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睛，蕭然開始在腦中回憶有什麽好的解題思路。

　他要發散思維去建立自己和這道題的默契。

　畢竟漂亮姑娘總沒有那麽容易被打動。

　不過蕭然也不是一般人，十分鍾後，經過堅持不懈的探索，他終於有了一絲眉目。

　他把所有可能有用的方案都列出來了。

　總共有3種！

　第一種思路需要對質因數個數進行歸納。

　即，各項互異的正整數數列趨向正無窮，以此為一個條件，需要仔細考察某一位置以後的項。

　這種方法算是一種通用的思路。

　但涉及到具體推理時，缺少不了敏銳的直覺和精妙的技巧，難度不小。

　第二種思路是可以通過觀察一些顯而易見的性質來推理歸納。

　如把相鄰兩和項擴展成更多和項，研究質因數之間的關系。

　但這種方法卻有個明顯的缺點，那就是，不知道之前的項的信息，這會導致和項不確定。

　也就是說，證明有風險，易得偽證。

　第三種思路與第一個思路較為接近，都是對質因數個數進行歸納。

　但不同點在於，這次需要隔離出最後一個質因數，找到與前面幾個質因數互質的和項，據此產生與最後一個質因數互質的和項。

　列完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思路後，蕭然看著草稿紙上的演算，首先把第二種排除了。

　因為這個證明方法風險太大，很容易走進誤區，萬一最後得了偽證，反而浪費更多的時間。

　太不值當！

　所以，接下來，蕭然針對第一種和第三種思路進行了排查。

　由於不能確定哪個有效，他便在草稿紙上推導了兩種方法的證明過程。

　前面也提到過，對於這道難題，蕭然有些見獵心喜。

　明明在比賽，只要寫出一種正確的解法就可以了。

　可沉迷解題的蕭然不知為何突然忘了這回事。

　他一口氣寫完第一種思路的證明過程後，由於嫌棄步驟繁瑣，他沒有停頓又開始搞第3種思路。

　渾然忘了第一種解法已經全部推導完成可以謄寫到試卷上了。

　好在時間還算充裕，再加上蕭然勢頭正盛，當他寫完另一種解法後，時間還剩下20分鍾。

　推導完成，蕭然看著簡便許多的步驟，內心非常欣慰。

　不過，隨即，他又苦笑起來。

　怎麽忘了這是在考試?

　一時興起竟又搞起研究來了。

　太不該了！

　這樣想著，蕭然趕忙快速地把剛才這個簡便的證明解法抄寫到了試卷上。

　因為，解法再漂亮，不寫到卷面上一分不值！

　花了整整10分鍾，蕭然認真地抄寫了剛才演算的步驟，不遺漏任何一個細微的地方。

　為的，自然是不給閱卷老師扣分的理由。

　這很重要！

　抄寫完成，蕭然看著眼前三道題的答案，他使勁摁了摁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心中松了一口氣。

　所有考題全部搞定！

　對他來說，二試已經結束了。

　複賽終於圓滿地畫上了句號！

　……

　與此同時。

　劉亞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從1號考場出來，他又去視察了其他幾個考場的情況。

　可看來看去，他發現最大的希望還是集中在1號考場。

　本來視察完所有考場之後，劉亞就該直接回去了。

　可想到剛才從1號考場時聶風的狀況，他始終有些不太放心。

　看著離考試結束還有10分鍾了，劉亞沉思過後，決定再去1號考場一趟。

　時間這麽緊了，如果能做出來，現在肯定也做的差不多了。

　如果思路還是沒有理清，那恐怕要做完最後一道題就有些懸了。

　這樣想著，劉亞便再一次來到了1號考場。

　不過還沒進去，他便看到1號考場的監考老師此時正蹲在蕭然旁邊，好像有什麽事。

　這是怎麽了?

　劉亞心裡一沉，腳下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馬思遠一直關注著聶風和蕭然。

　考試快結束了，看到聶風正在做最後一題，而且已經寫了好多，他倍感欣慰。

　因為，這代表，聶風並沒有被最後一道壓軸題難倒。

　1號種子不愧是1號種子，奪冠有望！

　至於蕭然！

　馬思遠一開始並不認識他，對他的關注也沒有那麽多。

　還是之前聶風提醒他蕭然好像生病了，他才對蕭然有所關注。

　不過，他現在對蕭然卻十分關注，絲毫不亞於聶風了。

　因為，劉亞老師剛才過來視察的時候，他在聶風和蕭然身邊停留的時間最長。

　由於馬思遠一直關注著劉亞老師，對於這點，他自然注意到了。

　而且，他還注意到，劉亞老師在蕭然身邊停留時，不住地點頭，臉上的驚歎顯而易見。

　這如何不讓馬思遠開始對蕭然上心！

　他隱約覺得，聶風和蕭然都是劉亞老師最看好的學生。

　所以，必須嚴陣以待。

　考慮到蕭然身體不佳，馬思遠更加密切關注著他。

　可也許是有些草木皆兵了，剛才看到蕭然又開始摁腦袋，他心下一沉，立刻便過來詢問情況。

　他以為蕭然又不舒服了。

　可是，他剛一蹲下還沒發問，便看到蕭然對他燦然一笑。

　那樣子，哪有半點不適。

　馬思遠尷尬一笑，他輕聲向蕭然說了聲，有什麽不舒服立馬告訴他。

　說完之後，他便起身準備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但就在這時，他看到聶風好像還一臉關注地看著這邊，有些疑惑。

　見此，馬思遠有些“恨鐵不成鋼”，這個聶風注意力怎麽這麽不集中啊。

　前面的這個蕭然一有啥風吹草動，他就湊熱鬧！

　真是！

　“專心點，趕緊答題，人病了都還比你快。”

　他敲了敲聶風的桌子輕聲說道，目的自然是讓聶風專注些，同時掩飾剛才的些許尷尬。

　當然，他只是隨口一說，說實話他並不知道兩人的實際進度。

　說完之後，他看到門口又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於是，他趕忙迎了上去。

　【劉老師怎麽又來了！】

　監考老師說得快走得也快，輕松隨意，可聶風此時的心裡卻開始翻江倒海。

　什麽，蕭然又比我快?

　可我馬上就要完工了啊，難道他已經做完了?

　可……他不是病了嗎?

　想到這裡，聶風此時立馬淡定不了了！

　對聶風來說，他向來最以為傲的就是做題速度。

　再加上他還是一個二戰競賽生，經驗更加豐富，理應在做題速度和正確率上都甩開蕭然一條街。

　可現在，這到底啥情況啊。

　一試被人領先七八分鍾，臉都快腫了。

　這一點聶風還可以自我安慰，也許蕭然運氣好，碰上了幾道類似的題。

　畢竟一試的題目多，只要平時刷題刷的多，撞題也很正常。

　可現在是二試啊。

　他竟然又比自己快！

　這下聶風再也找不到自我安慰的理由了，因為二試可絕沒有撞題的可能性啊。

　這……

　臉好疼啊！

　本來，聶風還有些自得。

　因為這次考試他比上一次穩多了。

　雖然第一題有點鑽牛角尖浪費了點時間，可最後解決的很漂亮，他還算滿意。

　第二題中規中矩，輕松解決。

　最後一題有些難度，可琢磨一會兒後，他福至心靈，終於還是想到了一個可行的方案。

　並且，越寫越順，越寫越有感覺，他已經知道這個方法沒有毛病，不會是一個偽證。

　現在時間還有大約10分鍾，他隻缺了幾行字了。

　一切看起來是那麽完美！

　三題全解，題題高分，這次不進省隊天理難容。

　全省第一，看起來也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可現在，所有的東西好像都被打破了。

　監考老師的一句當頭棒喝，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蕭然！

　又是蕭然！

　此時，他又想起那一天，他最敬重的薛老師無意間說過的那句話。

　他不如蕭然！

　雖然薛老師後來也向他解釋是無心之失，可這句話聶風卻一直記在心裡。

　他有自信，他絕對比蕭然要強！

　只是心中憋著一股氣，他誓要證明它！

　一想到準備一年再戰一場，第一場決戰就可能會被別人擊敗，他不甘心。

　這絕不可以！

　能打敗我的永遠只能是我自己！

　想到這裡，聶風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他抬起頭又看了一眼蕭然，然後整個人的狀態都有些變了。

　還有時間！

　全力以赴！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於是，下一秒，他不再想這些，不再管任何的風吹草動。

　他決定全神貫注、拚盡全力！

　如果說之前聶風還想著最後一題拿高分，那麽現在，他的目標是要拿滿分！

　亮劍吧，蕭然！

　讓我們看看這場戰鬥誰才能笑到最後。

　……

　與此同時！

　馬思遠走到了教室門口，那裡劉亞老師正招手等著他。

　他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隨口說的一句話，會給聶風造成那麽大的影響。

　如果讓他知道，他差點擾亂了聶風的心態，他恐怕會追悔莫及。

　即使最後聶風及時調整了自己的狀態，氣勢更盛，他也不會原諒自己。

　因為這種事真的太不應該發生了。

　不過，幸好他並不知道，他現在心情很好，因為他看到他的偶像劉亞老師正在門口招呼他。

　他輕輕地走到門前，然後又和劉亞老師慢慢地走到了離考場稍遠的地方。

　不能影響還在考試的學生們！

　“劉老師，您怎麽又過來了，有什麽要緊事嗎?”

　剛一走遠，馬思遠便急忙問道。

　“呵呵，你是……，奇怪，我怎麽看你有些面熟呢，咱們之前打過照面嗎?”

　劉亞笑著問道，他本來想直接問一下蕭然剛才什麽情況。

　可這時突然感覺對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有點印象。

　馬思遠一聽，心中高興極了，他以為劉亞老師還記得他。

　於是，他趕忙跟劉亞老師解釋了一下:

　“對，劉老師，我叫馬思遠，10年前我有幸上過您的課，還經常去聽您的講座。”

　“後來，由於對數學特別感興趣，我還專門跨專業報考了數學系的研究生，只不過由於水平有限，沒能考上您的學生。”

　“當時還覺得特別遺憾，不過後來在您的推薦下，我非常幸運地調劑到了蔣老師那裡，還是經常能聽到你的教誨。”

　聽馬思遠說完，劉亞這才想起來以前好像是有這麽一個學生。

　他還記得當時這個學生的意願很強烈，又是跨專業考得數學系，這些都讓他印象很深刻。

　不過由於當時自己的名額有限，最後隻得遺憾放棄。

　但有感於對方的求知精神，他便把這個學生推薦給了同組的蔣老師。

　後來，這個學生也確實沒讓他們失望。

　雖然不是科班出身，但他對數學是真心熱愛，天賦也不錯，最後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想到這裡，劉亞笑著說道:

　“哦，原來你是小馬啊，我還記得你，你不錯。

　沒想到你畢業以後也從事了數學行業啊，很好啊，不忘初心。”

　劉亞當然知道這些監考老師都是從泉城各地抽調的高中數學老師。

　馬思遠見劉亞老師真的記得他，心中更加興奮了:

　“是啊，劉老師，我還是覺得數學最適合我，所以我現在在省實驗中學做一名數學老師。”

　看到小馬提到數學滿臉自豪，劉亞暗暗點頭，他能看出對方對數學真的有感情。

　好啊！

　“小馬，你在省實驗啊，那13號考生聶風你應該認識吧，你覺得他考得怎麽樣。”

　“嗯嗯。”馬思遠點了點頭，“我認識他，我覺得他這次考得非常好，最後一題好像都快做完了。”

　對於自己學校的學生，還是王牌，馬思遠自然不吝誇獎。

　“哦，快做完了嗎?”

　劉亞聽了心中一喜，心也放下去了一半。

　“是的，寫的滿滿當當的，應該是快完了。

　其實，要不是他一開始注意力老不集中，恐怕早就做完了。”

　馬思遠繼續說道，多給聶風這孩子解釋一句準沒有壞處。

　“哦?他一開始怎麽了，這麽重要的考試怎麽還不專心啊?”

　劉亞好奇地問道，他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明白為什麽聶風剛才做題有些慢了。

　“是這樣，劉老師，他好像特別關注他前面的那個考生蕭然，老是動不動就瞅他。”馬思遠道。

　嗯?

　劉亞聽了有些疑惑。

　這是啥情況?

　不過沒等他發問，就聽小馬接著說道:

　“我一開始也很奇怪，不過後面我才知道原來是蕭然病了，他應該是擔心蕭然身體出啥問題。

　我估摸著兩人應該認識，關系還不錯，所以才這樣。”

　聽小馬淡淡說完，劉亞心中卻震驚萬分。

　這個蕭然竟然是帶病上場！

　就這，還比聶風做得更快更好！

　這……太不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