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開始

　夕陽將天空與雲層染成一片赤色，斜陽的余暉上草原閃爍著金色閃光，突然一陣狂風驟起，整個草原如波般濤舞動起來，似乎預示著洶湧的未來。

　“在這樣的世界中生活，感覺也還不錯的樣子。”

　十六夜倚靠著大樹，眯著眼觀察著眼前的奇幻世界，細細體會著由人類自己所創造的瑰麗景色，感受著這最後的寧靜與美好，因為這個世界即將永遠的失去它原本的面貌。

　“哈哈，估計也只有我這樣的人才會冒出這樣的想法吧。”

　輕輕地搖了搖頭，十六夜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她明白，除了她這個在現實世界中毫無牽掛且一無所有的異世界來客。

　在SAO的大多數玩家都在現實中擁有無法放棄的羈絆，對於他們來說遊戲終歸只是遊戲，現實才是他們的根。

　明白這一點的十六夜無疑是孤獨的，即使繼承了名為緒方十六夜的一切，但終歸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只是有些東西，有些責任是他必須要背負的，這是作為她活下去的代價。

　…………

　――咚咚，咚咚。

　黃昏之時，在預定的機制下，位於黑鐵宮前的中央高塔上的大鍾，開始晃動起來，如警報般的鍾聲，在整個世界中回蕩。

　(要開始了嗎。)

　望著被雲層遮蓋又露出的夕陽，十六夜平靜的等待著，等待著既定的命運降臨。

　同一時刻，位於第一層各個角落的玩家不約而同的暫停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朝著起始城鎮的方向望去。

　下一刻，無數代表傳送的藍光在各處亮起。

　幾秒鍾之後，十六夜被傳送到了黑鐵宮前的遊戲登錄廣場上，入眼是眉清目秀，穿著各式各樣的裝備的玩家。

　在嘈雜的人群中，討論與謾罵聲不絕於耳，陸陸續的閃過傳送的藍光，越來越多的玩家被強製傳送到廣場中，人群中甚至能夠看到了身體保持著攻擊姿勢與滿身傷口的玩家。

　“發生什麽了?”

　“我也不知道，剛才鍾聲突然響起，害得我差點被野豬乾掉，誰這麽缺德！”

　“這是強製傳送，到底發生了什麽?是開服活動嗎?”

　“喂，你們的退出選項還在嗎?”

　“退出選項，咦，怎麽沒有了！！”

　“我們也是，之前就打算退出，結果發現退出選項不在了，我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是這樣，沒想到大家都是。”

　“這應該是bug吧，我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們才被強製傳送到這裡的……”

　大約幾秒鍾之後，大范圍的傳送開始停止了，這個時候整個廣場都已經站滿了玩家，看樣子在遊戲中的所有玩家都在這裡了。

　當閃爍著‘Warning’與‘SystemAnnouncement’的紅色菱形方塊，將天空染成不詳的紅色時。

　當眾多不安的玩家還以為這只是某種特殊的開服儀式時。

　一個紅色鬥篷的無面的巨人，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出現在了天空之中，將所有玩家心中染上了一層陰影。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各位玩家。”天空中的巨人伸開雙手，如此說道。

　隨後在玩家們抗議，謾罵的行動與不解的目光中，巨人給所有的玩家帶來了一個令人絕望的現實。

　――遊戲將無法登出，在遊戲中死亡現實中也會死亡。

　…………

　“……有關『Sword Art Online刀劍神域』正式運營說明到此為止。各位玩家――祝你們好運！”

　在誠懇的祝福中，巨人消失在了空氣中，但它帶來的陰影與絕望卻深深地刻在了所有玩家的心中。

　於此，名為『Sword Art Online』的死亡遊戲，宣告正式開始了。

　…………

　相較於那些毫不知情的玩家，十六夜無疑是幸運的，明白一切的她並沒有把時間浪費在某人的演說中。

　從傳送到廣場的那一刻開始，十六夜就開始在人群中尋找桐人與克萊因，這兩個人是她改變未來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如果不趁著這個時間找到兩人，那麽在通告結束後，桐人就會選擇拋下克萊因獨自一人前往下一個村莊，那麽十六夜的目的就無法達成了。

　所以為了避免可能出現的問題，十六夜必須盡快找到這兩個至關重要人物。

　無視身邊嘈雜的喧鬧，十六夜耐心的尋找著，兩人中只有克萊因的特征比較顯明，但就算是這樣，十六夜在途中也遇到了好幾個和克萊因裝束差不多的玩家，就在十六夜繼續尋找的時候，天空中發生的變動讓她暫時停止了動作。

　“開始了嗎?”

　十六夜站在人群之中，望著天空中出現的巨人，眼中流露出了些許複雜，然後便不在關注，再次尋找起來。

　“我才不信……我才不信呢。”

　在人群中移動的十六夜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她立刻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找去。

　往前繞過人群以後，十六夜便看見跌坐在地板上面的克萊因。

　(太好了，克萊因和桐人，終於找到了！)

　十六夜嘴角微微一勾，並沒有立刻上前，這個時候還是耐心等待一下比較好。

　被茅場晶彥所說的內容，陷入震驚與絕望的兩人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身旁不知何時多出了一位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少女。

　“這只是嚇唬人的吧。這種事情怎麽可能辦到……沒錯……這一切都是遊戲活動吧，是為了遊戲開場所做的表演吧！沒錯吧。”

　就像是要否認一切似的，跌坐在地板上的克萊因啞著嗓子說道。

　(原來從來都是一副自來熟的克萊因也有這麽狼狽的時候啊，真是有趣呢。)

　某個無良的少女在心裡感慨道，絲毫沒有自己也是其中一員的覺悟。

　(嗯嗯嗯， 桐人現在的表情也很有意思，恐懼，慌張，憤怒，絕望……哇塞，這幾秒鍾變幻的表情足夠去表演變臉了。)

　將未來大英雄此刻的表現收入眼中，此刻的桐人是如此的脆弱，很難想象他會經歷怎樣的未來才會成長為自己曾經看到的樣子。

　天空中巨人的說明還在繼續，一輪又一輪的打擊將玩家心中的僥幸徹底磨滅，就像是要徹底掐滅玩家的希望一般，位於天空中的巨人繼續說道:

　“但是，希望大家特別注意。對各位玩家而言『Sword Art Online』已經不再是遊戲，而是另一個現實。”

　“今後……遊戲中將取消復活機制。所以當各位的HP便成零瞬間，各位的角色將永遠消失，同時……”

　此時所有玩家都能猜到後面的話。

　“各位的大腦將被NERvGear給破壞。”

　死亡的距離第一次如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