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萬山心頭微微一動,感覺到有些不妙,但他幾乎沒辦法反抗。不論矮人場主強大的自身實力,還是周遭的矮人守衛,都不是他能輕易抗衡的。
單單那兩個押著仇萬山的矮人守衛,就同樣是超凡階級。
所謂的賢者,不過是已經在人類角鬥士中嶄露頭角,哪怕是踏上了人類武力最高的領域,也還是不夠看。
面對矮人這個奴役人類多年的超凡種族,他還差得遠。
人類,也還差得遠。
矮人超凡者不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輕松的碾壓了人類。
不說四品滿地走,六品多如狗,那也相差仿佛。
即便是角鬥士們,殺人機器們,在矮人守衛的面前也仍然屬於弱勢群體。
走進角樓陰暗的房間裡,屋內一個面色蒼白的男性精靈端坐在獸皮靠椅上,默默的看著身著少年。
仇萬山隻覺得這個精靈周身都被一抹瑩瑩的光暈籠罩,幾乎難以看清面容。看不清臉,卻又幾乎可以感到某種有若實質般的威嚴。
就很厲害的樣子。
他的身後還站著一個不發光的,臉上帶戲謔笑的容,也是個男精靈。他身材纖細,眼白多過眼仁,嘴唇極薄,面色異常蒼白,一副酒色過度的樣子。
正是埃爾默。
仇萬山的目光沒有被端坐主位的厄瑞斯努吸引,即便他一看就是這裡的話事人,反而一眼看向他身後的埃爾默。
因為他的耳邊傳來了久違的系統提示。埃爾默對他的吸引力更大,就像是見到了一個天敵。
系統提示:警告,您目視了本次超脫任務的競爭對手,您的敵對超脫者已被高亮顯示。
此時埃爾默的身上迸發著血紅色的淡淡光芒,在這陰暗的房間裡一目了然,與發白光的厄瑞斯努相映成趣。
“你就是仇萬山?”
厄瑞斯努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倨傲,精靈們仿佛都是這樣的做派,仿佛早已忘記了他們曾經在妖族的手下為奴為婢的日子。
狐假虎威?
仇萬山的心裡翻滾著大大的“危”字,目光卻不得不看向唯一坐著的家夥,這個披掛著華貴長袍的男性精靈。
命運之眼睜發動,眼前的男精靈頭上竟然也有詞條——《奧術大師》。
這是他看到的第二個擁有詞條的生物,不可小覷。
“正是在下,請問您是?”
前世的殺手的心理承受能力終於又派上用場,壓下翻滾的千頭萬緒,仇萬山口中的話語維持著不卑不亢的腔調。
“卑賤的人類,你還沒有行禮。”
埃爾默戲謔的插了一句,仿佛忘記了上一次插嘴的疼痛。但這一次厄瑞斯努覺得埃爾默說得挺好。
下馬威什麽的,最喜歡了。
“嗯?您不知道嗎?在這座角鬥場裡,角鬥士從不跪拜。”
厄瑞斯努接過話頭兒。
“我代表著元老院,在我面前沒有角鬥士,只有一個卑賤的人類,一個傳播邪惡思想的罪人。”
來者不善!仇萬山又是心頭一緊,扭頭看著身後一語不發的矮人場主。
“這是領主大人的意思?”
矮人場主在角鬥場裡幾乎說一不二,但是自打走進這間房子,他一個屁都沒放。
“你不用掙扎了,他也是元老院的人,那個婊子領主也保不住你。”
仇萬山雙眼一凝,命運之眼再次運轉起來。
隨著信徒幾何倍數的增長,仇萬山的命運之眼也產生了神秘的變化。
不僅僅能看到事物的內含,甚至還能看到一絲未來的方向。 眼前的精靈身上迸射著濃濃的惡意,但是仇萬山卻又在他的身上看到一縷代表著機遇的色彩,異常古怪。
“你想要什麽?尊敬的元老?”
仇萬山虛與委蛇的尊稱,總算是博得男精靈的微微一笑,然而這笑容卻如此冰冷,笑不由衷。
“我不是元老,我也不想要什麽,今天我只是想看看所謂的人類賢者究竟是個什麽樣子……你真令我失望,賢者大人。”
“讓您失望真是抱歉,作為一名賢者,我的責任是解答信徒的迷茫,您有什麽問題想問麽?”
男精靈仿佛產生了興致:
“你還真敢說,就連偉大的元老們都沒有這麽大的口氣。”
仇萬山聳聳肩:
“您不問問,又怎麽知道我回答不了呢?”
“事實上,我沒有問題想問你,我隻想知道一件事……你能不能活下去呢?”
男精靈揮揮手:
“帶他去參加地下角鬥吧。”
矮人場主終於發出了第一句話:
“遵命。”
什麽地下角鬥,仇萬山用腳後跟思考都猜得到那絕不是什麽好事。
這就是絕境。
眼前是深不可測的精靈強者和超脫者對手,身後是強大的矮人廠主。
仇萬山沒有坐以待斃。
如今他雖然剛剛邁入超凡,但是強大的命運之眼帶給他一絲逃生的希望。
矮人廠主固然在角鬥場內固然是一手遮天,但是這角鬥場是屬於領主的。從男精靈的語氣推斷,領主與這兩個家夥八成沒穿在一條褲子裡。
仇萬山相信只要闖出這座角樓,在院子裡弄出足夠大的響動……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此時仇某人腦子轉得飛快,落在男精靈的手裡九成九是下場堪憂,更別提對手已經出現,這可是會死人的遊戲,此時不拚命更待何時?
短短的一瞬間他就做出了決定——拚了。
賢者大人瞬間將命運之眼的潛力爆發出來,如今信徒如潮,已經將仇萬山的命運之眼提升到了極強的地步,就在仇萬山做出決定的一瞬間,他眼前的世界就慢了下來。
不僅如此,慢下來的世界上還多出來無數條密密麻麻的“輔助線”。
如今仇萬山剛剛踏入超凡,雖然這種圖騰帶來的古代超凡遠遠不如符文武者那麽全面和強大,但此時他不論是力量還是速度都遠超常人。
動如瘋兔,在這狹小的空間裡,仇萬山仿佛扭曲了了自己的身體,瞬間就改變了自己的朝向。
在仇萬山的時間感中,他自身的速度仿佛蝸牛一樣,每一個動作都需要消耗莫大的力氣,然而在外人看來,此刻的仇萬山仿佛沒有了骨骼,就像是爬行動物一樣,飛快的扭曲了身體,向外“遊動”。
他的下巴幾乎貼在了地面上,這是通過命運之眼的輔助線找出的最優解。
一刹那,隻用了短短的零點三秒,他就已經衝到了門口。
仇萬山一邊遊動,一邊躲閃這眼前的“門神”。
矮人場主的實力在仇萬山看來幾乎深不可測, 即便是在“降速”的世界裡,矮人場主的速度也仍舊比他更快得多。
尤其這矬子底盤低,逼著仇萬山不得不將身體貼在地面上。
好在實力再高,動作再快也需要一個反應的時間。
矮人場主實力不凡,這反應速度也快得很。蒲扇般的大手伸開來,就好像是一堵牆壁,將本就狹窄的門堵得嚴嚴實實。
仇萬山已經爆發了潛力,哪管他有沒有縫隙?擠也得擠出一條生路。
好在矮人的動作再快,也都是有跡可循的。如今火力全開的命運之眼中,那些明晃晃的輔助線讓矮人場主的動作變得直白起來。仇萬山幾乎預知了他每一步的行為,就像是預測了未來。
這極大的增加了仇萬山的反應時間。
雖然自身的行動遠遠沒有矮人場主來得迅速,但是在足夠的反應時間和預測之後,他還是從銅牆鐵壁一樣的矮人面前找到了一條生路。
在矮人的大手落下的一瞬間,仇萬山輕輕一躍,同時兩個前臂搭在矮人的手腕上,總算將半個身體越出門檻。
矮人此時已經反應過來,連忙轉身,試圖用另一隻手抓住仇萬山的衣服。
仇萬山幾乎咬碎了牙齒,寬大的道袍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解開了衣帶,少年瞬間就完成了一個金蟬脫殼,在矮人看向手中道袍的同時,少年已經穿過門廊,踏進了院子。
午後的陽光刺目而又溫暖,少年卻沒有心情感懷陽光的美好,不等他踏出門廊,口中的呐喊就已經爆發出來。
“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