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到了約定的地點,可眼前空蕩蕩的,除了那棵昨日裡見到過的枯樹,其余什麽也沒有,看樣子人應該已經走了。
唉——
羽川心歎一聲,其實他本來也沒抱什麽希望,畢竟自己離約定好的時間,遲了不只一點半點,想到這兒,他心裡有些難以平靜!
說到做到,這是自己信奉的準則,亦是父親教他的為人之道!雖說是有原因,但沒能赴約確實是自己的問題。
“怎能辦?要去道個歉嗎?可是……他會原諒我麽?”
思來想去,羽川還是決定找個時間去解釋一下,自己不是故意的,他應該會理解的,嗯……應該吧!?
做好決定,羽川想著擇日不如撞日,這事還是越早越好,當即便要動身前往。
嗚嗚嗚···嗚嗚···嗚
但就在這時,一道號角聲突然自遠處響起,角聲響亮且圓潤,久久不息!
“阿爹他們回來了!?”
羽川心頭一喜,腳步輕頓,糾結了片刻後,決定還是先去看看阿爹,然後再去解釋!
聲音是從村頭傳來的,那裡聚集了不少的人,全村的男女老少幾乎都到了,一群人擠兌在一塊兒很是嘈雜與擁擠!
羽川憑借自己身形的優勢,很快便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但當他看向歸來的眾人時,臉上的笑容卻是逐漸凝固。
“看樣子,又死人了!”
“是啊,不知道這一次是哪家!?”
隊伍前頭,兩名中年男子面色複雜的背著一根藤條,其後拖著簡陋的木架。
架上面抬著的貌似是個人,看不清樣貌,因為,此刻上面披了好幾件外套,裹得嚴嚴實實,似是故意不想讓人看見才這麽做的。
“你…你們看後面!”
人群中,有人驚呼出聲,眾人一怔,方才紛紛望去。
“天呐,好多獵物啊!”
“哇,還都是些最難獵殺的凶獸,他…他們怎能做到的!?”
只見隊伍的末尾,許許多多的獵物正被男人們扛著,亦或是用架子給拖著,獵物血跡斑斑,滿身傷痕,像是遭受了什麽巨大的衝擊一般。
“我的天啊!那是猰貂嗎?還有兩翼蛇,赤雲豹、犀角獸,這些……這些可都極其強悍的凶獸!”
“是啊!換做平常想獵殺其中任何一隻都是極其困難的!今天這是怎麽了?”
眾人議論紛紛,皆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那些可都是名副其實的凶獸!平常發現了都得遠遠的繞著走,如今卻是就這麽被獵殺了,嚴重不符合常理。
羽川怔怔地望著那隻擔架,眼裡閃過一絲悲涼,那上面躺著的或許是誰的丈夫又或是誰的父親?他不清楚,而他能做只有惋惜!
收回目光,羽川望向人群想要尋找自己阿爹的身影,可看了一圈下來並沒有找到,他有些不安了起來,隨即,他衝出人群向著隊伍而去。
路過擔架時,羽川眼中閃過一絲懼意,但很快便消失了。他飛速的在隊伍中穿行,狡黠的眼眸不斷搜閃著四周的面孔。
隊伍擦肩而過,許多張人臉被他一一掃過,但唯獨沒有見到阿爹!
羽川此時心如鹿撞,心砰砰的跳動,心情更是如激蕩的湖水一樣難以平靜,不知為何?他腦內不由得閃過了那副擔架的景象。
“呸呸呸……我想什麽呢?”
他使勁搖了搖頭,將那股不安的想法拋出腦內,他捏緊衣袖,雙腿像是灌了鉛似的一步一挪的往前走。
“喲!這不羽家那小子麽?”這時,隊伍裡有人出聲道。
“哈哈,估計是來找他爹的!”身旁另一人打笑道。
羽川腳步頓止,連忙走到二人身前問道:“叔——你們見到我阿爹了嗎?”
二人聞言,停下腳,相互對視了一眼,其中,那最先出聲的男子,眼睛突然一轉,裝出一副難言的表情道:“你爹他………”
羽川見狀,心急了起來,連忙上前拉住了那人的衣物,很是焦急的道:“我阿爹怎麽了,你說話呀!”
他像是搖鼓一般,不斷扯拉著男子的衣物,就差沒給“嘩啦”一聲撕爛了,但那男子見狀,卻是更加一副難從說起的樣子,面色深沉,而後又像是可惜般的長歎了一聲。
見此情形,羽川心登時一涼,可憐淒淒的,眼淚都快要急出來了。
“去你丫的,欠揍啊?有你這麽跟孩子開玩笑的嗎?”一旁的男子有些看不下去了,上手就是一推,怒道。
“哎喲,我就是跟他鬧著玩玩,誰知道他當真了!”那男子從地上爬起,有些心虛道。
“小川,別信你徐叔的鬼話,你阿爹他晚會兒就到,放心吧!”那男子笑著揉了揉羽川腦袋道。
“真的!?”羽川眨巴著眼睛望向男子道。
“沒假!”姓徐的男子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淡聲說道。
聞言,羽川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他笑著對面前的男子道了謝,而後走過姓徐男子時,卻是哼了一聲,頭也不轉的便走了。
“嘿,這小子誒,有脾性!”姓徐男子嘻嘻一笑,並未放在心上。
明媚的陽光照射而下,將整片村子覆蓋上了一層金霞,廣袤的天際上空,不知名的凶禽高速掠過,發出幾聲清脆的鳴響。
村口處,眾人辛苦搬運著狩獵隊伍帶回來的凶獸屍體,臉上雖無笑容,但心裡卻也是高興無比,因而如此多的凶獸,對村子來說可稱得上是一次從未有過的大收獲!
嗚嗚……嗚嗚嗚!
一陣如刀絞般的啜泣聲響起,與這眾人此刻的心情截然不同,那哭聲悲戚刺耳,讓人聽了便再難以忘記!
兩名婦女跪抱在一塊兒,淚水橫流,而在她們眼前的是那隻被眾人拖回來的簡陋擔架,上面此刻蓋著一層白布,但仍然掩蓋不了白布下所散發出的腥臭味道。
二人哭了很久,幾乎是要將嗓子哭啞了,臉上的神情都已變得恍惚,可如此兩人還是沒有停下,期間,不少人看不下去了,紛紛跑來耐心勸慰,可卻是一點用都沒有!
男人是自己的依靠,如今生離死別,叫自己看開點,哪有說得那般容易,人有七情六欲,有開心那自然便會有悲傷,這是必然的!
羽川站在遠處靜靜的看著,心裡說不出的滋味,若是那上面躺著的是自己的親人,或許自己也會如此悲痛欲絕!
但他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他要變強!他絕不允許當自己所珍視的人受到危險時,自己只能坐以待斃!
聽著耳邊回響的悲鳴,羽川暗自發誓:“總有一天,我會改變這一切!”
夕陽漸落,一抹紅霞,遙望天邊,映照出朵朵絢麗的霞光,深情地俯瞰大地,浩渺的天空中夕陽晚霞顯得那麽美好。
而黃昏下十個身影,出現在了地平線上,遠遠望去仿佛沐浴在霞光中,顯得高大偉岸。
隊伍中,老族長與白老面色平靜的走在最前,緊接著就是羽淵與孫林二人,後方程剛幾人背扶著一個受傷男子緩緩跟著。
“回來了!族長白老他們回來了!”早已站在村頭等待多時的人們,一陣驚呼,心頭的不安在這一刻終於消散!
人群中,羽川又一次輕松擠出,他舉目望過,在隊伍裡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他豁然一笑,激動得跑向了那個身影。
“阿爹!”
一聲悅耳的親昵,緊接著又是一個熱情的擁抱,仿佛為這一天畫上了一個圓滿的結局。
羽淵含笑著望向羽川,臉上充滿了疼愛,他徒手撫摸著羽川的腦袋,可不知為何?原本充滿溫馨的眼神中竟閃過了一絲驚異!
表情轉瞬即逝,羽淵面色不改與羽川邊走邊聊著自己不在時, 他有沒有好好履行約定。
天際,暮色暗淡,殘陽如血,眾山之間如鑲金邊的落日,此時半身落下,余暉撒向大地,似乎於萬物塗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一處石屋內,老族長與白老面色憂愁,而就在他們不遠處,一座石床上,正躺著一中年男子,氣息微弱,其身上脖頸以下纏滿了繃帶,顯然是受了很重的傷!
“這次算我們運氣好!要不然,全族恐怕都要淪落為凶獸的食餌!”老族長沉聲說道。
“我有些好奇,那些凶獸為什麽沒有攻過來!?”白老疑惑道,這個問題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昨晚經歷的事情太多太多!首先是異象,再又是遇上凶獸,接著是那道奇光,然後便是凶獸暴動!”老族長回憶道,現在想想仍有些背脊發寒。
“嗯,這其中似乎隱隱有著某種聯系!”白老點頭思索道,覺得整件事有些撲朔迷離。
這時,老族長緩步走到了石床面前,看著眼前呼吸孱弱的中年人,臉上不免有些心疼,眼前這個是樹村的少族長,也是不久後自己即將托付重任的人。
“杜凌雲這孩子,真是福大命大!與他一起守林的八個人都死了,只有他勉強活了下來,怕要是再晚一步發現他,估計夠嗆!”白老感歎道,同樣緩步來到了石床面前。
“救是救回來了,但還沒有脫離危險期,好在這次有意外之獲,可以從凶獸身上找到需要的藥材,將其熬成藥液,堅持服用還是有很大可能恢復過來的!”老族長平靜道,心裡卻也在感慨杜凌雲的氣運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