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喝好的鄉鄰,按照習俗陸續都退了場,那些交情匪淺的達官貴人及合作夥伴,整場婚宴不見新郎,也都猜的八九不離十,面子上閑聊幾句,也十分得體的離開了,只剩下知根知底的親戚朋友,蕭家的大院子,逐漸恢復了平靜。
常年臥床的蕭建業,滿心以為兒子終於成家立業,一副心滿意足,幾次要出來溜達,被閨女勸住了,賓客雖多,也有進來打招呼的,除了恭喜也沒人敢跟他多說什麽,滿院子的人,只有蕭建業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新娘的家人中午過後呼啦啦的來了蕭家,眾人一臉憤懣的等著蕭遠峰。
黃昏時分,一輛豪車緩緩開進了蕭家,蕭遠峰從車裡下來,一起下來的還有一位明豔高貴的女子,沈弈。
難得的平靜,又瞬間起了波瀾。
“遠峰,接親時進了別人家的門,好不容易回來了,又帶回來一個,你這是要幹什麽?”雲琪的娘家人劈頭蓋臉追問起來。
沈奕抿嘴笑了笑。
“遠峰早就答應做我們沈家的女婿了,今天這婚是結不成的,你們開價吧。”沈弈一副氣定神閑,不慌不忙的看著眾人。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結婚的插曲,真的是不少,圍觀的人群,也不知道是看熱鬧,還是羨慕,總之他們蕭家的基因,真是風流。
王秋芝見沈弈趾高氣揚的樣子,比那雲禾還令人討厭,“結婚證都領了,就是沒有婚禮儀式,雲琪也是蕭家的兒媳婦,開什麽價?我們蕭家不缺這個價。”
蕭遠峰看了眼沈弈,“別添亂了,今天多虧你來了,改天專門感謝,不早了,趕緊回清城吧。”
“要回也是一起回去,不就是領了結婚證嗎,盡快去把離婚證領了就好。”沈奕說著,拉起蕭遠峰便走。
雲琪的娘家人把沈弈圍了起來。
正樸忙喊道,“琪姐,快出來勸勸,清城沈家的大小姐,咱誰也惹不起。”
雲琪在屋裡,外面的事情看的一清二楚,聽正樸這麽說,忙出來。
“爸,哥,你們別跟著搗亂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處理。”雲琪眼圈紅紅,卻也不失體面。
正樸又拉開眾人,“就讓我哥先把人家貴客送走,咱們自己的事情,關起門來商量。”正樸的私心,不過是想讓局勢盡量緩和,以免這架勢打起來,自己家缺理,不好意思下去手,怕是要吃虧。
沈弈見到新娘子一身紅衣,嫵媚鮮豔,正值青春妙齡,姿容端莊清秀,看的竟有些入迷。蕭遠峰拉著她上了車,沈弈還一副笑嘻嘻的神情,盯著雲琪打量。
“遠峰,沒想到,你這包辦婚姻的新娘,這麽驚豔,我都羨慕你了,要不你就玩兩年,咱們不著急。”
蕭遠峰瞪了沈弈一眼,揮手示意她趕緊走。
看著囂張的沈弈揚長而去,雲琪父親大怒,指著女兒道,“你就這麽好騙,非要嫁過來,你不丟人,我還嫌丟人,我多早就告訴你,不能這樣倒貼著,你就是不聽。一個狐狸精的雲禾不夠,還有這麽多不清不楚的關系,比他爸還可惡,讓蕭家出2000萬,你跟我回家,這婚不能結了。”
“你們先回家吧,你們在這裡,事情只能更亂,難道2000萬就能買了我的未來嗎?”
蕭家上上下下,自知理虧,都小心陪著笑臉,雲琪的家人縱然有熊熊怒火,也如打在棉花上,事已至此,關鍵還是蕭遠峰的態度。
“遠峰,雲琪對你著了魔,
你怎麽說,她都信,現在當著我們的面,你說個實話,這日子怎麽個過法?”雲琪的哥哥一臉陰沉的問道。 滿院子的人都看著蕭遠峰。
蕭遠峰低頭沉思著,這個冬日的清晨,雲禾那懶散又失落的樣子,成為人間絕美景色,突然那一刹那,心竅便通透了,雲禾早已長在靈魂裡,融進了脈搏。
明知已不不同路,仍舊心心念念,明明已認了命,她又明目張膽的糾纏,不過是歲月慘淡,哪有輕易白頭?
自己心亂如麻遠離人群時,碰巧遇見沈弈。蕭遠峰在陌上翻來覆去思量了一天,雲禾的態度,超出了他的預料,讓那些舊情無處躲藏。
此時此刻,當斷不斷,更是錯上加錯。
“蕭家欠雲琪的,不僅是金錢,我願意盡力彌補,如果2000萬的補償你們能夠接受,我同意。”
“行,既然你這麽無情,那今天咱們就當演了場戲,以後你跟雲琪,各過各的日子。”說著雲家人拉著雲琪,便要出門。
雲琪哭的淚流滿面,王秋芝忙上前攬住雲琪。
“我不同意,蕭家隻認雲琪這個媳婦,雲琪要走,我也不活了。”王秋芝也委屈的哭了起來。
正樸看著兩家人的情形,這麽耗下去也不是辦法,他一手拉著遠峰,一手拉著雲琪,“說到底是你們倆的事,你們好好去談談。”說著把兩人推進屋子。
“遠峰,如果因為雲禾,我不願意就這樣走了,她心高氣傲,跟你不是一路人,她最後的歸宿,不會選擇你的,我願意等你,我不要你一分錢的補償,我隻想你能答應我,讓我等著你,如果真有一天,除了她,你找到更好的人,我心甘情願的離開。”
“雲琪,我承認是我欠你的,是金錢不能彌補的,我今天答應的賠償,什麽時候都有效,只是,我還是希望,你珍惜你的青春,不要浪費在我身上,我……”
蕭遠峰皺著眉頭,猶豫了一下,“我這些年,從沒有如今天這般清醒,也從沒有如今天這般開懷,哪怕今後是千山萬水,我也心甘情願。”
“你只需要給我名分,至少這個節骨眼上,我需要這個名分。”雲琪雙眼通紅,卻語氣堅定。
“好,可以。我希望你把那兩張紙還給我。”
“遠峰,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我不該說那樣的話,我也是一時氣糊塗了......”
“這個借條,只是我與雲禾兩人之間的事,以後不要再提了。”
“你真的相信,雲禾會還清這個債務?”
蕭遠峰歎了口氣,“你今天大庭廣眾下說的那些話,以雲禾的脾氣,不還清這個債務,她恐怕一輩子也無法安寧,我沒有埋怨你的意思,只是,我覺得,我們都太固執了,我明明知道最後的結局,但我沒辦法扭轉,我不忍心傷害你,但看來是注定要耽誤你。”
雲家的娘家人拗不過雲琪,也從本心裡不願意徹底撕破臉,只能偃旗息鼓的離開蕭家。
婚禮便如此收了場,雲琪一人住在二樓的婚房,蕭遠峰仍住在一樓西屋他原來的屋子,王秋芝沒有辦法,雲琪留了下來,已經萬幸,有些事,她理解不了,她也無力干涉了。
寒冷的冬夜,清冷的月光,孤單的流逝著,冰涼的風,吹著窗戶,有隱約的呼嘯聲。夜深人靜時,雲禾默默的看著月亮,恐怕天下沒有哪個女子,走向所愛之人的那條路,是1000萬的債務之路,這條路還非走不可,否則,狐狸精的汙名外,恐怕還要落個以身抵債的騙子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