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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燼殘光》第46章 凡俗與非人的界限,恐懼深處的孿生狂怒
    帶著翠綠煙氣的搖曳風柱,嘶吼著直衝天際。那道胖大的怪異身形隱秘其中,仿佛披上了一層從天際垂落而下的輕薄細紗。

  外表看似輕柔,甚至帶著一種詩意的美感,但是其中的恐怖與危險,恐怕即使是正對著那道“玉柱”的徐忘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

  “也罷,終究還是要再走上一遭。”

  此時的徐忘早已全身近乎全身赤裸,僅剩下幾片垂落腰際的鎧甲裙邊勉強裹體,伴隨著他的沉重呼吸,全身精鋼一般的壯碩肌肉群開始劇烈蠕動,從脊柱到腰椎,隆起了蔚為壯觀的古銅色山脈。

  幽邃的瞳孔中,普萊斯特那若隱若現的巨大身形仿佛被深深印刻進了眸子深處,如同萬年不變的水鏡倒影,死死吸附著徐忘的視線。

  在三又四分之一個呼吸後,伴隨著一次劇烈的如同鼓風機一般的劇烈吸氣,徐忘爆喝出聲,光著一雙赤腳開始狂奔。

  “吼!”

  蒼青色的風柱之中,仿佛是感受到了徐忘的決心和殺機,普萊斯特猛烈地咆哮了一聲,一道巨斧撕開輕薄的“細紗”,伴隨著風卷殘雲的響動,拖拽著無數肉眼可見的細小風刃,迎面落下。

  這一斧,勢要在砸扁眼前這個孱弱人類的同時,將他的殘軀片片切割,如若凌遲。

  但前提是,徐忘不躲。

  盡管失去了保護自身的堅固鎧甲,但不知為什麽,徐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和自由。不同於最早來到夢境世界時的那種此世唯我的孤寂、恐懼,此時的他,沒有來的從內心深處浮現出了一抹暢快。

  一腳重重踏在地面上,徐忘的速度竟然在瞬間再次加快,哪怕頭頂那仿佛要截斷一切的巨斧轟然落下,卻連眼睫毛都沒有一絲顫動。

  轟!

  地面憑空升起漫天煙塵,密密麻麻的蛛網狀裂紋以普萊斯特的腳下為圓心,飛速蔓延著。斧身上纏繞著的無數風刃,也如蝗蟲一般,急速蠶食著地面上一切還留存著完整身形的物體。

  巨大轟鳴之後,天地為之震撼,整個世界卻猶如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除了碎石落下的窸窣聲,別無其他。

  如果此時有天使俯瞰雲端,那祂便能看到,那如破碎鏡面一般狼藉地面,以及喧囂其上、裂石飛煙的壯觀景象。

  寂靜持續了並不長,因為很快,一個咆哮著的身形撞破殘煙,躍向了披著翠綠“長袍”的天之使徒普萊斯特。

  哪怕面對著的是曾經撕裂自己最強防禦依仗的入雲龍卷,那道高高躍起的人影臉上,依舊不曾有半分遲疑和恐懼。

  鮮血淋漓的臉上,那對黑曜石一般的璀璨明眸閃耀著莫名的光,乾涸發白的嘴唇,伴隨著劇烈的顫抖,劃開一道近乎猙獰的弧度。

  是的,哪怕明知迎接自己的是近乎凌遲的無盡痛楚,徐忘依舊笑了。

  “哈哈哈,來啊!”

  在普萊斯特如往常一般呆滯的眼神中,那個弱小的羸弱螻蟻,狀若瘋癲的一頭扎進了自己準備的風卷牢籠之中。

  血色漸漸浸染風柱的一角,隨後迅速彌漫開來,如同徹底打開的戲院大幕。

  誰也不知道,當第一縷風刃劃開徐忘的皮膚,撕裂他體表的血管,分割他的肉體之時,他的心中是否會有那麽一絲後悔和絕望。

  當隨後迎上如蝗災一般的輕薄細紗“吻過”他的全身,他又是否會遺憾過早地接受這段“戀情”。

  沒有人知道!

  但唯有有一點可以肯定,

當如潮水般的痛苦湧遍他的全身,當他在風卷中央皮開肉綻、碎骨紛飛之時,他早已不再是那個曾經的自己,那個曾經弱小、平凡的凡俗之輩。  沒有一個人類能夠忍受如此的酷刑,同樣也沒有任何凡人能夠從這樣的絕境中掙脫。

  除非……

  他不再是凡人!

  嘭!轟!

  恐怖的高溫從風柱之中升起,刺眼的焰閃不斷在各處爆開。伴隨著黑火藥炸裂一般的天地驟鳴,如同地平線上升起的朝陽一般耀眼的碩大火球,在那蒼青色的“薄紗”之中急速膨脹。

  一如身處凌遲地獄之中的徐忘,那難以抑製的狂怒!

  ……

  ……

  【並非心無所懼,只是常懷憤怒。】

  對於鋼鐵意志的那項備注,徐忘一直抱著深深的不解和困惑。能夠免疫近乎一切負面狀態和精神控制的神級技能【鋼鐵意志】,為什麽會留下這樣似是而非的備注。

  究竟是出於何種心理,殘光會為這項技能,刻下這樣的注解。

  曾經的他不懂,也不在乎是否能理解……但是經歷過那非人的苦痛折磨後,他終究是悟了。

  恐懼是生命最本質的情感,是對自我與非我的認知分界線,亦是它們活在世間的最好證明。

  所以,人類無法戰勝恐懼,因為恐懼,亦是人類生存的必需品。

  但是……

  正如恐懼與人類一體相生,有樣東西,同樣與恐懼無分彼此。

  憤怒!

  恐懼本天生,憤怒亦無分。

  當恐懼從心底的深處無盡蔓延,當理智從鮮活的生命體內漸漸退去,那鮮紅飽滿的感情,便會帶著滿腔熱情,狠狠“擁抱”自己那素未謀面的孿生兄弟。

  所謂的鋼鐵意志,並非無所畏懼,正如同那行備注所言,它的真面目, 不過是……

  那無休無止,無源自生,所處可歸的滔天狂怒!

  為什麽能免疫負面效果?為什麽能免疫精神控制?

  一切都有了答案。

  因為沒有人,能控制一個早就陷入瘋狂和憤怒之中狂獸!

  在這樣無休無止的憤怒之中,在那深如淵海的死亡恐懼之中,這對孿生兄弟久別重逢,隨即緊緊相擁。

  凡俗與非凡的界限開始第一次,真正的松動。

  靈魂深處,一聲清脆的猶如雞蛋殼破裂的聲音響起。

  明明是那般細弱穩贏的聲音,卻在此刻,恍如晨鍾,充斥了整個世界。

  ……

  ……

  爆炸的火光吞噬了一切,無論是那道入雲風柱,還是那咆哮嘶吼著的龐大身影。

  當大日橫空一般的火球爆散開來的瞬間,世間的一切仿佛都成了空白透明的簡筆畫,再無一絲色彩。

  燃燒……爆炸……焚滅

  渾身大面積燒傷,痛苦不堪的普萊斯特掙扎著衝出火海,本來呆滯的瞳孔深處竟第一次萌生了別樣的情感。

  它心有余悸地看著那一片狼藉的赤炎墳場,剛準備轉身離開,卻硬生生止住了身形。

  如同木偶一般一格一格地機械式轉身,它扭動著肥碩醜陋的面龐,死死地看向那隻邁出赤地的赤足。

  伴隨著腳步聲響起,一個赤裸著上半身,渾身遍布著蛛網狀赤紅色紋路的男人走出,望著那熟悉的胖大身影,肆無忌憚地大笑出聲。

  “來吧……第二回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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