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過年了,人心很散,隊伍難帶。
企業公司還好,但像俱樂部這種需要選手有很強自控能力的商業組織就不太好辦,他們現在的狀況特別像臨近放寒假的學校,還是那種期末考試已經結束的學校。
因而管理層雖然極力要求,但下面還是相當松散,大家都不懂為什麽考試都結束了還要每天繼續上課。
LSG的隊員就是如此感受,他們年前的最後一場比賽已經打完,然而按照俱樂部的規定,隊員每天依舊要照常進行訓練賽。
氣,這就很氣。
你說職業操守?切,別跟這幫小年輕談什麽職業操守,他們大多數還沒到那個年齡,除了有些社會經驗打過兩個月工的梁鋒,其他選手的打工經歷都是零。
因而,他們在這個時間基本都是自己給自己放假,職業態度上也明顯散漫了不少。
至於梁鋒,他也僅僅是要求自己,對別人是不做約束的,他又不是管理層,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打工的。
說破天,也就是打工+追夢而已。
他不添油加醋請求早點放假已經很不錯了,再者說,他可是準備過年一直留守的那一個。
放假前的最後一天,中午時分,俱樂部教練風哥跟梁鋒交待了一下注意事項,給了他一把鑰匙。
一周前,梁鋒便提前和教練說了,他今年不回家,就在滬市這邊住在基地,和他一樣的人不多,但也不少,所有俱樂部加起來有那麽六七個,再加上如今的年也就是個節日,大家都能理解。
教練風哥問了一個大致情況,便同意了。
如今的他對梁鋒是相當滿意的,因為梁鋒這位同學不但比賽打得不錯,而且給了隊內人員足夠的壓力,讓一潭死水變的活絡了起來。
當然做為教練,他也很注重調整,像前段時間的他每天都會主動找隊員們聊一聊,講道理,也講問題。
壓力到位,關懷也很到位。
做為幾乎每天都和隊員待在一起的教練,他平時就在一旁觀察選手,看到誰比平時累,很疲倦或者表情神態不對勁時就會主動拜托和這些選手比較熟的朋友或者教練組成員先問問有哪方面問題,是不是有壓力。
有時他也會直接問,然後盡最大努力去解決問題。
譬如:LETME最近的壓力比較大,很疲憊,還有前段時間的xiaohu比賽前總是緊張,諸如此類的問題他都會去開導,就連UZI的女朋友問題,他也去當了一會和事佬。
可以說為了選手們的狀態,他盡可能做到了自己該做的。
因而當梁鋒說自己過年不回家的時候,他問了問,就放心的報了上去。
要說隊裡誰讓他最放心,最省事,就是整個隊伍年齡稍大的梁鋒了,要職業態度有職業態度,要操守有操守,一點也不亂搞,某些名氣大的就不成,不好管。
到是家住滬市的鄒雲有些不理解梁鋒的選擇,他好奇的問:“梁鋒,你為什麽過年不回家。”
梁鋒:“明年再回去,到時候衣錦還鄉,現在麽。”他一攤手表示兩手空空。
“沒錢?我可以借你帶你,感覺過年還是應該回家團圓一下的。”
梁鋒笑笑道:“不,不是沒錢,是沒成就,錢到是不太缺,雄獅TV這個月的直播工資已經發下來了,有點多,比我打職業還掙錢。”
成就,聽梁鋒這麽說,鄒雲到是理解了一些,他道:“行,那你就留守吧,
過年也好好直播。” 梁鋒:“那是肯定的。”
鄒雲:“嗯,方便問一下不,你這個月你直播賺了多少。”
梁鋒心道這有什麽,他比量了一個數,沒開口說。
鄒雲驚訝道:“那麽多。”想了想他又道:“你人氣確實高,直播也好看,關鍵每天你都熬,是你該得的。”
梁鋒也不謙虛,他點頭道:“確實,是我該得的。”
鄒雲:“行,那我走了,接我的車到了,你不回家,我得回家,我媽都想死我了。”
梁鋒擺擺手:“走吧,走吧。”
鄒雲背個小包,拎個皮箱跟梁鋒當初上大學放寒暑假假回家似的,臨上車還回頭跟梁鋒交待了一句:“對了,我在VG那個朋友,蛋蛋,他過年也不回家,你們倆可以雙排。”
梁鋒:“嗯,我知道了。”
……
……
年越來越近,梁鋒前幾日雖然跟家裡人溝通了關於“今年過年不回家,事業為主”的問題,父母能理解他的想法,但表示了不滿,嘮叨了好幾天。
這日,他剛吃中飯,母親微信視頻的就彈了出來,中止了他繼續看新聞的想法。
“喂,媽。”梁鋒把手機放在桌子上繼續吃飯。
梁母火眼金睛,目光一掃就看到了外賣飯盒,語氣帶著不滿,她道:“又吃外賣,說了多少次不健康。”
“沒,媽,我是在樓下買的堂食,自己在提上來。”梁鋒撒謊都不打草稿。
“那不都一樣,塑料盒子一燙就有味,多不好,你要學著自己做。”
梁鋒:“嗯,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常吃的,這不過年麽,基地平時都有阿姨做飯的。”
“你就不當一回事,這幾天胃還疼不疼了?”
“早都不疼了,我身體倍棒。”
“傻小子,少熬點夜,別天天那麽晚睡,我聽你大哥家思琪說,你天天早上5點多才睡。”
梁鋒罕見的拉長聲調說道:“媽,這不是事業上升期麽。”
梁母:“你可得注意著點,身體是本錢,你爸現在身體就不好,老有毛病。”
“嗯, 媽,我知道了,思琪放假啦?她還看我直播?”
“放假了,她本來不看,你舅舅家思宇看,把她給帶壞了。”
梁鋒半開玩笑道:“那可不行,得打,媽,你幫看著點,哪有半夜睡覺的,小孩子天天看直播,還是作業少。”
“可不是,這倆小家夥淘著呢,隔三差五就自個來咱家串門。”
梁鋒哈哈笑道:“那挺好的,咱家還能熱鬧些。”
梁思琪,12歲,梁鋒大爺家么女。
梁思宇,15歲,他是梁鋒舅舅的么兒。
老梁家在海爾濱下邊的小縣城裡一共哥三個,梁鋒的爹排行老二,本來也想來個兒女雙全,只可惜他當兵的時候受了傷,身體不太好,32歲得了梁鋒以後,幾經努力也沒能讓成母再懷上,兩人為了這還去了不少醫院,直到年紀大,就放下了再要一個孩子的心思。
梁鋒知道這些陳年往事,還是他說要在臨安買房的時候,那時二老愁壞了,梁父有一次忍不住就叨叨:“還好就這麽一個,這要是倆,真就要了命,你舅舅家兩小子夠受的。”
梁鋒那時就只能聽著,家裡沒錢,沒畢業的他手裡也沒錢,東挪西借最後才把首付搞定。
……
又和老媽聊了一會,梁鋒主動結束了通話,而後他獨坐片刻,拋開了那些雜亂的思緒。
人都說,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可他不知為何一想到家,一想到臨安,總是會想起內心深處那些記憶,雖然大多都很美好,但結果實在是讓人痛徹心扉。
想忘都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