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和鵬洲回到磚廠上班後,蓮心裡也槽得慌。
這家裡還住著老人的土房子,雖然一年回去住不了幾回,但過年過節回家還是需要個像樣的住處。
自比以後,房子在蓮心裡就像生了根一樣,這個蓋房子的欲望不斷地生根發芽,但同時也是兩口子爭吵的禍源。
大奔印象中,父母是三天兩頭的爭吵打架。蓮:“你都還不著急,家裡兩個娃都慢慢長大了,得要又個窩了,這麽飄著也不是一回事。老大家這麽個“半邊手”都把房子蓋了,你這蓋房子很難嗎,磚不是現成的,江生當年答應的你什麽,混著這幾年了,房子有著落嗎。我是不想在窯上幹了,一個月累死累活的,400多塊錢,給你媽一個人一兩百生活費,剩下的吃喝都不夠。趕緊回去把房子做了,重新找事做,這裡不是長久之計,江生心深得很。”
鵬洲每次聽到後,都非常生氣的吼回去說:“自己工資帳上,幾多錢心裡沒數,哪找錢蓋房子,蓋房子不要工錢,不要材料,不要時間?這些話莫要經常提,聽著就心裡煩。江生對我還不錯,沒看到見我都是叫“三胖爺”說明別人還是器重我的。做房子我也提過幾次,別人保證過了,手頭寬裕裡,他會幫忙。緊說說得別人也煩。以後你少管些,我自己心裡有數。”蓮聽後更加生氣了,喋喋不休的說著罵著。多數時候鵬洲都是繞開,去車間裡和幾個搭檔吹牛了。如果是鵬洲喝酒了,那一般兩人會動手打架。蓮又是個倔強脾氣,明知道會吃虧,就是不去忍讓,這性格沒少讓自己吃虧。
在大奔的印象中,自己的父母,好像就沒停止過爭吵拌嘴。每次自己都嚇得哇哇哭。這也是對大奔小時候最討厭的地方,大人的世界裡,為什麽充滿了爭吵和暴力。但那幾年同時也是大奔最快樂的童年。
大奔在磚廠裡“混”的幾年,好像每人都對自己都特別好。逗自己開心,買各種小零食給自己吃。陪自己瘋,陪自己鬧。仿佛進入了皇宮一樣,總是那麽自由自在。
大奔的調皮搗蛋那也是在磚廠裡出了名的。有一次和自己的小夥伴偷偷去把食堂的雞蛋偷出來,也不是吃,就是玩。把雞蛋打碎,一個一個的像鍋裡下雞蛋的動作,將雞蛋碎到了窯加煤的口子裡。這個口子只有碗那麽大;用個小鏟子將煤從上方這個口子加進去,口子底下就是上千度的“火爐”。一塊塊風乾的泥巴磚在窯裡燒成紅撲撲的。這個燒磚是個技術活;火候大時間長了。會把紅磚燒瘤像一個個疙瘩一樣,不好看同情形狀也會稀奇古怪。火候小了,就會形成“青磚”,看著不錯,實際磚芯裡還是“泥巴”,沒有燒透芯的磚很脆易斷。這就需要一個專業的師傅去拿捏這個火候了。因為技術特殊和重要性,燒磚師傅的工資自然很高。大奔一次一次的將雞蛋打向這個高溫爐裡,看著雞蛋在高溫爐子裡面瞬間氣化,開心級了。
燒磚的田師傅看到這幾個小孩把鬼鬼祟祟的把雞蛋丟進窯裡,忍不住好奇問道;“細眼睛”(大奔眼睛從小就小。一笑起來,兩眼直接眯成一條縫,所以大家都叫他細眼睛)你怎麽把雞蛋丟進去燒了,多可惜啊。是偷的家裡的雞蛋嗎。”大奔就又把眼睛眯成一條線,笑著跑開了。
田師傅心裡想著;“得去告訴他媽,指不定這雞蛋還哪裡搞的。”
衝衝忙忙的丟下加煤的鏟子,往食堂小跑去。“蓮,來哦。和你說個事。”蓮放下手裡的活。走了過來:“我看你家大奔,
把雞蛋都丟到窯裡燒了,你得去看看。我就給你說這個事哈,燒著磚呢,就不多講了。”田師傅說完就回到工作崗位上了。 “啪”“啪”幾聲竹條聲從屋裡傳來。聲音老遠的聽著,都感覺生疼。蓮鼻子呼呼出著粗氣罵道:“小小年紀,不學好。去偷雞蛋,偷東西。這現在偷雞蛋,長大是不是得偷錢了。”說完就又是幾條子打到屁股上。蓮很少去打大奔,因為大奔身體從小就差,三天兩頭往醫院跑。怕打出問題。另外大奔這小孩打小就聰明,看著你生氣了,就嘿嘿笑,伸手不打笑臉人呢,何況是自己兒子。如果形式控制不住,大奔就撒丫子跑遠遠的,等你氣消了,再回來又笑嘻嘻的。今天實在觸碰到了蓮心裡的底線。找到大奔後,“騙”回家關起門就是條子伺候著。又繼續罵道:“下次還偷東西嗎。不得了了,小小年紀。平時我怎麽教你的,家裡再窮再沒有,也要有骨氣,有志氣,有原則,有底線。偷東西就是個壞孩子,是以後坐牢的人......。”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的“雙重”教育。大奔很多道理聽不懂,也不知道為什麽媽媽發這麽大脾氣。反正這次以後,大奔重來沒有偷偷摸摸的偷過東西。形成了個習慣。
鵬洲回來,把蓮扯開了,不免又是一通對兒子的說教。爸爸從來沒有打過自己,包括這次嚴重偷盜事件。後來反而安慰著說道:“不哭不哭。這知道錯了就行,下次絕對不能在犯。”
蓮回到食堂以後,自己掏錢去小賣部買了雞蛋補上去了。這事也就悄無聲息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