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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沙劍尊》第501章 天網
河伯?黃爍念頭一閃,卻不敢相信。

 對方見黃爍不信,趕忙拿出一方小印,證明自己的身份。

 那枚小印落在黃爍的感知中,瞬間明白了,想不相信也不行了。

 這枚小印是什麽,黃爍太熟悉了,正是信仰之力形成的神位權柄。這玩意兒和他在青燈大世界搞的那一套如出一轍,倒不是什麽巧合。而是黃爍本身就參考了神話傳說,而這方世界很奇怪的和他上一世的神話傳說多有聯系。

 只不過就這麽區區一汪淺水,就是河伯了,實在讓黃爍難以相信。有疑問黃爍也懶的問,這河伯明顯不是什麽好東西,吞噬靈魂,和邪魔無異。對於對自己出手的敵人,黃爍可從來不會手軟。

 強橫的神識直接碾碎了對方,精巧的抽出了對方的記憶,這點小事對於在幽冥混了這麽久的黃爍來說,不要太簡單。

 閱讀了這個河伯的記憶,黃爍才終於對這個世界有了基本的認知。

 這裡確實是那個超脫之人所在的世界,而這樣一個超規格的世界自然不會沒有靈氣。恰恰相反,靈氣長河過半的靈氣都集中在了這個世界,強橫的無與倫比。

 而黃爍之所以感應不到靈氣,吸納不到靈氣,只有一個原因,他沒有身份。這是一個人道完全取代天道的無上皇朝世界,所有的規則,靈氣,資源,都在皇朝的完全掌控下。

 在這個皇朝巔峰時期,山有山神,水有水神,地有土地,城有城隍。森嚴的神系包羅萬象,毫不誇張的說,就算新挖一口井,都必須有官府敕封的井神,此井才能出水。而且還要定期考核,但凡水量不穩,苦澀不甜,這神都是要負責受罰的。

 香火成神,因人而起,因人而興,自然也會因人而敗,因人而落。這種人道皇朝,高層和人族相互依附,相互成就,理論上是一種最完美的結構,黃爍也這麽選不無道理。

 但可惜,今非昔比,這個世界也早已不是了原本的樣子。這也是堂堂一個河伯只能寄身如此一汪淺水,如邪魔般苟延殘喘的原因。

 根子還是那個超脫之人,作為唯一一個超脫靈氣長河的存在,甚至還修改了部分靈氣長河的規則。如此存在,對於靈氣長河的天道來說,卻是十惡不赦的存在。

 什麽叫超脫?說白了就是小偷,就是強盜。任何一個個體的超脫,就意味著一股龐大的靈氣,一些法則永遠的從靈氣長河中剝離。那個超脫之人其實也不是真就有能力改變天道的規則,正是因為其超脫的時候,剝離了一些規則,造成了天道的不完整。才能順勢趁虛而入,進行改變。

 所以超脫這種事對於天道來說是絕對無法容忍的。但是超脫這種前無古人的事,只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區別,一旦有一個個體成功了,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後邊無數的強大存在原本渾渾噩噩的存在著,並沒起這個念頭。有人帶頭了,自然也就有其他的存在躍躍欲試。

 一個超脫對天道來說就已經是無法容忍的損失了,但又怎麽會允許後續繼續。這超脫的多了,唯一的後果就是抽乾靈氣長河,帶來真正的毀滅。

 天道也不傻,深諳堵不如疏的道理,實在是很多不知多少年的存在本身就夠強了,一旦有了方向,攔是攔不住的。所以另辟蹊徑,乾脆把這個出了超脫者的強橫世界稍加改造,成了一個囚籠。

 眾多的強者追隨超脫者的步伐,卻一頭扎進了這個囚籠。

 人道獨特的規則,完全把控了規則和靈氣,這些外來的強者一旦降臨,就和現在的黃爍一樣,習慣的力量完全被壓製,一點靈氣得不到補充,很快淪落為廢物。

 天道把這個世界森嚴的人道規則當做了眾神的埋骨場,專門處理那些試圖超脫的家夥。

 看起來設計的天衣無縫,一開始也運行的很成功,不斷有至強者淪落這裡,不得善終。但是天道還是小看了這些強者,能成長到試圖超脫的家夥就沒有弱者,雖然死了不少,但也有一些意志堅韌之輩生存了下來,默默地觀察著,熟悉著這個世界。

 人道氣運構築的無上皇朝真的就完美麽?不可能的。是人就有私欲,有了欲望就不可能得到滿足。無上皇朝建立在人族的信仰願力之上,能摧毀他的也同樣只有眾生願力。

 當初黃爍為什麽要放棄信仰之力作為自己的力量,就是因為有過在絕望中,那純粹的信仰被大量負面情緒汙染,不但不是助力,反倒成了自身的負擔。意識到這股力量的不可控,黃爍才毅然放棄的。

 當這些強者隱藏起來,默默觀察這個世界,很快就發現了此間的隱患,那就是人們那無憂界限的欲望。人必有欲望,希望更好的生活,希望他人的尊重,希望健康長壽等等。正常來說希望不等同於欲望,人們有著道德,認知等自我約束,去控制自身的欲望,能控制住的欲望只能叫希望,這是好的。

 希望本身是積極地,是積極勞作,辛勤工作的基礎,相反,沒有希望才更可怕。上一世常說的躺平,就是希望破滅後的,唯一的消極選擇。

 但希望的核心是控制,控制不住就成了欲望。欲望是無休無止的,永無終點。當餓的時候,有口吃的是欲望。當有吃的了的時候,欲望就會想要更好的,例如有肉吃。吃了肉了,又覺得普通,想吃海鮮,想吃大廚的手藝。真的吃到了,又想配口酒。吃到了大餐,又覺得餐桌配不上這些食物,換了餐桌就又覺得房子不行。

 這就是欲望,不懂珍惜當下,永遠隻奢求更好。

 而欲望是一切負面情緒的源頭,貪嗔癡,想要是貪,得不到的怒火是嗔,為了得到不顧一切是癡。

 強者們在察覺到這個世界的弱點後,就開始默默布局,在最底層的民眾中散播惡意,激發欲望。

 而皇朝長期的穩固,也讓這些高層失去了警惕。當發現大廈將傾,根基受蛀後,已經來不及了。雖然全力反撲,盡力補救,但最終雖然保住了皇朝基本的元氣,卻也喪失了大片國土,崛起了八大邪神建立的神國,與之抗衡。九州之地,只剩中州還在皇朝控制之下。

 黃爍現在身處的地方,就是原本青州之地,只是早已淪為邪神之地,綱常不再,倫理不存,邪欲橫行之地。

 這耶水本也是條入海的之流,雖然不算大,大小也是條河。但是失去了皇朝的力量,滄海桑田,如今衰落到只剩這麽點淺水。而這河伯去也該死。

 隨著皇朝的退走,這些受到敕封的神靈,沒了信仰來源,沒了皇朝力量的加持,迅速衰敗。即便沒有被邪神打殺,也因為失去了力量,慢慢死去。

 但還有一些神靈沒死,卻是因為主動脫離了皇朝,投靠了邪神,成了依靠負面情緒為力量的魔神。

 而這河伯更慘,本身太弱,就連邪神也看不上眼,本是自生自滅的狀態。但其卻走上了一條掠奪其他生靈靈魂,維持自身的不歸路,勉強存活。

 別看這一汪淺水,淤泥之下卻埋著累累白骨,不光是附近的走獸禽鳥,還有人。

 一句話,邪魔亂世,惡鬼橫行,就是現在這青州的現狀。

 理順了情況,黃爍也大致猜到之前的村莊是怎麽回事了。

 大旱之年,匪患橫行,一幫老實種莊稼的農民能怎麽辦?躲入大山,能活一時是一時吧。

 只不過這還是無法解釋老漢的怪異行為,這河伯困守一地,知道的其實也很片面。黃爍讀取了記憶,也只是把從前的變故大致理順,至於現在外邊什麽情況,這河伯自身難保,也沒閑心關注。

 黃爍一探手,一枚拇指大的小小印章落在手裡。這正是之前河伯出示的身份證明,也是當初皇朝頒發的敕令神印,相當於神權權柄。

 以黃爍的能力,加上河伯的記憶,他其實是能輕易破除身份限制,奪取這個權柄的。但是他卻不會這麽做,好不容易從青燈大世界脫離了,他才不會再被這種東西束縛住。

 但是現在全身空虛的黃爍,卻是實在需要靈氣的補充。這枚神印,對於他這位技術出身的大匠來說,卻是一個很好打開這個世界大門的入口。

 唯一不爽的就是,腹中饑餓依舊,而這淺水裡顯然不會有任何魚蝦,周圍方圓百裡的鳥獸也早被這河伯殺絕。自己依舊沒有食物來源。

 長歎一聲,黃爍做出了一個肉疼的決定。

 其實事情很簡單,這類事黃爍經驗豐富,既不想和這個世界的無論天道,人道還是邪道牽扯上關系,還又需要這個世界的力量,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介入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獲取靈氣的分配。那這事他又不是沒乾過,造個神就好了,一如當初的惡咒的商神,他躲在背後,隨時可以斷絕聯系,明哲保身。

 但是靈寶啊,總不能用七彩琉璃甲吧?雖然現在招不出來,但是這麽一件護身靈寶,既好用又稀少,他可不舍得浪費。和建木一戰,也讓黃爍明白了在這個級別的戰鬥中,靈寶的重要性。一件惡咒足以讓建木不需要苛求七神尊完整,發揮出正常的戰力。顯然自己對靈寶的開發還不充分。

 對了!黃爍手一翻,一枚玉錢出現在手中。

 七彩琉璃甲他舍不得,但他又不是只有這一件靈寶,這件落寶金錢黃爍還是舍得的。

 實在是這件靈寶要說威力頗為神奇,之前震懾住建木,立下了赫赫戰功。其讓其他靈寶短時間內失效的功能不能說不強。但是過強的功能卻也帶來了嚴格的限制。這件靈寶能失效的靈寶隻限於建木大世界內的靈寶,可以說只要黃爍不和建木開戰,這件靈寶就純屬雞肋。

 但問題是黃爍現在不出意外的話,真的沒什麽理由和建木開戰了。該佔的便宜都佔完了,黃爍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再去找那個大世界的麻煩。雖然有一天建木恢復的差不多了,懷恨在心,也許有可能去找青燈大世界的麻煩。但這種事太遙遠了,可能性太小了,已經不在黃爍的考慮范圍內了。

 實在受不了了腹中饑餓和身上的虛弱,黃爍心一橫,捏碎了神印,把其中蘊含的一道神異力量壓進了落寶金錢內。

 與此同時,黃爍的神識附著在那道力量上,逐漸感受到了那張籠罩天地,嚴密而汙濁的天網。

 這是眾生願力和天道律法相互結合,進而形成的天網,是原本皇朝力量的根基。這些邪神雖然篡奪了皇朝的權力,卻並沒有改變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只是用欲望和邪念汙染了這部分天網,使其獨立出來,再不受皇朝的控制。

 不是他們不想改變力量體系,實在是這一套不但是那位超脫之人創立的,更經過了靈氣長河天道用規則進行了鎖定,他們無力改變,只能在規則內進行破壞和謀利。而且,這些所謂的邪神本就是試圖超脫的存在,雖然暫時失敗了, 他們也想從這個力量體系中尋找那位超脫者的秘密。

 負面情緒啊...黃爍感受著天網中那些異樣力量對這枚神印的排斥,忍不住笑了。

 這玩意兒他可太熟了,論玩負面情緒,黃爍也就只服域外天魔。心念一動,手中的玉錢就消失了,已然化作一枚魔種,鑲入了天網之中。

 一股久違的清冽靈氣,經過了落寶金錢的淨化,注入了黃爍體內。

 可惜的是這河伯本就不是什麽重要的神靈,權柄本就有限,現在更是衰落的快要消散。落寶金錢佔據了其權柄,在這天網中也屬於最底層的存在,再加上需要淨化,又多了七成的損耗。能落在黃爍手裡的靈氣,只有一股涓涓細流,少得可憐。

 唯一的作用,也就是勉強止住了腹中的饑餓,不至於再餓的發瘋。剩下的寥寥,估計就算只是恢復身體的傷痛,都要月余,更別提其他的修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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