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馮二馬就起床收拾東西。其實也沒啥好收拾的,就兩件破衣服,以前討生活的快板,再有就是昨天幾位師父給的回禮了。
昨天也沒來得及仔細看,現在馮二馬拿出那幾件禮物來仔細觀摩——嶽世叔送的景德鎮瓷碗瓷質晶瑩潔白,造型優美,圖案古樸,意思大概是希望他能永遠有飯吃。
師大爺送的醒目是上好的紫檀木的,表面已經包漿,想必也是魏忠良的心愛之物。
只是丁老板送的手帕讓馮二馬有點琢磨不透。
尋思了半天,馮二馬突然一拍腦門兒:
這手帕按理兒說應該是師娘送給徒弟的,意思是說你以後有吃飯的家夥事兒了。可尹潤之的夫人過世多年,這丁老板今兒送他手帕,要麽就是瞎送的,要麽,就是憋著氣子要當他師娘呢!
想到這裡,馮二馬自己都樂了:丁小樓雖然顧盼生姿我見猶憐,但卻是個正兒八經的老爺們兒啊!我這在這瞎尋思啥呢!
收拾罷東西,馮二馬抱著二黑來到了師父家。
因為已經來過一次了,馮二馬自信滿滿的讓管家忙去,要自己去找師父。在偌大的院子裡七拐八拐,不出所料的迷路了。
馮二馬正東張西望的找正確的道,迎面走過一位書生打扮的年輕人,灰色長衫,帶個黑框眼鏡,頭髮梳的一絲不苟,正捧著一本《史記》邊走邊看,一不小心,就和焦頭爛額的馮二馬撞了個滿懷。
“抱歉抱歉!”
“哎呀不好意思啊!”
那人和馮二馬幾乎同時開口。
“這位朋友看著眼生,這是要去哪裡啊?”那人問道。
“在下馮二馬,藝名世榮,是尹先生昨天剛收的徒弟。”馮二馬抱拳道。
“哦你就是師叔新收的徒弟啊!”那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在下陳世傑,是魏先生的弟子。”
“魏先生……”馮二馬心裡叨咕著:應該是師大爺魏忠良的弟子,急忙行禮:“師兄好!”
“哈哈,師弟不用客氣,您這是打算去哪啊?”陳世傑爽朗一笑,問道。
馮二馬揉揉鼻頭,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想去找師父的,院子太大迷路了……”
“隨我來吧!”陳世傑合上書,帶著馮二馬來到尹潤之的房間。
“師叔,我把世榮帶來了。他迷路了,跑到我們練功的後花園去了。”陳世傑恭恭敬敬的說道。
“是世傑啊!來,坐!世榮,去給你師兄倒茶!”尹潤之熱情的說。
“是!師父。”馮二馬把行李扔在地上,又輕輕的放下二黑,給陳世傑和師父各倒了一杯茶。
“師父,喝茶。”馮二馬恭敬的為師父奉上茶水,又端起另一杯雙手遞給陳世傑:“師兄,喝茶。”
陳世傑雙手接過茶水放在桌上,轉頭對尹潤之說到:“師叔,我師父說過幾天范天齊要給他的小徒弟紀星瀾擺知,讓我問問您去不去。”
“不去!”尹潤之乾脆的說道。
“這……我師父說,知道您不想去,但是他給咱們下了請帖,不去是不是不太好啊?”
“要去讓你師父去,我是不去。讓你師父跟他說,我傷風了,怕傳染給他,就不去了。”尹潤之道。
“好,那我這就回去跟我師父說。”陳世傑說著,站起身來給尹潤之鞠了個躬,又笑著拍了拍馮二馬的肩膀,便退了出去。
“世榮啊!隨我來,我帶你去你的房間看看。”
尹潤之帶著馮二馬來到旁邊的房間,推門進去:“看看吧!這就是你的房間,就在我的隔壁,我已經吩咐下人收拾好了,你看看還缺什麽少什麽的,我安排他們準備。”
這個房間跟剛才尹潤之的房間相比小了一點,但是所有的東西應有盡有。一張巨大的拔步床,掛簷及橫眉部分鏤刻著一個正在唱鼓書的小人兒,前門圍欄及周圍檔板刻有麒麟紋樣,刀法圓熟,工藝高超,一看就是價格不菲。
床上,兩床織錦的被子,一薄一厚,白底彩繪的瓷枕,枕邊放一香囊,清香宜人。
床前,楠木的四仙桌,四張四出頭官帽椅,桌上一套紫砂的茶具。
門口還立著一個巨大的大衣櫃,青銅把手,銅飾上鏨刻有暗八仙圖案。馮二馬打開衣櫃一看,嗬!各色各樣的衣服掛滿了!長袍馬褂,禮服,西式禮帽,圍巾,鞋子,甚至還有兩套西裝。
馮二馬感動的無以複加。自己想到的想不到的師父都替他想到了。他轉過頭感激的看了師父一眼,不知說什麽才好。
尹潤之關切的問道:“還有什麽沒準備的嗎?”
“沒了,沒了,師父,這裡什麽都有了。”馮二馬忙不迭的說道。
“好,那你且安心住下,明天起為師可要問問你的能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