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不分的夢境世界,一個高速竄動著的銀灰色身影正在一排樓房間隔出的小巷中高速飛馳著。
就在他堪堪轉過一個路口的同時,他身後的那處二層樓高的民宅整個爆散開來,漫天地石磚碎瓦裹挾著木屑撲頭蓋臉地砸向那個人影全身。
“不裝了?速度原來這麽快……”
頭盔下,徐忘低沉的聲音響起,在盔甲內部悠悠回蕩著。
膝蓋微曲,他仿佛原地彈射一般向後越出三米遠,正好躲過了一把悍然砸下的寬刃巨斧。
轟~
本就異常沉重的分量,伴隨著同樣駭人的怪力,將徐忘原先戰力之處砸的碎石飛濺,密布的蛛網狀裂紋頃刻間彌漫出三米遠。
伴隨著一陣又一陣仿佛鐵樁落地一般的沉悶腳步聲,天之使徒普萊斯特撞破煙霧,緩緩走出。
滿身粉紅色的油膩肥肉上,兩隻相比身形,顯得有些短小的粗壯手臂握著那柄誇張的戰斧,一張五官扭曲變形的癡愚面容呆呆地對著著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望著那個熟悉的如同小樓一般的身影,徐忘一言不發,默默攥緊了手中的黑鐵長槍。
他並不是一個在戰鬥中惜字如金的人,同樣也不吝於通過罵上幾句垃圾話為自己找回優勢。但是現實情況是,無論是眼前的這頭怪物,還是其他怪異生命體,顯然都沒有什麽神志,自己的嘲諷可能還沒有遠遠扔上幾個石子來的管用。
“這家夥……總覺得哪裡有些奇怪?”
鬧鍾念頭高速轉動著,徐忘倒持長槍迎面衝上。
普萊斯特的大斧慢慢抬起,帶起稀裡嘩啦一片碎石屑。伴隨著斧身漸漸離去,地面上一道深邃的陷坑驟然出現。
“這個速度……它已經來不及把斧頭砸下來了,好機……”
速度再次加快,徐忘的身形快速逼近,眼瞅著普萊斯特的斧頭堪堪抬到胸腹的高度,對準後者的膝蓋毫不猶豫就是一槍刺出。
呼~
就在長槍擊出的瞬間,徐忘耳朵一動,仿佛聽到了北風的輕響。
一刹那間,他頓覺頭皮炸裂,在間不容發之刻,遵從本能,沒有跟著長槍的勢頭繼續前突,轉而直接撒手,無比狼狽地向後倒去。
眼角的余光掃過,一柄被青綠色氣流包裹著的巨斧重重砸落,紛飛的碎石砸在近在咫尺的徐忘的面甲上,發出叮鈴哐啷的刺耳敲擊聲。
“掌握的概念……是風嗎?”
徐忘緩緩起身,無比慎重地看向再次舉起斧頭的天之使徒普萊斯特。
超凡等階,每個人都會覺醒獨屬於自己的概念。
是的,不是像很多小說裡的描述的那種地水火風之類的元素,而是更本質的,近乎於道的概念。
當然,超凡階段,由於對自身概念的掌控和了解程度都非常低,超凡者們幾乎只能使用一些附加在自己身上的招式,而不能做到像極巔階級的超凡者們那樣,隨意掌控離體的概念對他人和環境施加影響。
舉個例子,一個概念屬性為火的超凡者,可以隨時在自己的身體上纏繞火焰和高溫,但是只有當他攀至極巔境界後,他才能進一步視線火焰的立體外放和塑形操控。
能否將自身概念離體後進行操縱,這是最簡單粗暴的辨別超凡等階和極巔境界的方法。
眼前的天之使徒普萊斯特,盡管徐忘對它的了解不怎麽深,但是就目前看來,對方的概念至少能夠為其施加加速的效果……結合剛剛以及上次聽到的輕風吹拂聲,
他基本上推斷對方的概念應當是風或者氣流之類。 “有點棘手啊……”
面甲下,徐忘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普萊斯特再次舉起的大斧上,再不敢有一絲的大意。
以對方的力量,一但判斷失誤,在對方概念的加持下,面對那速度與力量的結合,自己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呼~”
深深吸了一口氣,徐忘右腳微移,腿部肌肉瞬間發力,再次衝出。
嘩~
清風的吹拂聲再次響奏,沉重的巨斧轉瞬間劃出一個大大的弧度,伴隨著獵獵作響的鼓風,帶著一種別樣的暴力美學。
瞄準著徐忘前進的必經之路,寬刃戰斧高高落下、
眼瞅著一片陰陰如同幕布一般籠罩而來,徐忘仿佛本能一般,一把將背在身後的黑鐵長槍猛地插入身前地面,雙手緊握的同時,前伸的左腳死死抵住了槍身與地面的接觸處。
身形猛地一滯,面具之下的那雙眸子,不帶一絲恐懼,靜靜地看著從天而降的巨斧,將身前的石板路,撕扯的支離破碎。
磚石碎裂間,徐忘一把抽出深入地面的黑鐵長槍,疾馳而出。
在普萊斯特的視野之中,一道銀灰色的身影猛地掠上斧身,沿著斧柄一路狂奔而上,直衝自己握著戰斧的手腕而來。
“吼~嗬!”
第一次,天之使徒普萊斯特發出了無比怪異又有些可笑的奇怪叫聲,伴隨著清風吹拂聲再次響起,一隻纏繞著肉眼可見青色氣流的肉粉色拳頭撕破空氣,毫無一點花哨地朝著堪堪來到斧柄末端,匆匆挑起的徐忘而去。
“選的時機不錯,所以身體還殘留著一些戰鬥本能嗎……”
身體還停留在半空,眼瞅著無處可躲,就要被那一人高的拳頭轟扁,這個渾身著家的男人卻沒有一絲驚慌。
腰部肌肉瞬間發力,他強行鼓動身形,將原本向上躍起的縱向姿勢變作斜向的轉動,更借著扭轉的力量和慣性,一槍抽在了如同炮彈一般射來的粉色巨拳之上。
槍身反彈回來堅韌混雜著堅硬的複雜觸感,就仿佛自己砸的不是怪物的拳頭,而是一台超級重卡的橡膠輪胎一般。
強行忍住手指縫間傳來的劇烈余震,徐忘虎口顫動間緊握槍身,借著那堪稱可怖的巨大衝擊力,如同被橡皮筋彈射而出的筆杆一般飛躍而起,轉瞬間出現在了普萊斯特的頭頂之上。
“怪物終究只是怪物……”
滿是坑坑凹凹的淒慘鎧甲之下,不知是感歎還是嘲諷的低沉聲音響起。
在那未曾散去的血色圓月之下,那道倔強而又執著的、始終閃爍著與四周截然不同的銀灰色光茫的身影,緊緊握住了手中的黑鐵長槍,手臂高高抬起。
“槍十二·墜鷹”
下一刻,灼人而弑的殘忍黑光,自高空——急速墜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