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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荒行》第6章:坑中異變
  天穹山脈處於南荒中部,擁有廣袤無垠的森林,以及數不清的大小山巒,而相對的,這裡多有強大的洪荒猛獸出沒!

  毒物遍地,危機四伏,在這處山脈已是常態,對人而言這裡就是一座地獄,但對猛獸而言則截然不同,這裡是天性的主場!

  古樹林外百裡處,有一片竹林立於此地,遠看,那竹林綠如一塊無瑕的翡翠;近看,竹林又像一道綠色的屏障。

  清風掃過,竹香四溢,竹林輕輕搖曳,發出空靈的聲響,就像美妙的樂音盈盈飄來。

  走入竹林中,立時會感到一股沁人的快意,紅塵蕩盡,疲勞無蹤,心中升起一片清涼世界。

  此刻,林中一處空地上,雙臂生鱗的少年神色複雜,而在他的對面站著六名人面妖身的神秘生物!

  如:一名人身蛇尾的女子,容貌美豔,體態妖嬈、身姿嫵媚,長達兩米的蛇尾在地上蠕動著,雙手抱於胸前,時而做著舔舌的動作,十分惹人注目!

  還有一名體似蠻牛般健碩的男子,只見他頭生雙角,壯臂生毛,鼻似野犬耳似鹿,一臉的蠻橫象,時而從鼻中噴出白霧,顯然是個暴躁易怒的家夥!

  而除此之外,另外幾個也是大同小異,幾人同時看向雙臂生鱗的少年,但臉上的神情卻是各不相同,有戲謔、有好奇、有憂慮……

  “哼!連林內之人的面都沒見著,就給嚇得夾著尾巴逃回來了!蛟族也沒什麽了不起,我看呐!你趁早還是別出來丟人現眼了。”那頭生牛角的男子冷笑一聲,譏諷道。

  “你……醜牛鼻子,別太過分!”雙臂生鱗的少年怒目含怨的瞥視牛角男子道。

  “哈?怎麽,你不服氣?”牛角男子抱臂上前一步,身上一股蠻橫氣勢迸發而出,讓人難以靠近!

  “喲,這是要動怒了!可別呀,咱們是來商量對策的,打打鬧鬧的毀了地方不說,還傷了和氣!”

  這時,那人身蛇尾的女子見氣氛不對,忙拖動著蛇身來到二人中間,當起了和事佬,欲要勸阻!

  “哈哈……你讓他們打好了,打得兩敗俱傷就更好了!”一人身獸面的男子,在一旁調笑道。

  話音落下,頭生牛角的男子與雙臂生鱗的少年對視一眼,皆是心精似的沒有多言,默默的退回了原來的位置。

  “討論了這麽久,我們到底該怎麽辦?那林內之人的實力我們並不了解,輕舉妄動是不行,可眼看著至寶拱手讓人,你們心甘嗎?”其中一毛臉男子這時突然開口道。

  眾人沉默,對於未知的事物,任何人都是帶有恐懼的,並且這種恐懼會在你的心中不斷放大,因為你並不知道你即將面對的是什麽,認知的缺失往往會讓人心緒不寧!

  “總之,還是先看看再說,眼下還是先處理好我們自己的事吧!今晚的異象把整片山脈都攪得一團糟!不去管的話,要出大事,先告辭了!”一豹臉男子淡淡說道,轉身幾步便消失在了場中。

  剩余幾人相互點頭,當即一個個鬼魅般的消失在了竹林中,仿若從未出現過一般。

  天際,腥紅的血月仍舊懸掛著,如一隻布滿鮮血的眼睛,在窺視著這片廣袤大地。

  漆黑的夜晚,寂靜陰森,山脈內的猛獸陰冷的嚎叫著,時不時可以聽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夜晚仍未消退,一切仿佛只是前曲!

  古樹林內,眾人面色怪異,因為不知何時,動蕩突然消失了,凶獸並沒有如期到來,直至過了許久,

終於有人開口了。  “老族長,從剛才開始就一點兒動靜沒有,會不會是凶獸離開了?”那人疑惑道。

  老族長聞言,沒有說話,而是看了看一旁的白老,似是拿不定主意!

  “還是先看看再說,誰知道它們會不會再回來,謹慎一點總沒錯!”白老沉吟道,臉上露出淡定之色。

  夜色漸深,萬物靜寂,腥紅的月光下,冷風呼嘯著,一座凹坑內,羽川手攥著一顆獸牙,在風中凍得瑟瑟發抖。但即使如此,他仍然不肯放棄眼前這個近在咫尺的“至寶”。

  羽川手中動作不減,拚了命般的割動著眼前的藤蔓,一身單薄的衣衫加上一顆從項鏈上取下的獸牙,硬是堅持了一個多時辰!這期間他甚至沒有休息過一下,右手磨破了,他便換左手上,勢要將這磨人的藤蔓整根割斷。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經過這麽長時間的努力,他總算是將那缺口闊開了一大圈,只要再將眼前這根最大的藤蔓割下來,那麽他勉強就能將手伸入進去!

  又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羽川猛得一個用力,終於是將那最難對付的藤蔓給截斷了。

  他停下手,長呼了一口氣,看著自己殷紅的手指,又看了看眼前擴大了好幾倍的缺口,他感覺一切都是值得的!

  事不宜遲!他將獸牙收入懷內,呼著了一口熱氣,搓了搓掌心,便將右手伸了進去。才入洞中,他感覺手像是處在一團雲霧之中,沒有多想,他繼續摸索著想要觸碰到那株精華四溢的小樹苗!

  然而心急之下,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手,即將碰上裡面的刺藤!刹那間,只見羽川眉頭一蹙,身軀也隨之一顫,這一刻,他隻感覺手指一熱,緊接著,一滴暖血自指尖滴落而下。

  “嘶!好疼……”

  羽川叫苦一聲,暗叫運氣不好,但並未因此將手收回,而是繼續在裡頭摸索,指尖鮮血不止,血色的玉珠沿著傷口處落,嗒!滴落在了下方,就落在了那株樹苗之上,使得那原本無塵無垢的樹苗,此刻竟變得妖豔。

  隨後,一滴,兩滴,皆都落在了樹苗上,將整株樹苗浸的鮮紅,可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隱隱的發現那沾染在樹苗上的血漬,竟突然幻化成了血霧,飄散在了樹苗的周圍,最後又像是受到什麽吸引似的,全部一絲不剩的吸入進了樹苗之內。

  樹苗輕輕搖曳,其外散發著晶瑩的光澤,其內則像是在孕育著什麽,而此刻的羽川並沒察覺到任何異樣,依然徒手在洞中摸索著,似是有些忌憚,這一次他變得格外小心!

  “嘿,我就不信……抓不到!”

  羽川齦牙一咬,身子向前傾了傾,雖然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但他有預感,自己就快要觸碰到了,慢慢的,他感覺到自己的手好像碰到了什麽,隨之臉上露出了狂喜。

  “抓到你了!”

  他嘴角一揚,但還沒高興多久,卻是突然臉色大變,忙要將手給收回來,但卻是任憑他怎麽用力都拔不出來。驚慌之余,羽川連忙用腳踩住藤蔓想將手扯回,但是一點用都沒有,裡面就像是有一條枷鎖一般,緊緊的將他給拴住。

  就在他奮力想要掙脫束縛時,怪事再次發生,只見面前的刺藤像是受到了什麽指引似的,全都開始向內收縮。

  很快,羽川便看清了眼前的狀況,此刻,他的手正被幾條翠綠色的藤蔓所拉扯著,而藤蔓另一邊連接著的正是那株小樹苗。只見它周邊閃爍著奇異的光彩,原先保護著它的刺藤早已被它收回了體內。

  “放開我,快放開我!”

  羽川歇斯底裡的怒道,他伸出另一隻手握住藤蔓想將其扯開,但還是無濟於事!那藤蔓像是打了死結一樣,任你怎麽反抗都沒用!

  樹苗只有掌心般大小,說實話還沒村頭的野草個頭大,但此時卻是能夠將大它幾十倍甚至上百倍的羽川,這不免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看著面前這株人畜無害的小樹苗,不知為何?羽川心中卻是生起了一股恐懼,此刻,他心跳加快,手足無措,腦內也是一片混亂!

  他努力想要克制自己的情緒,但不遠處的小樹苗卻是有了反應,只見手臂上纏繞著的藤蔓,驟然閃爍起青綠色的光彩。

  啊————

  正當羽川再度驚異之時,他卻是渾身顫抖,半張著嘴,發出一聲嘶啞的驚叫!感到全身像是被針扎了一般刺痛,這種感覺難以形容,就好比人的靈魂正在被慢慢抽離!

  “我的手!”

  羽川隻覺得雙腿發軟,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而當他看向自己被藤蔓所纏繞的右手時,整個人都快崩潰了,只見原本白嫩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乾枯!

  “這鬼東西是什麽?”

  此刻,這個問題在羽川的腦海內不斷盤旋,但很可惜這注定是沒有答案的!

  眼下要麽反抗,要麽等死,他自然是選擇前者,坐以待斃?開什麽玩笑?死在一個小樹苗的手上,這可絕對不是他想要的,他還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他還沒有讓父親刮目相看,他還沒有在母親身邊盡孝,他還沒有……

  想到這裡,羽川頓時升起了一股極強的求生欲望!他吃力的挺起胸膛,瞥過一眼如枯柴般的右手,眼神平靜,沒有了之前的慌亂!因為,他知道以現在的情況,慌亂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反而會深陷泥潭難以自拔!

  淡定過後,他看向了那株小樹苗,也就此刻害他的元凶!惟見樹苗連接著藤蔓,現如今正吸收著羽川的生命力,因而樹身上閃爍著精光,極其璀璨!

  幾眼過後,羽川當即便做出了反應,只見他抬腳借助坑壁,猛的一個用力,向著樹苗的位置踏躍而去,動作簡單粗暴!但就速度而言卻是很快!

  眨眼間的功夫,他便已來到了樹苗的面前,沒有猶豫,徒手便要將其連根拔起!可同一時間,地面拔起數道藤蔓,皆如騰蛇一般朝著羽川襲來,羽川眼疾手快,猝然間將其拔地而起。

  頓時,那四周強襲而來的藤蔓全部製止在了半空中,接著,又像是蔫了一般,“撲通”幾聲倒在了地上,化成余灰沒入了地底。

  啊呼——

  羽川完全驚呆了,好像失音了一般,亦好像麻木了一般,既說不出話,也沒有力量。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要被身後的藤蔓直接穿胸而過。

  此時,他感覺四肢發軟,大腦也似乎失去了指揮行動的能力,木頭一般蹲在那裡許久未動,愣著兩隻眼睛發癡地看著手中光華不散的樹苗!

  “擒賊…先擒王,爹教的果然沒錯!”羽川緩和了片刻,才勉強從嘴中吐出了這一句。

  他拚盡全力死死的將樹苗攥在手裡,生怕逃走一般。羽川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一臉的慘樣與之前的稚嫩少年簡直判若兩人!

  “咳咳……把……屬於我的東西還給我!”羽川難以抑製憤怒的說道,盡管是一臉病態,但眼神卻是格外凜冽,猶如一頭血性十足的野獸一般。

  樹苗通體翡綠,其樹身散發晶瑩,閃爍著奇光!此刻,離了地面仍然沒有任何生命力衰退的跡象,依舊燦燦生輝,在黑夜中仿若一盞綠色的明燈!

  見過了許久,樹苗沒有反應,羽川動怒了,他口中輕喘,身軀發抖,兩眼閃過冰冷的寒芒,猶如忿怒的貓眼一樣,近乎在暴怒之間徘徊!

  “我……不管你聽不聽得懂,把屬於我的還回來!”他怒不可遏的對著樹苗吼叫道,聲如悶雷一般,滾得很遠,他動怒了!任誰也忍受不了自己寶貴的生命力被奪取,尤其是看見自己如枯柴一般的右臂,他怎能不火?

  可盡管他怎麽發怒,那樹苗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就像真的只是個樹苗一樣,寂靜的躺在手中。

  見狀,羽川怒容驟然而止, 他低頭咬著下唇,忍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心裡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樣難受!後怕,委屈、不甘等等一系列負面情緒,這一刻再難抑製!

  他呆呆望著手中的樹苗,雙目毫無神采,有的,只有無限的空洞,好像被掏空了靈魂一樣,嘴唇下意識的蠕動了兩下,卻又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只有淚水不斷沿著他的臉頰滑落!

  害怕嗎?說實話有一點,但真正讓他落淚的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眼前的無力與不甘!他曾懷揣著夢想對未來充滿希望!但此刻看來那一切都是一場夢,而如今夢碎了!留下的只有心灰意冷。

  淚水溢滿眼眶,在慘白的臉頰上留下了兩道醒目的淚痕,最終交融在了一起,滴答!一滴、兩滴,接踵落下!落在地上,手上、以及那株令他從希望到失望再到絕望的小樹苗!

  清澈的液體似悲涼,似寂滅、又似絕望,它落在霞光鬥轉的樹苗上,猶如初晨的露珠似珍珠般剔透,柔和的貼至在嫩葉上,夜晚微風振振,甚是淒涼!而原本盛在葉片上的那一滴晶瑩,已然消失!

  時間仿佛是凝固了,羽川面龐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呼吸極其微弱,一隻眼睛重重落下,另一隻也即將閉合,他時而眉頭微蹙,時而深深吐納!

  噗通————

  最終,他眼前一黑,力竭直接倒在了坑中,羽川嘴唇泛白,意識徹底消失的前一息,滿含不甘的從口中留下了短短一句。

  “要……死了麽!?”

  ……………………

  主角猝!大結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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