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廣西國道空無一人，只有月亮與星星在天上望著大地。

　　山狗駕駛商務車一路小心翼翼地往前開著，車廂裡除了輪胎在發出與地面摩擦的聲音，顯得格外寂靜。

　　方啟博和周婷沒有問孫運傑那年在勝利村到底發生了什麽，因為能涉及到猛烈交火的事情，幾乎都是他們不可觸碰的存在。

　　加上他們走了一天，確實是累了，於是上車沒多久就合上眼睛開始休息了起來。

　　深夜十一點半剛過，商務車駛進了東興縣，這裡是華夏境內最後一個縣城，穿過這裡再往前開幾十公裡，便是境外。

　　這個縣城常住人口不到十萬，最高建築是一棟八層高的大樓，是縣裡唯一的東興賓館。

　　除此之外，全縣城的居民樓房都沒有一棟超過六層，剛剛流行起來的不鏽鋼水塔成了縣城中最高的物品。

　　有兩個國家作為基礎的貿易支撐，經濟不算太差，但也說不上太好。

　　因為越南本身就是貧困的國家，跟他們做邊境貿易，沒有多少油水。

　　所以即使這裡的邊境貿易看似來來往往、熱火朝天，但是也沒有吸引多少外來人口在此居住，基本上進進出出的都是本地人居多。

　　孫運傑在燕京的時候就做好了功課，商務車一開進縣城，山狗便下車打聽去東興賓館的路該怎麽走。

　　等到達了目的地，大家才知道這個東興賓館只有二三四層樓，其余的四層樓是一家夜總會。

　　方啟博很懷疑，一個外來人口稀少的縣城、連賓館酒店需求都少得可憐的地方，拿什麽去養活一個夜總會，而且一開就是整整四層樓，沒有點生意，是支撐不住這種開支的。

　　尤其是孫運傑拿到房卡的時候，才知道整個縣城唯一的賓館條件很差，房間裡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味道，就連房頂也有大塊潮濕的痕跡。

　　得虧被褥還算乾淨，不然方啟博情願回車裡委屈一晚，也不會住在這樣的房間裡。

　　大家都安頓下來，孫運傑才在賓館的走廊裡喊了一聲，“集合，吃飯去咯。”

　　不一會兒，眾人都從各自的房間裡出來，下樓去了賓館門口的大街上覓食。

　　這也是方啟博很難理解的一個現象，這裡的宵夜檔十分活躍，數量多且生意還不錯樣子。

　　僅僅是賓館門口的大街上，起碼有十幾家各式各樣的宵夜攤，每一家的桌椅邊上，或多或少有衣著光鮮的客人正在消費，有些桌子下面的空啤酒瓶子數量很多，零零散散佔用不少的面積，說明已經在那裡吃喝了有一段時間了。

　　方啟博對孫運傑說:“運傑，我就搞不懂這個縣城怎麽看起來不怎麽樣，但消費能力好像很高啊，你看賓館門口的車，再看看宵夜攤上的顧客，按照常住人口比例來算，都快趕上燕京的消費比例了。”

　　孫運傑點頭，“嗯，你也看出來了。”

　　余孝軍解釋道:“這裡是富晚上，窮白天，知道什麽意思吧?”

　　方啟博聽見余孝軍的解釋，不明就裡地搖了搖頭。

　　富晚上，窮白天。

　　難道是夜裡出來消費的都是有錢人，白天出來活動的都是窮人?

　　余孝軍說:“這裡夜晚出來的人，十個裡面起碼有七個是撈偏門為生的人，他們的錢來的快，去的也快，當然，命丟的也快。”

　　這麽一說，方啟博就懂了。

　　意思就是說，這些人裡面十個有七個都不是什麽好人唄。

　　方啟博聽出來的意思，周婷也理解到了。

　　本來她對路邊攤的感覺就不怎麽樣，現在聽余孝軍說這裡的人還都沒幾個好人，於是心裡更不願意了，

　　他對孫運傑說道:“要不我們回去賓館吧，隨便找個餐廳叫個外賣應付一下肚子就算了。”

　　方啟博聽見周婷的話，也說道，“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兒沒關系，小婷跟著出來我也覺得不太好，我們還是回去吧。”

　　走在最前面的山狗這時轉身說道:“那我去打包，你們回去等著，時間太晚，環境一般，還有方先生的手還有傷，萬一出點什麽事情就好了，還是保險一點的好。”

　　孫運傑想了想，點點頭，“那好，山狗你去買宵夜，我們回去吧。”

　　決定之後，余孝軍在路邊買了點啤酒，然後才跟著大家夥一起進了孫運傑的房間。

　　方啟博單手拿著煙盒抖出煙來給余孝軍和孫運傑散了一根，說:“運傑，你跟李村長說明天早上要在縣城辦事，是什麽事情?”

　　說完後，他才抖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周婷非常貼心地拿起打火機給他點著火，吸了一口。

　　孫運傑羨慕地眼神看了看方啟博，又看了看周婷，心裡暗暗驚歎。

　　周婷居然會給方啟博點煙?

　　這也太......

　　這時方啟博的眼神和孫運傑聚焦在一塊，孫運傑才開始解釋道:“今晚吳大娘給了我一個建議，說一千多萬的資金如果成立助學基金的話，會導致資金閑置，與其這樣放著，不如做點什麽事業，用賺來的錢再成立助學基金，這樣受益面會更廣，不會僅限於勝利村。”

　　余孝軍聽完後說:“吳大娘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做生意都有風險，萬一賠了怎麽辦?到時候我們的計劃落空， 勝利村得不到任何好處，還白白搭進去一筆錢。”

　　孫運傑點頭繼續說:“我明天給單位打個電話，看看附近幾個縣市有沒有好的項目可以參與一下，我說要辦的事情就是這個。”

　　方啟博想了想，說:“或許我們可以給勝利村投資一個項目，這樣既能改善勝利村的條件，村民又能得到工作機會，賺的錢也是用在勝利村身上，大家也會努力工作，一舉三得。”

　　孫運傑說:“我考慮過這點，不過勝利村的條件你看見了，我根本想不到可以投資什麽，環境雖然很好，但是四周都是山崖，投資農業行不通，水是有一些，但是面積不夠，漁業也搞不來，搞養殖吧，又會汙染環境，所以基本上沒有什麽項目可以投資的。”

　　方啟博一隻手抽著煙，仔細回想著自己看見的環境，直到把煙抽到屁股的時候，才掐滅在煙灰缸裡。

　　余孝軍這時拿了一個玻璃杯，起開一瓶啤酒開始倒酒。

　　方啟博看著杯子裡的黃色液體越來越多，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有了，我們在那裡建一個小型水電站應該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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