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琪的笑容漸漸收斂起來。
“雲禾,你書念的那麽好,最後還是做人家的小三,我本來還想高看你一眼,但也不過如此。”
“雲琪,你也算大家閨秀,你那婆婆知道你有一張臭如糞坑的嘴嗎?”
雲琪又笑了一下,“彼此彼此吧,同樣是女人,我善意提醒你一下,你以身抵債時,別忘了讓蕭遠峰把這個借條還給你,否則,他得手了不認帳,你可就吃啞巴虧了。”
雲禾長長的歎了口氣。
“那是自然,1000萬買到我,便宜了些,說不定,我還讓他給我寫個欠條,以後你們夫妻慢慢還。”
雲禾的忍耐到了極限,不理會雲琪,徑自離開。
雲琪看著她的背影,實在想不明白,從小到大,一貧如洗的雲禾,為什麽總是這麽囂張?
正樸的婚禮,因為姑姑的原因,雲禾並未出席,但雲星跟蕭家兩兄弟一直玩的很好,還跟著一起去接了親。因為新娘已有身孕,結婚的傳統儀式簡化了很多,各種刁難新娘的奇思妙想都不得施展,眾人想看熱鬧的心情難以平複,流水席的婚宴開席後,新郎就成為唯一的眾矢之的,把新郎喝倒,成為滿院子人的共同目標,那些能喝酒的湊了一桌,拉著推著把蕭正樸弄了過來。
蕭正樸對自己的酒量,是謎之自信的。
蕭遠峰卻一反常態,跟著過來替他擋酒,這讓蕭正樸很驚訝。
“哥,你這酒量,就算了吧。”
蕭遠峰笑了笑,“平時,都是你替我擋酒,今天你大喜的日子,這個酒我還是要替你喝好,而且,你也不看看今天這架勢,你這平時招惹了多少人?”
一旁看熱鬧的正松笑起來,“這就是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你自己數數,滿院子多少被你灌醉的新郎官?”
正樸笑了起來,“他們酒量都太差,你看著,我今天還把他們喝趴下。”
高景從來沒有參加過這樣活色生香的婚禮,露天的大鍋,流水的宴席,覺得樣樣都新鮮,看蕭遠峰難得的喝酒,也一時興起,跟著湊了過來,“遠峰,你替新郎喝酒,我替你喝吧。”
蕭遠峰無奈的笑笑,“你湊個什麽熱鬧,這村裡的酒,怕是你喝不慣。”
眾人笑起來,“怎麽喝不慣,人家城裡人比咱們見識多,咱們村裡別的沒有,酒是管夠。”
高景二話不說,自己一杯滿上,“咱們劃拳,如果蕭遠峰輸了,我替他喝。”眾人愣了幾秒後,都來了興致,那些猜拳酒令,高景一學就會,那智商反應,驚呆眾人。這婚禮現場,成了劃拳的戰場,吃完酒席的鄉親們,裡三層外三層的看著高景帶頭在酒桌上劃拳,雲琪勸了多次,要拉走蕭遠峰,但眾人哪裡肯就此收手,一番混戰與整桌都喝趴下。
別人結婚,喝醉新郎一人,正樸的婚宴,喝倒一片,婚禮圓滿結束。
高景吐了一下午,蕭遠峰睡了一下午。
晚飯時分,雲禾來找高景,路過蕭遠峰的家門口,裡面燈火通明,對於雲禾來說,那裡是無法踏入的另外一個世界,不由自主的停下來,恰在此時,蕭遠峰從門裡走出來。
雲禾心慌無措,下意識的轉身走開
“雲禾。”蕭遠峰輕輕叫了一聲,雲禾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
蕭遠峰走上前,竟從背後抱住了她,“真的是你?”
濃鬱的酒氣襲來,雲禾愣了一下,隨即掙脫開,疑惑的看著蕭遠峰。
“雲禾,
你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什麽都不計較?” “不計較做小三,當你的情婦?”
在正樸的婚禮上,蕭遠峰心中一段隱藏已久的心事起起伏伏,人群的喧囂中,心中的悲苦越來越清晰,眼見自己的婚姻即將塵埃落定,一個聲音不停的在耳邊回響,“就這樣認命了嗎?”酒精的麻醉中,暈暈沉沉,正是心思脆弱之際,遇見門口路過的雲禾,腦海中混沌,但心中所想卻異常清晰。
“做小三,你不肯嗎?我也並沒有嫌棄你與他人交往。”
雲禾沉默了半晌,抬頭笑了一下,“蕭遠峰,你們蕭家的門風,真是代代傳承,你還未婚,就這麽著急的找小三,你心滿意足後,雲琪拿出那借條逼迫我還錢,你們夫妻兩人的算盤,真的是精彩,我這輩子都在你們股掌之間了。”
蕭遠峰有些詫異,“雲琪拿什麽借條?她並不知道此事。”
“好,你先把借條還給我,我拿到借條回答你,怎麽樣?”
“你這麽信不過我?”
雲禾哼了一聲,“你信的過我嗎?你尊重我嗎?你是債主,了不起嗎?在我眼裡,不過是一個沒文化的民工,竟敢有這樣的妄想?”
蕭遠峰沉默著,半晌,低聲道,“真的很可惜,我們想的總是不一樣,你好好過你的日子吧,借條的事,就忘了吧,就當是一場夢。”
雲禾愣了一下,看他的狀態,酒後的胡言亂語,何必認真去理會,這樣想著,轉身走向蕭正樸的家。
高景正在喝著粥。
“聽我弟說,你們把村裡最能喝的人都喝趴下了,怎麽蔫了,接著鬧。”
高景瞪了眼雲禾,“鬧什麽?胃還疼呢。”
“真沒看出來,你真是夠野的。”雲禾說著,替她搓著背,“喝點粥,就跟我回家睡覺去,一會,這裡還要來人鬧洞房,你就別熬著了。”
高景搖搖頭,“我跟正松一起睡,你去看看蕭遠峰怎麽樣了,他替我跟正樸擋了不少酒。”
雲禾裝作沒聽見,“那你就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雲禾前腳走出正樸家門,高景後腳跟了出來。
“雲禾,蕭遠峰心事重重的樣子,你去看看,有那麽難?”
“高景,他有未婚妻了,你不知道這裡的鄉俗,我去看他,算什麽?”
“我不用知道鄉俗,我只知道,蕭遠峰看你的眼神,與看其他女人的眼神,真的不同,你說的那個未婚妻,我用性命跟你擔保,蕭遠峰對她,沒有男女之情。”
“高景,很多事情,你不知道緣由,你只是看的表面,而且,我有男朋友,你也知道。”
“雲禾,你是天之驕子,但我覺得,你真的挺傻的。”
高景歎了一聲,又道,“小禾,你奮鬥的終點,到底是什麽?你知道那個叫夏明的富婆,對於蕭遠峰有多欣賞嗎,夏明是清城人,我知道她的經歷傳聞,那個女人的高度,你是達不到的,以她的閱人經歷,蕭遠峰怎麽樣,你還不明白嗎?等你有一天真的到了你奮鬥的目標,你想回頭時,蕭遠峰還會在原地等你嗎?還有,你身邊的林竹,你知道她多麽認真追過蕭遠峰嗎?蕭遠峰的眼光一直在你身上,我都看得出來,你心裡就沒數嗎?”
高景走後, 雲禾一個人看著夜空發呆,想起剛才蕭遠峰落寞神情,心中又隱約後悔,在蕭遠峰家門口,來回徘徊,但那扇門仍然靜靜的緊閉著。
此時的蕭遠峰又睡了,雲禾走後,胃裡一陣翻騰,睡了一下午後,仍然逃不掉嘔吐的結局,吐過之後,渾身虛脫,隻喝了幾口水,又接著睡下。
他醒來時,已是深夜,胃痛,頭疼,他挪到客廳躺在沙發上打開電視。聽見動靜,王秋芝進來,見蕭遠峰醒了,喊道,“小琪,把小米粥拿過來。”
雲琪很快端了一碗小米粥,也沒讓蕭遠峰起來,一杓一杓的喂他吃,蕭遠峰難得如此認真的注視著她,雲琪被蕭遠峰注視的有些羞澀,淺淺的笑了下,“自己做起來喝吧。”王秋芝坐在一旁,也笑起來,“人家也是家裡的寶貝,這麽伺候你,還不知足,這樣的女孩子,打著燈籠也難找,別犯傻了,明年,咱們也把婚事辦了,我跟你爸,也就安心了。”
蕭遠峰只是低著頭喝著小米粥,喝完後,把碗遞給王秋芝,“媽,只要你覺得好,就按你說的辦吧。”蕭遠峰突然這麽說,王秋芝愣了下,隨即面露喜色,“好,好,早該這樣了。”臉上笑著,眼睛卻有些濕潤,“孩子,你現在覺得心裡委屈,以後你就明白了,媽是不會害你的。”
蕭遠峰閉上眼睛,感覺很累,不過是一場酒,竟感覺沒了半條命一樣,確實需要有個人陪伴,與雲琪的婚姻,是順理成章,也是理所當然,這樣安分守己知冷知熱的女子,平平淡淡的過日子,也許會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