沒事人似的。飄凌哥哥,我越來越覺得,你很神秘。”
此時,牢獄裡來了一個人,四十多歲的年紀,面白無須,氣宇軒昂,正是左庶長贏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