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英明!”袁亦騫心服口服地說道,“即便是被團長利用,那我也是心甘情願的,因為我和團長的心情一樣,也是一門心思,想打日本人,我不是叛徒,我是真心為咱們團好。”
“你不用拍我的馬屁!”高萬祥恨恨地說道,“這本子裡,你是沒有怎麽再作孽,但琅嶢峪那幾十個兄弟的性命,我會找機會,好好地和你算一算的!”
“你說你想等合適時機再告訴我,你騙鬼啊——”高萬祥不滿地說道,“這都三年多了,你還沒找到時機,你根本就是不想告訴老子嘛!”
“團長——”袁亦騫囁嚅著說道,“不是不想,是那個——嗯,不敢啊,我怕你立馬就跟我翻臉,所以拖著拖著,就拖到了現在。”
“你小子——”高萬祥瞪著他,咧著嘴道,“你知道老子這幾年都在想什麽嗎,老子在想,只要你小子敢再使壞,老子立馬就崩了你!”
“行,團長——”袁亦騫爽快地應道,“只要我幹什麽對不起你、對不起咱們團的事,你就是斃了我,我也毫無怨言!”
“團長——”袁亦騫緊接著問道,“我好奇的是,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我這事的,怎麽發現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高萬祥藐了他一眼,冷著臉道,“你以為老子真那麽好騙啊?”
“當年的夾裕溝一戰,次日你隻身回來了,手上還帶著傷,你說弟兄們都壯烈了,你在山裡躲了一宿,逃過了日本人的搜索,才尋了回來。”
“當時我的心裡是有些不踏實。”高萬祥回憶到,“但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咱們搭檔都多少年了,所以呢,我還是不太忍心懷疑你。”
“可是在那種艱險複雜的環境中,不謹慎一些是不行的。因此,在他們對你的傷口進行重新包扎時,我悄悄地看了一下,從火藥痕跡來看,很大可能是近距離傷,這又增添了我的幾分疑慮。”
“於是,我便派人暗中觀察你,可是你的身手很好,人也很雞賊——”高萬祥調侃道,“他們跟了你一段時間,竟未發現任何異常。”
“直到我讓何鐸盯著你,才發現你利用自己身手敏捷、你那小屋又挨著林子的便利,跳窗穿林子,來給日本人送情報,這才徹底揭穿了你的真實面目。”
“何兄弟,袁某佩服了,你的身手著實了得啊!”袁亦騫朝何鐸拱了拱手,又問高萬祥,“既然話都挑明了,團長打算如何處置在下,是否還是照舊,您通過我再去騙日本人?”
袁亦騫熱切地望著高萬祥,誠懇地說道:“我可是還想跟著您殺日本人呢,就看您給不給這個機會了?”
這時,李嘯插話道:“這件事的界定以及如何處理,我想還是由高團長來把握。”
“袁團副,接下來,我們還是來探討一些技術問題。”李嘯緊接著說道,“你這些情報中,都有一長串的數字,那代表了什麽意思?”
袁亦騫平靜地答道:“這是一組暗碼,有一定的編碼規律,如果編錯了,情報就作廢了,也等於是告訴日本人,我很可能出事了。”
“呵呵——”李嘯微微一笑道,“那你能把編碼方法告訴我們嗎?”
“這個,我還想有所保留。”袁亦騫眨巴著眼睛,嬉笑道,“我怕你們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只要留著我,我一定配合你們。”
“否則,情報上的字跡不對,或是編碼有問題,難免要引起日本人的懷疑!”袁亦騫又補充道。
“呵呵——”李嘯注視著他,微笑著道,“我這個人,不喜歡被人威脅,其實這個編碼規律,我早已參詳出來了,只是先讓你說一說,看看你配合的誠意罷了。”
“那這樣——”袁亦騫狡黠地說道,“你先說,不足的地方,我再補充。”
“嗯——”李嘯冷厲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我這個人,也不喜歡別人跟我討價還價,你先說,和我先說,性質是完全不一樣的。”
袁亦騫想了一下,還是微笑著堅持到:“還是請特派員先說吧。”
“好——”李嘯冷笑道,“那我就不浪費時間了,我來說!”
數學一向是李肖最拿手的課程,這個時代的普通人,算術能力大多一般,李嘯就不信他們能翻出什麽浪來。
李嘯指著那三張紙條上的三組數字,分別是:
6110193199681918
8310286290372018
1910308618600618
眉毛一揚,李嘯微笑著道:“都是十六位數字,很明顯,第3位到第6位是日期,第15到16位可能是你的編號,都是18。”
“編碼的運算規律是,第6位乘以9,得數放在第12到13位,這個得數再加上18,所得的數放在第9到第10位,其余的第1、2、7、8、11、14位,為迷惑或間隔數字。”
“以第一組數字為例,這個情報是10月19日發出的,所以第3到6位是1019,第6位是9,乘以9得數為81,所以第12到13位便是81,81加18得99,因此第9到10位就是99。”
“怎麽樣——”李嘯又瞟了袁亦騫一眼,發現他的表情裡盡是驚疑之色,便接著道,“沒錯吧?”
“厲害厲害,特派員果然名不虛傳啊,袁某佩服之至。”袁亦騫由衷地感歎道,“不過,這裡仍有一個細節,你還沒有參透。”
“是嗎——”李嘯笑了笑,平靜地說道,“不就是還有一個暗記嘛,紙皆為雙面,每面都有四個角,這樣每張紙就有八個角,你這些情報都會任選一個角,畫一道對著角部的短斜杠。”
袁亦騫的表情,已經由驚訝轉為欽佩了。
“還有,這個斜杠都是起筆在內,運筆朝外,這樣的細節沒錯吧?”李嘯緊接著道,“作為情報的暗記,還可以用米湯畫符號、用壓痕做暗紋、用折角搞暗示,方法可多了。”
“呵呵——”袁亦騫朝李嘯拱了拱手,笑著道,“特派員當真了得,袁某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他接著補充道:“情報上確實用壓痕畫了一個小符號,看來,這也沒有逃過特派員的眼睛啊。”
李嘯微微一笑道:“我給你留了個口,你終究是給補上了,否則我就要懷疑你的誠意了。”
回過頭,李嘯心想,小小一張情報,設置這麽多防偽措施,真是小題大做了。
不過,這些對李嘯來說,還不都是些雕蟲小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