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薩克斯歸家之音響起,回蕩在回字教學樓的梁柱間,夕陽透過橫窗走廊,從風口處映進了方才擦洗過的地板之上,折進了女孩那雙靚眼之中。女孩長發隨風舞動,而身體卻沒有行動,只是站在梁柱之後,靜靜地駐足著。
光線折返,人群漸散,悠然的薩克斯樂聲在婉轉而上的一瞬間又自然而下,女孩的臉蛋白皙,卻好似泛著一點點紅色,她只是凝望著一個身影,甚至只是一個影子,一個高大的影子。
須臾,她不知怎的歎了口氣,腳跟剛剛踮起又放下,好似猶豫,又好似不是。
課後的掃除只是正常流程,音樂落幕,值日的同學也都開始收拾著各自的學習用品準備歸家,而女孩此時還是在原地站著,她那纖細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放在了肩包的帶子上。
“找人嗎?”
一個男孩拽著籃球從她身邊經過,看到她的樣子,有些奇怪,問了一聲。
女孩沒有將目光從那個影子上移開,仿佛呆住了一樣。
”這是在看什麽?“
男孩的汗水從額頭上流下,他正準備順著女孩的目光看過去,那女孩終於是看向他,輕輕搖了搖頭,
男孩的目光因為女孩的舉動轉移到了女孩臉上,看清了女孩的模樣,他的臉上頓時也多了些赤色。
好美。
女孩這時也看到了男孩,她臉上的紅色很快就消失了,她朝那個男孩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等...“男孩的聲音還沒響起,女孩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了。
”阿界,看上誰了?“
這時,被稱為”阿界“的這個男孩背後,走過來了一個長相普通的男孩,他拍了拍阿界的肩膀,看到阿界有些呆呆的。
”啊,阿風?啊!沒,只是她剛剛...“阿界看到身邊的男孩是自己的好朋友,立刻從方才的驚訝之中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指了指剛剛還在梁柱旁邊,現在已經走遠了的女孩的背影。
”你認識?“被阿界稱為阿風的男孩問道。
”不,只是,她好漂亮。“阿界明顯犯了花癡。
”瞧你這點出息,靠,你這一身汗!“阿風又拍了阿界一下,這下拍的一手都是汗液,阿風大呼失算,有些嫌棄地用面巾紙擦了擦手。
“那我得跟你貼貼了!”阿界噗呲一笑,便張牙舞爪地向阿風襲來。
“靠,滾開!哈哈哈!”
此時的校園已經沒有什麽人了,夕陽傾瀉著光芒,將操場照的格外明亮,阿界跟阿風上演了一出你追我趕的好戲,兩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這個笑容格外的,燦爛。
正在慢慢走向校門出口的女孩好似聽到了些什麽,她停了下來,正準備轉過身,輕風牽著她那快要垂到腰間的黑色長發,不斷地撫摸著,舞動著,遮住了她的視線。她將長發撩開,可當她撩開的時候,方才嬉鬧的兄弟兩人,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他,剛剛看到我了嗎?為什麽,我想讓他看到我。卻又不想?
女孩捏了捏手心,她又將目光垂到了地上,不知怎的,有些沮喪,又好像有一絲慶幸。
以什麽形象出現在他的面前?轉校生?還是什麽其他的形象?我不知道。
女孩駐足片刻,終是轉身離去,斜陽的光亮漸漸降下,那女孩的身影好似與那即將到來的黑暗融為了一體般,悄然地消失了。
黑夜到來了,阿風和阿界,也都回到了各自的家裡,
阿界粗大條,他並沒有思考那麽多,一天的運動與上課讓他已經很是勞累,澡後的清涼雖然淡去了汙漬,卻也加重了倦意。 阿界爬上床便呼呼大睡了,而回到家並做了晚飯的阿風,才剛剛忙完,坐在了窗邊的書桌前,提起了已經掛在手上一天的黑色水筆。
2016年,4月,22日,晴
今天同樣悠閑地過了一天,當然放學大掃除又輪到我是我沒有算到的。今晚的作業又只能回家寫了,罷了,日記寫完,大不了肝多幾個鍾,不會的一大早找學委抄就行了。
寫的這麽口語化,不知道將來我的孩子看了會說啥,嗨,我孩子肯定像我,我的日記我自己都愛看,我的孩子能不愛看?
學校的打印機壞了,讓學妹有些不知所措。不過我跟她說啊,其實在學校外面百米左右就有一家專門打印資料的店鋪,她竟然很是震驚!我是真的懷疑她到底除了學校還有家裡還去過哪。
看她蒙圈的樣子還是挺可愛的,就是不太愛講話,說到底,還是沒有完全走出來,嗯嗯,我得多寫點陽光的東西給她看,這樣說不定哪天就可以跟其他的陌生人好好交流了呢!
下劍還是那樣,整天臭烘烘地就貼過來,雖然我也不是潔癖,但好歹也不會滿身大漢就往人家身上貼啊!可惡!可讓我好洗,明天午飯絕對讓他去排隊!
坐落在金平市區的市場可讓我好找,前些日子媽讓我找的豬肉店鋪可算找到了,她老人家說要給我們爺倆做幾道好菜!可真是期待呢,
阿界下午提到的女生讓我挺在意的,看背影,有些熟悉,但又實在想不起來究竟是怎麽回事,話說這個下劍是不是犯花癡了?按道理來說春天應該已經過了吧?
晚餐爸媽不在家,就我一個人做了,番茄雞蛋炒飯,我的拿手好菜,就是番茄忘記剝皮,洗倒是洗了,當然我老老實人了,跟媽通電話了之後,就被數落了一頓唄!
鍋當然洗好了, 當然今天主要是不忙,不然肯定留到明天等媽回來洗!嘿嘿。
寫到這裡,阿風停下了筆,躺在椅子的靠背上,仰望著白皙的天花。
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有嗎?還是沒有?
未完待續。阿風寫下了這四個字,突然輕輕地笑了一下。
他拿起了斜放在書桌木架子上的竹笛,理了理笛膜上面的褶皺,把它放到了嘴邊,閉上了眼睛。
冰涼的笛身接觸到了溫熱的唇。傳遞了溫度,同時傳遞的還有那輕微顫動的氣流。隨著阿風的吹氣。清雅的笛鳴伴著薄膜的震動流了出來,傳出了方形了窗戶。
靜謐的小區,此時多了一曲婉轉而優雅的笛音,風撫細柳,石子滾動,仿佛都是在為這笛聲伴奏一般,顯得如此的和諧,自然。
一首詩詞一首意。一曲笛音一曲情。很難想象只是簡單的竹管設計,發出的聲音竟是如此悅耳,動聽。
鳴罷。眼睜。阿風收起了笛子,飯後的愜意加上這首竹笛小曲,讓他一天的疲乏一掃而空,他從書包中拿出了作業,轉了一下剛剛拿起的水筆,便開始“奮筆疾書”了。
月亮高空懸掛,繁星點綴夜間,在慧城花園的其中一棟樓的窗前,一個不算英俊的少年,拿著筆,正書寫著。而同樣在慧城花園的另一棟樓的窗前,夕陽下的那個女孩,也倚在了窗邊,閉著眼。
又一首,不一樣的已經一百首了。明明,很近很近,為何?
這句話不知是在問哪個人,還是在反問自己。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