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的再一次進攻又被擊退.可唐城的心裡卻不敢放松.直屬連的士兵已經傷亡超過30多人.再這麽跟日軍糾纏下去.可能最後手下弟兄死傷的數字還會增加.沿著滿是浮土的戰壕找到了麥克.後者正被軍醫按著在檢查傷口.麥克受的不是什麽大傷.只是被一枚擲彈筒榴彈的彈片擊中了屁股.
雖說傷的不是很嚴重.但受傷的地方卻有些難以啟齒.所以麥克才會如此的抗拒軍醫的整治.“死了17個.受傷的有22個.咱們繳獲日軍的輕機槍全都壞了.現在就只能靠咱們帶來的輕重機槍撐著.可子彈卻是個大問題.你的重機槍那就是個吃子彈的無底洞.”沒去理會麥克尷尬的神情.唐城點了一支香煙塞進後者的嘴裡.這倒是讓麥克稍稍好受了一些.
“撤吧.岩龍不是說已經找到路了嘛.趁著山下的日軍沒有進攻.趕緊離開這裡.只要進了林子.咱們就安全了.”整治過傷口的麥克不能蹲坐.就只能撅著屁股趴伏在一堆浮土上.沒有足夠的彈藥.他的重機槍最多也就是一堆廢鐵.可如果沒有重機槍的強悍火力.山下的日軍遲早都會攻上來.麥克現在已經能分得清事情的緩急.
聽了麥克的話.唐城卻只是默默的搖著頭.“走不了的.咱們還有那麽多受傷的弟兄.如果現在趁著夜色脫離戰場.受傷的弟兄未必就能跟得上.留下他們.我做不到.也不會那樣做.”唐城的堅持讓麥克有些傻眼.難道唐城還要繼續在這裡堅守.繼續和山下的日軍對峙下去.然後等著對方集結兵力攻上山來不成.
“我準備帶一隊人.摸下山去先端掉他們的迫擊炮陣地.然後和他們打近身戰.日軍用的還都是栓動步槍.未必會是美式槍械的對手.只要計劃得當.也許咱們還有翻盤的可能.”唐城的話讓麥克大驚.直屬連現在剩下的人手本就已經不多.唐城的行動萬一落敗.直屬連弄不好可就要全軍覆沒在這裡了.
許是看出了麥克心中的掙扎和搖擺.唐城笑著說道.“你可別阻攔我.再說你也攔不住.我和日軍交手多次.對他們打近身戰的本事算是了解不少.如果沒有完全的把握.我是不會出此下策的.再這麽窩在山頂上挨他們的炮彈.可能咱們死的人還會更多.一旦彈藥打光了.你覺得只是拚刺刀.咱們會是日軍的對手嗎.”
唐城沒能徹底說服麥克.可麥克也沒法阻攔唐城.兩人僵持不下.侯三那邊卻已經按照唐城的命令挑選出了30個身手矯捷的士兵擔當突擊隊.“三哥.麥克受傷了.山頂上可就交給你了.看到山下出現大范圍的爆炸.你這邊就打照明彈.然後帶人從山上壓下去.咱們兩邊夾擊日軍.”最後整理武器彈藥的時候.唐城還不忘仔細叮囑侯三.唐城能放心的這幾個人當中.也就只有侯三能算老實持重之人.
骰子堅持著要跟唐城去偷襲日軍的炮兵陣地.就在骰子經過侯三身邊的時候.後者突然一把拉住了骰子.兩眼死死盯著骰子一字一句道.“咱們是生死的弟兄.有件事你一定要牢牢記住.一旦發現戰事無法扭轉的時候.你一定要護著長官離開這裡.不管怎麽樣.你都要答應我護著長官.”骰子沒有說話.只是稍稍楞了一下.隨即對著侯三重重點頭.
目送唐城他們30多人慢慢消失在夜色之中.侯三回身督促剩下的士兵抓緊時間加固陣地.就連蔡金城他們幾個也被侯三攆去幫著軍醫照顧受傷的士兵.岩龍帶人在山後找到的路險到了極致.要想走山後離開這裡.直屬連就必須先踩著崖壁渡過一面半懸著的山體.在如此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越過如此險峻的山壁.那些受傷的士兵根本就做不到.所以唐城才會選擇帶人主動出擊.試圖打亂山下日軍的部署.為被困的直屬連找到一條活路.
身為指揮官的唐城知道此時主動出擊的風險.留守在山頂上的侯三和麥克他們也都知道.所以侯三才會悄悄告訴骰子.要一同下山的骰子在出現危機的時候先護著唐城離開.唐城選擇的下山方向是整個土山的側翼.可能是地勢的原因.剛才一輪日軍展開的進攻中.這個方向始終沒有日軍出現.現在是唐城去偷襲日軍.當然不能在乎地勢便利.越是被日軍病垢的地形.就越是容易偷襲到日軍.
唐城他們的身上除了武器彈藥之外.甚至連鋼盔都沒有戴.為了避免在下山的時候弄出聲響被日軍發覺.唐城更是下令所有下山的人連水壺都不能攜帶.幾乎是頂著前面人的脊背.隱在夜色中的唐城他們終於摸到了半山的位置.隱約聽到了日本兵的說話聲.走在最前面的骰子就地蹲坐下來.一伸手把自己的狙擊步槍遞給身後的士兵.反手把腰間的刺刀抽了出來.
日軍想拿下山頂上的直屬連.圍山是必須的.也許是兵力的緣故.唐城他們下山的方向就只有幾個日本兵把守.把刺刀咬在嘴裡.骰子帶著兩個身手最好的斥候悄悄向前摸去.夜色是最好的掩護.只是在掩護自己的時候.也同樣因為夜色影響到了骰子他們的行動和視線.屏氣凝神的骰子三人一路潛進.終於在距離那幾個日本兵不過十幾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再看那幾個日本兵還在嘰裡咕嚕的閑聊之中.
把守半山的日本兵沒有篝火.也沒有人抽煙.這就讓骰子他們沒辦法確認敵人的準確數量.所以他們只能從那幾個日本兵交談的聲音中.來判斷前面有幾個日本兵.對於骰子他們而言.日語是生澀難懂的.嘰裡咕嚕的聽著頭疼.這要是在白天.管保早就一枚手雷砸過去了.骰子一根一個手指的屈伸著.直到反覆確認之後能肯定前面是5個日本兵的時候.骰子這才把一自咬在嘴裡的刺刀握在了手中.
就在骰子三人繃緊了身體準備衝出的時候.骰子身後其中一個斥候撿起一塊碎石遠遠拋去了遠離自己的方向.十幾米外交談中的日本兵自然是能聽見碎石落地的聲音.急忙停了嘴端著步槍小心的朝著傳來聲音的方向張望著.就在此時.拎刺刀的骰子三人已經起身朝著日本兵的方向衝出.“噗”一個急忙回身的日本兵還沒來得及叫出來.就已經被合身撲來的骰子用刺刀扎穿了胸口.旁邊那個日本兵隻覺得自己的臉上熱乎乎的滿是腥味.然後就覺得脖子上一陣發涼.骰子手中的刺刀已經割開了他的脖子.
5個日本兵還未醒過味來就被骰子扎翻了兩個.剩下三人也各自被兩個斥候撲翻兩人.最後那名日本兵卻最是狡猾.雖說看不清眼前的情形.但耳邊聽到刺刀入肉的聲音已經足夠令他醒過味來.不等骰子再次撲上.最後那名日本兵卻一個閃身直直朝著山下奔去.“你跑得了嗎.”骰子一揚手.手中還滴著血的刺刀便已經脫手而出.飛也似的劃出一道寒光扎進那日本兵的後心.
僥幸乾掉了日軍布置在這裡的5個警戒哨兵.唐城一夥終於是摸下了土山.按照日軍迫擊炮的射程.唐城大致確定了一個搜索范圍.剩下的便是如何找到日軍迫擊炮陣地.“噠噠噠 噠噠噠”不知是什麽緣故.山頂上突然迸出一道槍火.隨即半山的位置上傳來兩聲爆炸.借助這爆炸的光亮.處於側翼的唐城赫然發現半山的位置上有十幾個日本兵正在向山下撤離.
偷著向山下後撤的正是野山俊他們那些僥幸活下來的日本兵.指揮小隊的軍官已經全都戰死.剩下20幾個日本兵當中就只有野山俊的軍齡是最長的.和兩個比自己少一年軍齡的老兵一商量.野山俊他們決定趁著山頂上的支那軍沒有打掃戰場的間隙.趕緊離開這裡.若是等著山頂上的敵人過來打掃戰場了.他們這些僥幸活下來的人恐怕一個都活不成.
還活著的20幾個日本兵當中並不都是像野山俊和吉良相城這樣毫發未傷的.他們中的大多數人身上都帶著傷.於是在後撤下山的時候.不小心弄出了聲響.所以才會讓山頂上已經有些神經質麥克誤以為又是日軍攻山了.隨即下令機槍開火.強橫的m2重機槍子彈不但扯碎了日軍士兵的身體.還碰巧擊爆了兩枚日本兵身上的手雷.這也就是為什麽唐城他們能看到半山腰發生爆炸的緣故.
和身邊那些倒霉的同伴們相比.一直念叨著佛祖保佑的野山俊和吉良相城是幸運的.兩人一直撤下半山.身上一直都是毫發未傷的.只是在到達山腳下的時候.野山俊用自己的刺刀在自己和吉良相城身上劃出了幾道傷口.“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做就沒有事了.我們要活著回到家鄉.就要使用這樣的小手段保住自己的性命.”雖然無法理解野山俊的做法.但吉良相城還是半信半疑的點著頭.他覺得自己的這個同鄉是不會騙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