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22年,昆侖山脈,人類防衛軍司令部
事情還要從一年前,安德烈的救援小組遇襲說起。
那時這位西伯利亞片區的長官,可以說是第一次見識了機甲這種武器的威力。那尊巨大的壓迫感十足的黑色機甲,幾乎成了他的夢魘。
自那次黑色機甲出現之後,就消失了蹤跡。安德烈一直在派人進行偵查,但是結果就是黑色機甲好像人間蒸發了。這種超前於政府的科技,肯定是被恐懼的。
他苦思冥想了很久,因為即使是像他的轄區——重工業如此發達的西伯利亞,也很難造出如此等級的人形戰鬥武器。他回到B市後,和約翰——中亞轄區的長官以及其他最高會議的長官商議後決定,於人類防衛軍內建立一個新的連隊,以應對突發狀況。
這個連隊就是
機動人形兵器連隊!
簡稱,機甲連
而一年後的今天,在傾盡整個人類防衛軍和人類聯合政府的科技力量後,第一代機甲早已大功告成了。這種武器的優點是很明顯的,比起傳統的艦艇飛機作戰,其近戰效率更高,耗費彈藥更少。其次,機甲可以完成各種地形複雜的工作,天空、陸地、海洋、大街小巷,到達傳統武器到達不了的死角。但是同樣的,缺點也很明顯,火力壓製是遠遠不及傳統艦艇的,且續航能力也是一個大問題,如何在有限的機體內塞下更多的能源是有待解決的一大問題。
當然,對於人類來說,任何武器的任何缺點都只是技術水平還達不到罷了。
在現階段,機甲連的技術就還沒有完全完善,相較於黑色機甲的那種鋼鐵肌肉一般的成熟感是絕對達不到的。所以現在機甲連隻作為人類防衛軍一些小規模特種任務的差遣。約翰向安德烈提議,把傅流輝安排來機甲連,借此作為一個宣傳點,既扎足了台型,又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可謂一舉兩得。
話分兩頭
基地內的會議室,例會還在繼續。
“傅流輝同志!”
“到!”
原本和趙英偉老爺子坐在角落裡的傅流輝一激靈,站了起來。
參謀長吳嘉林把目光聚焦到第四排角落裡的傅流輝。
接著,吳嘉林半彎腰向身邊坐著的陳姓將軍小聲請示到。這位陳將軍,正是人類防衛軍總司令,陳國忠。
這是一位五十幾歲的,身板硬朗,國字臉,不怒自威的中年人。
陳國忠:
“傅流輝,知道今天讓你來幹什麽嗎?”
傅流輝:
“報告!不知道...好像是打...打怪?”
陳國忠:
“外頭都在傳,你就是那個舊世界留給我們的大英雄,你知道麽。”
傅流輝:
“知道。”
陳國忠:
“聽聞已久,今天一見,看來是虛名罷了吧!”
傅流輝聽了自然是有些不舒服的但還是乖乖地回答:
“長官教訓的是!”
陳國忠:
“叫我陳司令!”
傅流輝:
“是!陳司令!”
陳國忠把眼神轉向其他人:
“我知道,大家或多或少都聽聞了上頭最高議會下達的指令了。”
“我希望大家不要把傅流輝看得太高。”
“趙老,我知道您和他出身同一個舊國家。但我希望你能作出你身為長輩的榜樣作用。”
“傅流輝同志!”
傅流輝:
“是!”
陳國忠:
“首先,
我敬佩你在舊時代為人類航天事業作出的貢獻。” 傅流輝:
“謝謝。”
陳國忠:
“但是!即使你是兩百年前的優秀人類,不代表你現在是。”
“人類,在這兩百年裡沒有和你一樣在冬眠倉裡睡大覺!”
“我們在與威脅人類的怪獸戰鬥!我們在與劇變的環境戰鬥!我們活下來了。”
“在這裡,你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你在我手裡,就是一個新兵蛋子!”
“安德烈說要你當大英雄。你去民眾心裡當吧。”
“在我這裡,你沒有特權。”
“明白了嗎?”
傅流輝挺得筆直,在陳國忠的一番訓話之下,吼出一句:
“明白!”
陳國忠:
“交給你的第一個任務,把胡子給我刮了,煙酒給我戒了,能做到嗎!”
“你現在是保家衛國的軍人。形象!”
傅流輝:
“保證完成任務!”
傅流輝心裡暗暗道
“好家夥,這感覺太親切了。像極了兩百年前,他熟悉的那支偉大的軍隊的樣子。還以為兩百年軍隊的風格會變好多呢。”
之後,陳國忠又細細和傅流輝講了,把他安排在機甲連的事情。傅流輝心裡是滿懷期待的,試問哪個男人沒有幻想過駕駛這種暴力浪漫的武器呢?傅流輝皺了一下眉頭,在他腦袋裡閃過一個黑影,也就是他一年前墜毀的時候,在暈過去之前見到的那個身影。但再拍拍腦袋,又怎麽也回憶不起更多細節了,想到這裡腦袋一陣生疼。
“算了,不想了。”
會議結束了以後,全體離場。傅流輝拉住旁邊的趙英偉。
傅流輝:
“老爺子,接下來我該去哪兒呢?”
趙英偉:
“哈哈哈,小夥子,你說呢。”
傅流輝:
“去機甲連報到?”
趙英偉:
“當然不對。”
傅流輝:
“那哪兒去?”
趙英偉:
“剃頭修面唄還能哪兒去!戇兮兮的。你這個樣子,還指望現在當場入伍啊!”
趙英偉打趣著,蒼老的面孔上的皺紋隨著笑容更加深邃了。隨後,拄著拐杖, 慢悠悠地往外挪。真是個老頑童。實在是想象不出,他年輕時,浴血殺敵的樣子。
傅流輝則依然留在空蕩蕩的會場裡。
走了兩步,趙英偉停下了回頭望了望傅流輝:
“傻小子!剛剛表現不賴!陳司令的脾氣可不好琢磨。”
“以後啊,在你那個什麽新連隊好好表現,可不興丟咱老華夏人的臉!”
“再見咯,大英雄,嘿嘿。”
說罷,兩個儀仗兵上前攙扶著老爺子上了電梯,隨後隨著電梯不知開往了哪間哪棟。
傅流輝望著離開的老爺子,沉坐了很久。
這種在部隊裡的感覺,很熟悉,又很陌生。
兩百年前,傅流輝毅然決然決定參加那個觀察太陽黑子的宇航任務。那時是報了極大的決心的。因為三輪太陽活動再快也是33年。原本他和舊世界朋友訣別的時候,也不過說的是半老再相見。哪知道,那一頓和家人朋友的散夥酒,一喝,就已經是兩百年後了。
兩百年,只有他,和日月星辰相伴。
如今,他望著原本應該是後生的趙英偉,已經蹉跎成了風中的殘燭火,心中感慨萬千。
這一年裡,其實他都在逃避。這種逃避是自他蘇醒見到何許時就開始了的。
他努力地想要接受現實,但滄海桑田之莫測變換,豈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年輕人能承受的?
直到今天,他才感受到了這個新時代的一絲現實感。
傅流輝:
“努力地去適應吧。”
“生命,總會想到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