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戎部落一處人工采石場,亂石成堆。
亂石堆中有很多人在忙碌,這些人從容貌到裝束都極為怪異,個個身體健壯,皮膚黝黑,頭髮長而散亂,上身赤裸,僅以寸縷遮擋下體,有些人的臉上、胸前、後背,紋著各種形狀各種顏色的圖騰,看上去極為原始,也極為野蠻。
采石場的南側,一個體形嬌小的女孩子正在往石搭的爐灶裡塞著木柴,半乾不濕的木柴冒出的濃煙,嗆得她不停地咳嗽。
女孩子看上去有十六七歲光景,一頭亂發,小臉上全是烏黑的木灰,看不出長得俊還是醜,身上的衣服極少,隨著身體的晃動,上體一對隱密之物若隱若現,豐盈圓潤,極為誘人。
如此暴露的衣著,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通常比較危險。
真是想什麽來什麽,一個身材魁梧的士兵大步來到女孩面前,賊一樣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前,很不老實。像一隻貪婪而且饑餓的狼,看著一隻肥嘟嘟,粉嫩嫩的小羊羔。
突然,士兵前衝一步,張開雙臂,抱起女孩就往不遠處的一個小樹林走去。
遭此突然襲擊,女孩不由發出了一聲驚叫,一邊奮力掙扎,一邊大聲喊著:“救命啊!救命啊!”
女孩的喊叫聲引起了采石場中所有人的注意,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卻沒人敢有行動,只是麻木看著,連聲援一下都不敢。
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似乎看不慣,還沒邁步,就被身邊一個強壯的男人拉了一把,低聲吼道,“別管。”
唯一還有點正義心的男孩子,胸膛裡那一股子屬於少年人的熱血,在剛剛泛起一點火花的時候,就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涼。
在采石場上眾多監軍士兵長矛刀劍的威懾之下,這些身體強壯,面相凶猛的男人們,都成了蒼鷹利爪之下一隻可憐兮兮的老鼠。
這一幕場景,像極了現在這個文明社會,在需要人們見義勇為的時候,無論是強者,還是弱者,往往都會躲得遠遠的。最後義無反顧衝上去的人,都成了英雄。
但英雄很少,難得一見。
古人和今人,其實有著一樣的劣根。
眾目睽睽之下,無助而絕望的女孩被士兵抱進了小樹林。
事情並沒有按照我們預想的那樣進展下去。
隻所以如此,是因為來了一個人,莫守拙。
士兵剛把女孩子抱進樹林,莫守拙便出現了。
一身的血,像鬼魅。
士兵有些發懵,在西戎的地盤,竟然有人敢管他的閑事,這個世上,真的有活得不耐煩的人嗎?
“你是誰?”士兵問道。
“老秦人的刀。”莫守拙冷冷地說道,他喜歡這個稱號,至少聽起來很有震懾力。
現在,他是老秦人的刀,幾千年後,他則是西北戰區某特戰旅野狼戰隊的上等兵,無論用哪一個身份,他都不會任由這個士兵胡作非為。
士兵當然聽過這個稱號,老秦人的刀,飄凌,贏氏部落第一高手,殺人如麻。
士兵不知道的是,他此時面對的,還是在特種部隊服役了兩年時間,擒拿格鬥樣樣精通,拿過全旅專業大比武散打組第一名,戰力強悍,嫉惡如仇的莫守拙。
士兵的臉上並無懼色,反而更加陰冷,“敢管我的閑事,你是想找死嗎?”
莫守拙“哈哈”一笑,“我剛死了一回,現在又活過來了,有本事你就讓我再死一回好了,我正好趁此機會回去。”
這句話中所包含的意思,
恐怕只有莫守拙自己才清楚。剛死了一回,活過來的飄凌,已經不是飄凌了。 此刻的莫守拙,滿腦袋都在想著回去的事,要是死上一回真的能穿越回去,他一定會罵一聲他大爺的然後毫不猶豫地拿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你知道我是誰嗎?”士兵高聲質問道。
莫守拙搖頭,“你是誰並不重要,我懶得知道,因為你馬上就是死人了。”
“你敢殺我?”士兵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如果我告訴你,我是西戎豐王的親戚,綿諸部落的王子,你還敢殺我嗎?”
“你的話太繞了,你是誰的親戚又是誰的兒子我一概不管,你欺負這個女孩,就得死。”話語很冷,目光像刀。
士兵陰冷一笑,這樣的話,他已經很久沒有聽過了。不,是從來沒有聽過。整個西戎部落,除了豐王和綿諸部落的王,再無第三個人敢跟他這麽說話,就連綿諸部落的長老們都不敢。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監軍隊長,但是在綿戎部落,甚至在整個西戎部落,他都是無敵的存在。只因前些日子不務正業惹惱了父王,才被貶到這裡當了個小隊長, 受一些小小的懲罰。不久之後,他就會離開這裡,於頃刻之間,再度成為綿諸部落被人仰視的人物。
士兵伸手抽刀,刀上閃著寒光,凌厲的寒光。
刀尖指向莫守拙,“人人都說你是老秦人的刀,一把鋒利的刀,今天我倒要看看,你這把刀,究竟有多麽鋒利。”
士兵充滿了虛張聲勢的自信。
但就算有刀,而且是先拔的刀,他也絕不是莫守拙的對手。
莫守拙已經動了,他一向不太喜歡跟人說太多的廢話,飄凌是這樣的性格,莫守拙也是這樣的性格。
只不過是想多了解一些真相,才陪著他羅裡吧嗦地說了這麽多。
莫守拙是在動起來之後才發現了一個可怕的問題,他有飄凌的身體,飄凌的記憶,卻沒有飄凌的刀速和戰力。一刀揮出,原本想著能一下子砍掉這個家夥的頭顱,誰知出刀無力,刀鋒無氣。
本以為極快的一刀,被王子一閃躲過。原因是,莫守拙從來沒有用過刀,他隻用槍,用匕首。飄凌精絕的刀法雖然清晰地留存在記憶碎片上,但沒有練過刀的人,就算有刀法,也難有殺傷力。
刀,還有刀上的殺氣,是天長日久苦練出來的。
“我靠,這是什麽鬼?”莫守拙暗叫了一聲。
“哈哈,你的刀法不過如此。”王子的目光之中露出鄙夷之色,似乎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老秦人的刀,竟然慢到如此程度。
“這下有麻煩了。”莫守拙嘟嚷了一聲,“老子本想扎個勢,沒想到一頭扎到坑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