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咬牙,普萊斯特狠狠地罵道:“所以你們所謂的禁空法令,對你們沒有拘束力是嗎?”
“我們夢寐以求的能力,你們這群雜碎卻能肆無忌憚地使用,真讓人作嘔……”
背後翅膀一扇,普萊斯特從頭頂大洞飛出,頭也不回地就準備離開。
他想要的一切都完成了,沒必要留在這裡。
那個神官,哪怕能在空中移動,也絕對比不上自己的機動力。
是時候離……
正這麽想著,在普萊斯特眼前,一道明亮的閃光瞬息而至。
哪怕拚盡全力挪開臉頰,他還是沒有完全躲開。
自己的右耳在瞬間氣化。
在他身後,那道閃光在遠處的山間,炸出了一個恐怖的蘑菇雲。
“開什麽玩笑……”
冷汗從自己的臉頰不住滑落,普萊斯特僵硬的轉過頭,看向那個不曾被自己真正重視過的樞機主教。
“我不會倒在這裡的!”
死死咬住嘴唇,普萊斯特生不出任何對戰的心思,背後翅膀撲閃間就準備逃離。
但是依舊還是太晚了。
伴隨著一道亮光閃過,在他逃離的必經之路上,伴隨著點點金光湧現,一個完全由光組成的人型緩緩出現。
“這是……!”
驚駭地瞪大雙眼,在普萊斯特的心底,潮水一般湧現的恐懼感近乎將他吞沒。
隨意將自身身軀轉化成概念物質,這是史詩級才有的能力。
“為什麽,為什麽你這種等級的男人……要來這裡啊!”
絕望地怒吼著,普萊斯特背後雙翼猛地打開,數以千計的微型龍卷如同蝗蟲一般撲向了近在眼前的光之人型。
漫天的青色鑽頭毫無阻力地穿透了人型的全身,帶起了密密麻麻的波瀾,並隨後落在了他背後的山坡上。
那裡被炸出了無數的深邃孔洞。
沒有任何意外,普萊斯特本來也沒指望這幾下能對對手造成多少實質性傷害。
他緊隨其後雙翼一震,全身上下被無數青色能量包裹住,整個人化作恐怖的橫向龍卷,衝向停滯在半空的光之人型。
只要你繼續不化作實體躲開,我就有機會逃脫。
心底抱著最後一絲僥幸,普萊斯特怒吼著衝向對方。
“你可能誤會了一件事……”
一個有些低沉的嗓音,在這片夜空之中緩緩響起。
眼神平視著前方,神官沒有一絲感情波動,只是平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手掌。
“我之前不接下你那幾招,不是因為怕受傷”
“只是覺得……沒必要”
隨手一揮,一道三米多長的光之長槍在他的手心浮現。
從造型到紋路,都像極了鐵王座上的那位,所慣用的武器。
“是你們嗎!畜生!”
看著那柄自己再熟悉不過的武器,普萊斯特再也壓抑不住自己心中的狂怒。
靜寂的夜空中,普拉斯特咆哮道。
無法忘記,無法忘記……
就是這柄長矛的主人,在二十五年前,斷送了自己老師的生路。
當年的聖王座七副官之一,如今的鐵王座之主
殲滅天使-昆古尼爾!
這柄武器,幾乎成為了鐵王座所有成員概念擬形的首選。
眼前的這個樞機主教,顯然也是鐵王座的人。
盡管心中的憤怒如滔天之海,但是普萊斯特此時,心中依然保持著絕對的理智。
逃亡了這麽多年,做了這麽多惡,一切都只是為了完成自己和老師共同的夢想。
自己當年不惜整容,把自己的身體整成如今的癡肥樣子,可不是為了在這裡白白葬送的。
無論是維持白天那副虛假的面具,還是晚上傾盡全力的研究。
都需要自己時刻保證絕對的理智。
無論何時,都不能被感情左右。
這是普萊斯特堅定不移地,貫徹至今的信念。
自己的速度顯然比不過這個人,但是如果自己能在一定范圍內遮蔽對方視野,說不定有機會逃到別的地方去。
這樣深邃的黑夜,哪怕是史詩級的強手,也未必能一路追蹤到自己。
“暴風撕裂!”
兩隻手掌上瞬間纏滿青綠色的風之概念,普萊斯特連續抓向對方。
但是對方只是微微在半空中移動了幾下身形,就輕易躲過。
然而,普萊斯特本來也沒指望能奏效。
他的真正目的是……
身後雙翅瞬間打開,從普萊斯特的後背直接斷開。
伴隨著一陣收縮,這對翅膀化作了兩團青色圓形,被普萊斯特握在了手中。
而失去了翅膀的普萊斯特則在重力之下,毫無懸念地向下墜去。
“暴風領域!”
他嘶啞著吼道。
下一刻,他手中的青色圓形爆散而出,化作數以萬計的刻畫著奇特符文的透明方塊打向神官。
衝天而起的青綠色龍卷風柱瞬間成型,近三十米的直徑造就的恐怖吸附力,不斷地將周邊的樹木拉扯進自己的身軀。
而此時,身處風暴最中心的神官。
依然毫發無傷。
“應該能拖住他一會兒吧”
筆直下落中的普萊斯特瞅了眼上空的恐怖龍卷,又轉過頭看向背後越來越近的地面,一對小上了一大半的小翅膀重新延展而出。
“該跑了。”
他這麽想到。
“你管這個叫領域嗎?”
突然,那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仿佛就在他耳邊。
愕然的轉過頭,他看向身邊。
那個如噩夢一般的人型就這麽保持著相同的速度,與他一道下落著。
“領域不是這樣的?”
神官一本正經地說道,微微搖了搖頭。
沒有去管對方有沒聽懂他的意思,他舉起手中的金色長槍,毫不花哨地一槍捅了上去。
光芒,在普萊斯特的眼前炸裂。
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他的視線所及之處,已經被光的海洋所吞沒。
黑夜之中,一道金色流星劃過天空,徑直落向不遠處的劍獅城。
在原地,神官有些錯愕地睜大了自己的雙眼,頗有些尷尬地撓起了自己的下巴。
“我果然還是不擅長把握方向啊”
隨後,他便化作一道光,向著劍獅城飛去。
……
轟!
伴隨著一道流光狠狠落在劍獅城的廣場正中央,一個巨大的圓形陷坑出現在原地。
漫天塵煙漸漸散去,露出了腹部被完全洞穿,大口噴著血的普萊斯特。
由於光之槍本身爆炸時附帶的高溫,他的傷口已經被止住了血。
但這卻無疑讓他更為痛苦。
因為這和二十五年前自己師父的遭遇,幾乎一摸一樣。
盡管是深夜,但是這樣的巨響,依然迎來了無數圍觀的劍獅城民眾。
不少人更是認出了普萊斯特這位惡名遠揚的劍獅城稅務官。
鋪子就開在一旁的老鐵匠克萊頓·庫奇瑪,更是在一旁吹著口哨,滿臉戲謔。
他一向看不慣普萊斯特這個家夥,現在看到對方如此遭遇,雖然多少有些驚訝,但並不妨礙他繼續看個熱鬧。
普萊斯特掙扎著起身,剛想衝進人群裡,又是一道由遠及近的金光閃過,他的一條大腿並從天而降的金色長槍活活釘死在了地面上。
“啊!……啊~”
劇痛之下,普萊斯特慘嚎出聲。
三個呼吸過後,一個穿著神官服,面無表情的中年男子小心地推開了圍觀的居民,慢慢走進。
“派恩斯·門薩!”
雙目死死地盯著這個男人,普萊斯特咆哮道。
“你研究出來的東西太危險了,為了所有人的安危,我必須帶走它”
信任劍獅城樞機主教——派恩斯·門薩這麽說道,隨後單手卡住對方的脖子,另一隻手一爪掏向了他的腹部。
“哦呀哦呀,你竟然還有力氣……了不起,了不起。”
兩隻手滿是鮮血的手死死拉住了派恩斯的右手手掌,死活不讓他靠近。
“你……休想……”
普萊斯特話音未落,派恩斯的手臂已然穿過了對方的胸膛。
伴隨著一個錯步,他與普萊斯特交叉而過,沒有再看後者哪怕一眼。
青色的翅膀在頃刻間瓦解成漫天熒光,回歸天際。
派恩斯靜靜地站在原地,抬著頭看著劍獅城夜色昏沉的天幕,仿佛在想著什麽。
突然,他感覺到一股拖拽的感覺從小腿處傳來。
低頭看去,滿臉是血的普萊門特,死死抱著他的腿,口中那混雜著血汙的、所剩無幾的白牙狠狠地咬在他的腿肚子上,神色猙獰。
力道實在是微弱,他都升不起對付的想法。
“誒,何必呢……”
派恩斯歎了口氣,沒有再看這個可憐人,身形微閃,化作點點金光離開了現場。
“衛兵,把他帶下去吧。”
他的聲音輕輕響起,隨後便被趕來的城衛兵們的腳步身所掩蓋。
“把翅膀……”
“還給我……”
最後的最後,視線已經模糊不清的普萊斯特,對著派恩斯離去的方向,絕望地伸出了右手。
但很快,便什麽都看不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