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守拙從老農的小木屋回到落雁巷七號的時候,已近亥時。
落雁巷裡一片漆黑。
剛推開屋門,莫守拙便與從裡面衝出來的有嬌撞了個滿懷。
此時的莫守拙,臉上戴著面具,已絕然不是莫守拙的樣子。
見到來人,有嬌“啊”地驚叫了一聲,趕緊往後退了幾步。
“別喊,我是莫守拙。”
聽見莫守拙的聲音,有嬌頓時轉驚為喜,“你去了好久啊!這是從那裡弄了張面具,跟真的一樣,我還以為是別人來了呢!”
“怎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嗎?”莫守拙笑著說道。
有嬌用力點頭,“是。”
桌子上擺放著四個菜,一壺酒,一個果盤。“你還沒吃飯吧?飯菜涼了,我去熱一下,很快就好。”
有嬌說完,將飯菜放到盤子上,端著去了廚房。
莫守拙坐在飯桌前,想到了一件事,就是他的聲音,有嬌能聽出他的聲音,幾位庶長和太師等人也一定能。雖然進行了易容,但若改變不了聲音,照樣能被人分辯得出,察覺得到。
“他大爺的,真是麻煩,看來明天還得去見個人。”莫守拙在心裡想道。
晚上的四個菜,比早晨的四個菜,聞起來更香。
土豆燒雞塊,西紅柿炒雞蛋,玉筍蕨菜,杏仁豆腐,粥是薏仁紅豆粥,主食叫肉末燒餅。
名字不一定準確,但從食材上可以分辨出來,八九不離十。
“快說快吃,再熱一回就不好吃了。”見莫守拙在沉思,有嬌催促道,說完,給莫守拙倒了一杯酒。
中午沒吃飯,下午在老農那裡搶了一條魚尾巴,喝了一碗清燉魚湯,不太頂事,一聞到飯菜的香味,莫守拙便有了饑腸轆轆之感,取過一隻碗,將壺中之酒盡數倒入,一口氣喝乾。
“你慢點,這麽烈的酒,喝急了傷胃。”有嬌提醒道,對莫守拙極為關心。
“沒事,在特種部隊兩年,習慣了。”莫守拙不以為然地說道。
“你不是在王庭侍衛隊嘛?怎麽跑到特種部隊去了?贏氏部落有特種部隊嗎?他們是幹什麽的?”有嬌邊吃邊問了一大串問題。
“你的問題也不少。”莫守拙笑著說。
“嗯,是有點多,不過都是怪你,冷不丁地冒出幾句話,讓人聽不懂。”
“我日後會注意,盡量少說些讓你聽不懂的話。”莫守拙無奈地說道,有些話已經說順了嘴,一不注意就溜了出來。
有嬌吃了幾口便不吃了,放下筷子,小手托著香腮,看著莫守拙。
“你怎麽不吃了?”
“中午等你等不來,吃得晚,不餓。”
“為何如此看我?”
“我在想你原來的樣子。”
莫守拙一愣,心想:“這才是我原來的樣子,你先前看到的,只不過是古代的莫守拙罷了。”隨即問道:“這張臉好看,還是那張臉好看?”
“都好看。”
“選一個。”莫守拙是真心希望有嬌說現在這張臉好看,他對自己的一副尊容,還是挺有自信的。
“說不出來,就是都好看,比我們部落裡男人的臉都好看。”
“你們部落裡的男人都是些啥嘛!長相且不說,個個膽小如鼠,連自己部落裡的女人被人欺負都不敢管,叫他們男人,實在是侮辱了男人這個稱謂。”莫守拙極為不屑地說道。
對於有嬌沒有在兩張臉之間選擇一個,莫守拙還有那麽一丁點的失望,
不過瞬即又想,還好有嬌沒說前面那張臉好看,若是這麽說了,豈不是更加失望? 反正自己喜歡就行。
吃過飯,有嬌給莫守拙端來了洗腳水,蹲到莫守拙面前,想幫他脫掉鞋襪,侍候他洗腳。
夏天衣服很單薄,有嬌又是蹲在面前,胸前一對豐盈極為顯眼,令人迷醉。
喝了一壺燒刀子酒的莫守拙心跳加速,趕緊將目光移開,同時將身體轉了個方向,“你是我的妹妹,不是我的奴隸,可以做飯洗衣服,但是不能幫我洗腳,我不習慣。”
“你不願意讓我侍候你?”有嬌有些難過地說道。
“不是不願意,是不應該。”
“我們部落裡的女人都要侍候自己的男人洗腳的。”
“你不是我的女人,我也不是你的男人,不必跟著她們學。”
有嬌一愣,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色緋紅,眼睛裡卻流下了淚水,不知道心裡是怎麽想的。
“你怎麽哭了?”莫守拙有些奇怪。
“我沒哭,是盆裡的水弄得眼睛上了。”有嬌趕緊擦掉淚水,換上一副笑容。
如雨打的梨花帶著一點點憂傷在陽光下綻開新顏,無限風情的美,很讓人心疼,也很讓人心動。
莫守拙突然很想抱她一下,這個衝動一經生出就極為強烈,難以壓抑。莫守拙趕緊將腳伸進水裡,水很熱,燙得他大大地吸了一口氣,於瞬間消磨了心思。
“是不是太熱了, 我去給你舀些涼水兌上。”有嬌說完,急急地跑了出去。
莫守拙在自己的臉上接連扇了好幾下,嘴裡嘟嚷著,“不許胡思亂想,不許胡思亂想,不許胡思亂想。”
熱水泡腳,酒意頓消,莫守拙下定決心,日後在有嬌面前絕不能再喝酒,酒後亂性,真要是做出些什麽事來,既對不起有嬌,更對不起幾千年後的那個世界裡現在不知已經急成什麽樣子的女朋友。
“以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就用這張臉,臉換了,名字也得換,在外人面前,你叫我飄凌哥哥,沒有外人的時候,你還叫守拙哥哥。”莫守拙說道。
“守拙哥哥,飄凌哥哥,這兩個名字都好聽。”有嬌笑著說,手裡拿著一條毛巾,站在一邊等著。
“你不泡腳嗎?”
“你先泡,等會兒我回自己房間泡。”
莫守拙伸手從有嬌手中要過毛巾,將腳擦乾淨。有嬌端起盆子,在外面把水倒了,回來給莫守拙拉開被子,放平枕頭。
這一連串的舉動,讓莫守拙有了一種小家的感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和母親,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感傷。
當兵兩年,剛剛回家,團圓的激動和欣喜余熱未消,自己卻一聲不吭地穿越,悄無聲息地失蹤了,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天時間,不知道他們急成了什麽樣子,恐怕都已經報警了。
只是,警察如何能找到他?
又有誰能夠想到,此時的他,已經身處幾千年前的贏氏部落,變成了衛尉司王庭侍衛長?老秦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