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了口氣,徐忘看向另一團個頭稍大、凝實不少的光球。
不,按照系統的說法,應該是余燼。
沒記錯的話,這團距離門更近一些的余燼,應該是之前那個手持長槍的士兵掉落的。
【劍獅城兵士的余燼】
看著視線裡跳出的說明,徐忘少見地愣了愣神。
“原來這裡叫劍獅城嗎……”
看著周遭破敗的一切,一種難言的感受泛上心頭。徐忘歎了口氣,隨後右手捏住余燼,用力捏碎,白色熒光再一次四散開來。
【薪柴+500】
余燼粉碎後,根據系統的提示,會統一轉化成一定單位的薪柴。
薪柴,就目前自己獲取的信息來看,可以在各類儀式中作為消耗品,實現技能和能力的賦予。有關儀式的具體信息系統沒有透露。
同時,每當自己在夢境世界死亡時,都會扣除一定的薪柴。之前自己沒有薪柴,所以扣除的是對應的生命力,也就是俗稱的健康值,當然這些在自己覺醒源種的過程中已經全部布補滿了。
算是一種變相的隱性福利了。
而當源種持有者能級晉升後,則會獲取遠勝於一般技能的核心能力,每一個都是組成他們戰鬥體系的關鍵。
算上之前那塊余燼,徐忘獲得了總計507標準單位的薪柴。
“越來越像遊戲了啊……不過如果真有這麽折磨人的遊戲,開發者和玩家之間,至少有一個是傻子……”
他話還沒說完,系統提示再次響起。
【檢測到余燼中包含特殊殘念,系統已分離,請宿主確認是否吸收Y/N】
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在鋼鐵意志的作用下,徐忘對於這些未知事物的態度發生了巨大的轉變,盡管他自身似乎還沒意識到這點。
“吸收。”
伴隨著確認指令,徐忘視線一陣模糊,天旋地轉之下,一起似乎都在離他遠去。
……
……
“庫薩!庫薩!”
一個半露天的谷倉裡,帶著微微天然卷的黑發男孩正躺在高高的稻草堆上,一臉愜意的酣睡著,伴隨著因衣服拉開而裸露的小肚子鼓起落下,呼嚕聲此起彼伏。
沙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揉了揉眼睛,睜開眼看去。
自己的師傅正扛著一根木質長棍盯著自己。
“多少次了,我應該有提醒過你訓練前別睡午覺吧。”
他的師傅,一個穿著一身寬松衣物的中年男子有些無奈地說道。
少年有些委屈,噘著嘴嘟囔道:“是師傅您說的每天都要多喝點牛奶的啊,說什麽這樣個子長得快……那玩意兒一喝就犯困,腥氣重,價格還不便宜,我……”
“好了好了,閉嘴吧,今天我晚上不用巡邏,教你飛槍的技巧,你不是一直想學這個嘛。”
師傅名叫約翰,是劍獅城的一名巡城兵士,聽說以前上過戰場,後來退役了就回到故鄉領了個衛兵的差使。
他的拿手絕活就是投擲飛槍,聽鄉下的獵戶說,見過他一槍釘死一人高的大野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真的假的,師傅你肯教我啦”
少年欣喜的叫到,一屁股從稻草堆上翻下,期待地看著約翰。
“我隻負責教,你學不學的會,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隨手將棍子拋給庫薩,望著手忙腳亂地接過木棍的男孩,約翰感覺是不是該重新找個徒弟了。
……
……
“師父,我也加入衛隊啦!”
身形見長,已經相貌堂堂的青年扛著根黑鐵長槍,興奮地衝進一間小酒館,對大口喝著酒的約翰喊道。
這杆長槍是他師父約翰向一個遠行商人特意定製的稀罕貨,在庫薩十六歲時成了他的出師禮。
約翰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高高舉起了酒杯,有些沙啞的嗓音高高響起:
“今天晚上的酒,記在我帳上!”
“約翰大人萬歲”
“敬約翰和庫薩!”
“劍獅城長槍使後繼有人咯!”
頃刻間,酒館裡陷入了一片喧鬧之中。伴隨著的燭火的搖曳,畫面停留在庫薩一隻腳踩在椅子上,狂呼痛飲的瞬間。在他身旁,是滿臉無奈的約翰,正一臉惆悵又有些心疼地看著自己的錢袋。
……
“庫薩,城主找你是什麽事情?”
陰暗的天穹下,兩鬢微微泛白的約翰看著從城主府走出的庫薩,有些疑惑地出聲道。
沒有回應自己師傅的話,庫薩沉默地搖了搖頭,走了兩步,最終還是開口說了一句。
“事情在惡化,師傅你這兩天最好先離開劍獅城,門衛那邊我會打好招呼的。”
“你在開什麽玩笑!我死也不可能離開這裡……”
約翰有些憤怒地朝庫薩吼道,不理解的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什麽事情,連他都不能透露嗎?
緩緩抬起頭,映入約翰眼簾的,是庫薩那張沒有表情的陰霾面龐。
“您會離開的,因為我已經把您開除出衛隊了,以衛隊長的名義”
“你!”
一把揪住了庫薩的衣領,約翰的臉上滿是憤怒的神情,斑白的兩鬢在寒風中搖曳。
“哦,順帶一提,您在這裡的居住證我也取消了,我請城主幫我辦的……明天夜幕降臨之前就請離開吧,師傅。”
“請不要讓我難做。”
隨手推開了自己的師傅,庫薩沒有再說什麽,最後看了眼約翰那消瘦的樣子,皺著眉頭緊了緊自己右手有些松散的臂甲,扶正衣領,徑直離去。
沒有帶著一絲留念。
……
到處是尖叫的人群,滿條街道上盡是血與肉。成百上千的平民衝撞著早已落下的城門,上演著最後的瘋狂。
在他們身後,是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的劍獅城。
“你們已經沒救了,別叫了。”
坐在高高的城牆上,庫薩倚著長槍,雙腳晃蕩著懸在半空,向著腳下的人群說道。隨後,便低聲哼起了自己從小唱到大的歌謠。
“勇敢的小少年啊,守衛著這裡……”
“在紅豔的鮮花裡,是他心愛的劍獅城……”
“唱著英雄的歌。”
從日出到日落,他在無數聲嘶力竭的詛咒,以及怨毒的視線中,自顧自地喝著酒,眼睜睜看著腳下的無辜平民被從城中衝出的各種奇形怪狀、千奇百怪的人型怪物撕碎、虐殺,瞳孔中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突然間,他腦海裡浮現了自己與劍獅城城主最後的對話。
“你的身體已經被侵蝕了……即使是超凡上級,大概也就剩一個禮拜的時間了吧”
“那種事,怎麽都無所謂啊”
“有個任務想交給你……所有沒被汙染的人已經被我找借口集中起來了,五天后我會統一帶走他們,並放下城門破壞開啟裝置。城門堵死後,希望你能在失控前將城門口的障礙全部清除,無論如何汙染源必須被封死在這座城。”
“物盡其用嗎……不過城中心真的不用管嗎?那裡畢竟有封印陣法的控制塔……”
“你不用管, 派恩斯樞機主教會守在那裡的。”
“派恩斯大人?怎麽會!那位大人的實力不可能被侵……”
“他有他自己的理由,誒……由他去吧,你的決定呢,庫薩?”
“我沒什麽意見,不過大人……我之前提的事……”
“我已經辦好了,實際上如果不是你師父太頑固,他現在應該和我們剩下的火種在一起了……總而言之,我會帶著你師傅離開的,無論他願不願意”
“這樣啊,那我就……沒有遺憾了”
“啊,該乾活了,畢竟是最後的任務了,要好好完成才行啊”
喃喃自語著,庫薩將最後一口酒一飲而盡,任憑金黃的酒液順自己的咽喉滑進自己的盔甲裡。隨後,隨手將酒瓶一丟,伴隨著瓶體碎裂的聲響,徑直從五米高的城門一躍而下。
一槍將一隻怪物釘死在地面上,庫薩望著無數嘶吼著向自己衝來的扭曲身形,撇了撇嘴。
“最高也不過凡俗上級,算了,聊勝於無吧”
看著自己腫脹發黑的右手手臂,他歎了口氣。
異化的軀體,讓他的戰鬥力下降了不少。
隨手一槍將一旁曾經的同撩貫穿,最後看了眼身後被堵死的城門,在那個方向,他似乎看到了被打昏帶上馬車的約翰。
笑了笑,庫薩將長槍從被貫穿心臟的怪物屍體上拔出,義無反顧地衝向了燃燒中的劍獅城。
浪費了些時間,總而言之,劍獅城衛隊長,超凡上級長槍使——庫薩-洛倫茲,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