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守拙是第一次看到有嬌帶著這麽一種喜滋滋的表情回來,猜想她一定是探聽到了一些雜亂的信息,卻絕然沒有想到,竟然是情報,而且是極為重要的情報。
“豢龍寨。”莫守拙自言自語地說道,“襲擊鎖秋嶺的人來自豢龍寨,那麽穆贏公主很可能就被關在豢龍寨,找到了豢龍寨,就找到了穆贏公主。”莫守拙迅速做了判斷。
“還有,滄元在很多人面前喊我,讓我去他寢室門口的紙簍裡取廢紙燒掉,我猜想這廢紙裡一定有秘密,就帶了回來。”說完,有嬌將手中的一個布袋放到了桌子上,從布袋裡取出一大團廢紙,展開,在桌子上鋪平。
莫守拙看著廢紙,上面寫滿了字,字體飛舞剛勁,看來滄元的字的確寫得不錯。
莫守拙可沒有心思欣賞滄元的字,他能守著那麽多人明目張膽地讓有嬌去拿廢紙,定然是他掩人耳目傳遞情報的一種手段。往往這樣的手段,最不引人注意和懷疑。
看了半天沒看出門道,廢紙上面,沒有一句話是連在一起的,好像真的只是一張練字的廢紙而已,並沒有什麽秘密。
莫守拙決不相信滄元費盡心機讓有嬌帶回來的,只是他用來練字的一張廢紙。
“一定有秘密。”莫守拙說道。
此時的莫守拙,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特種作戰部隊的那段時光,面對著計算機上數以萬計,十萬計,甚至是百萬計的龐大數據和雜亂信息,進行著仔細的分析,甄別,歸納和匯總,從看似完全無用的數據之中,找到規律,引線牽面,從中獲得有用的情報。
莫守拙的目光停留在了第一行最前面的兩個字上:雁落。
“雁落,落雁,落雁巷七號。”莫守拙猛然醒悟。
紙上共有二十一行字,每行二十個字,莫守拙取來毛筆,將每一行中的第七個字勾劃出來,輕聲讀道:“欲聯公孫河西結盟反贏豢夜不成寐來人送藥待查。”稍一沉思,頓時心如明鏡,說:“滄元這是在告訴我們,鴻胥意圖聯合公孫部落及河西孟西白三個部落共同反抗贏氏部落,豢龍夜不成寐,子時來人是給其送藥,至於為何夜不成寐又是送得什麽藥,需進一步查實。”
“守拙哥哥,你真夠厲害的,滄元隱藏這麽深的秘密被你一下子就破解了。”有妖由衷地說道。
“這算什麽,在特戰部隊的時候,面對數十萬組雜亂無序的數據,我都能看出規律,找到有用的情報,滄元只不過寫了幾百個字而已,怎麽能難得住我?”
“又是特戰部隊,你哪天一定帶我去看看,特戰部隊到底是什麽樣子。”
“太遠了,你去不了。而且我也找不到路。”
有嬌“嘿嘿”一笑,“騙我吧?你怎麽會連路都忘了?”
“不是忘了,是不知道路在哪裡。不過你要是能好好聽話,我有可能會帶你去。”莫守拙的這一番話,純粹是搪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回去,又如何能帶上有嬌?而且真若把她帶去,定會受不了視覺和感官上的衝擊,暈倒在那一個酒紅燈綠的花花世界裡。
“我還不夠聽話嗎?”有嬌瞪大眼睛問道。
“夠是夠了,關鍵是要保持。”
有嬌噘了噘嘴巴,沒吭聲。
“有意見?”
有嬌“嘿嘿”一笑,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沒意見,我哪敢呢!”
“我得去趟王庭,找一下王。你去這張紙燒掉,要燒得乾乾淨淨。”
“我和你一起去。
”有嬌一聽莫守拙提到王庭就急了,趕緊說道,長這麽大她從未去過王庭,很想知道裡面的樣子。 莫守拙搖頭,“不行,我需夜間進入王庭,王庭之中到處都是巡邏小隊和暗哨,你進不去。你明天還是去太師府,跟以前一樣,切不可多問,你取回來的情報,已經夠我查一陣子。”
“好吧!”有嬌無奈地說道,“我餓了,我要吃飯。”
說完,走到飯桌前坐下,拿起筷子等著莫守拙。
“你先吃,我過會兒吃。”
“我不,我和你一起吃。”
莫守拙無奈地看了有嬌一眼,走過來坐下,拿起筷子,夾一口菜塞嘴裡。
“你真的不喝酒啦?”
“你在的時候我不喝,你不在的時候我再喝。”
“為何?我又不攔你。”有嬌是越來越看不懂莫守拙了。
吃過飯,有嬌去樓下端洗腳水。
贏老板的閨女剛把水燒好,正準備端上去,卻見有嬌從樓上走了下來。
“給我吧!你不用上去了。”有嬌從贏老板的閨女手中接過洗腳水,端著往樓上走。
自從買下小刀子酒酒館之後,做飯洗衣打洗腳水掃地鋪床等一眾雜活全都被贏老板的閨女包了,有嬌也踏踏實實地享受了一回貴族的待遇。
到了樓上,有嬌將一盆水分成兩盆,一盆給莫守拙用,一盆給自己用。
“不是有贏老板的閨女嗎?你怎麽跑去端洗腳水了?”莫守拙好奇地問道。
“我不能老是這麽閑著,再這麽下去,我都忘了自己是你的侍女了。”有嬌笑著說道。
“你一點都不閑,太師府裡的雜活很多也很重,還得想方設法探聽消息,一天下來已經夠累了,這些活以後不必親自乾。”
“我不,我就是要給幫你做些事情。”
“你已經在幫我做事情了。”
有嬌再不吭聲,將洗腳水端到莫守拙面前,伸手幫他脫鞋。
“又來了。”莫守拙趕緊收腳,卻被有嬌一把抓住,“不許動,老老實實待著。”態度極其認真,一副正事正辦的神情。
莫守拙真的不動,任由有嬌幫自己脫掉鞋子,脫掉襪子,將腳按到水裡。
一雙柔弱的小手撫過腳面,一種酥癢的感覺襲遍全身。
莫守拙低頭看著有嬌,長發披肩,有淡淡暗香襲來,鑽進鼻孔,再從鼻孔滲入心肺,走遍全身。
這淡淡的香慢慢化作了烈烈的火,在莫守拙的全身燃燒,燒得他身體都起了反應。
莫守拙趕緊將目光移開,腦海裡想起了自己的女朋友,想起了自己唯一一次陪著女朋友去縣城公園的那個場景。
有櫻花盛開,有暗香迎面,女朋友手執一朵櫻花,陶醉在花海之中,他則陶醉在女朋友嬌美的背影裡。
這一幕場景,如同放電影一般在莫守拙的腦海之中一幀一帖地滑過,消融了心中的烈火,化解了升騰的欲念,心情終至平靜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