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妹妹,這裡是桃府嗎?”
“是啊,哥哥,你不是來過嗎?”
莊始站在小山崗上,眺望完全陌生的桃府,恍如隔世。
如今的桃府煥然一新,古色古香的建築掩映在一片綠色中,桃府古塔、桃府古亭,桃府雀樓、桃府鍾樓、桃府瞭望台、桃府旗門,昔日被歐陽雲海摧毀的這些標志性建築都已經按原貌重新修建。
現在的桃府沒有高樓大廈,沒有現代化建築,都是白牆黛瓦的兩到三層古典民居,質樸中更顯雅致。
吸引莊始的最是家家戶戶門前房後的那三兩枝桃樹,它們與常綠行道樹間隔而種,錯落有致。時下桃花含苞待放,點點粉紅綴在一片綠色中,跳躍在白牆黛瓦間,時時處處無不讓人心曠神怡。
“好一個新桃府!”
莊始忍不住由衷歎服陶府台與紅桃K的大手筆。
“新桃府舊桃府,萬物歸宗是桃府。始兒,再見!”
一個聲音傳到耳旁又漸漸遠去,莊始凝神觀望,只見四個身影飄向天際。
“緣妹妹?”
莊始看看身邊,莊緣已無蹤影。
“父親再見,紅姑姑再見,緣妹妹由弟弟再見!”
莊始跪在小山崗上,目送莊複、紅桃K和莊緣、莊由上乾界。
“咕嚕嚕——”
莊始的肚子開始抗議,他從昨天晚上起就沒有吃過一頓飽飯。
既來之則安之,雖然沒有見到莊複、紅桃K和莊由,但桃府對他來說也是一個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地方,歐陽南雁曾在這裡受難,老頑童在這裡畫蝶候他,紅桃K、莊複和莊由自不必說。
莊由,我未曾謀面的由弟弟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得好好了解一番。
想到這裡,莊始決定在桃府住上幾天,反正他現在是一個普通凡人,在坤界無牽無掛。
“你好,麻煩給我開一間房。”
莊始走進桃府慶豐客棧,當年他帶領歐陽四姐妹過來解救她們生身父母的時候,就住在這裡。
“先生,您想開什麽樣的房間?”
“我記得這裡有獨門小院吧?”
“先生,您想住小院?幾進的?幾個人?”
“我一個人,想住南邊的那個三進小院。”
“先生,您幾個人住?”
“就我一個。”
“就你一個?”
一直低頭在忙的服務員一聽莊始一個人要住三進小院,驚愕地抬起頭。
“我一個人住。”
莊始對服務員微微一笑。
“先生,你外地過來的吧?”
服務員仔細打量莊始,臉上的驚愕慢慢變成鄙夷,但沒有流露得太明顯。
“是的,我剛到桃府。”
“先生,出門在外,要考慮自己的經濟能力。我給你推薦我們客棧最經濟的小間吧,雖然沒有窗戶,但也乾淨整潔,價錢便宜。”
“哦,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是想住南邊那個三進小院,請幫我辦理手續吧。”
莊始把一張金卡和證件遞給服務員。
“那您稍等。”
服務員狐疑地接過金卡和證件。
“好的。”
莊始環顧客棧大廳,格局與設計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只是多了一些綠植和幾幅畫像。
“啊?!”
莊始剛想過去仔細看看那畫像是誰的時候,櫃台裡面服務員的一聲驚叫嚇了他一跳。
“怎麽了?”
莊始問服務員。
“噢,沒什麽。先生,麻煩你再等一下,我去裡面複印一下證件。”
服務員眼睛緊緊盯著莊始,雖然滿臉陪笑,但她的驚愕還是清清楚楚寫在臉上。
“沒關系,你忙。”
莊始見服務員走進裡間,自己就踱到畫像前,想看看這畫像畫的到底是誰。
“你告訴他南邊三進小院不接待客人。”
“可他的金卡是十位數字。”
“還記得我教過你什麽嗎?”
“做人在任何時候都不能見錢眼開,也決不能以貌取人。”
“那還不快出去辦事?”
“嗯。”
服務員從裡間退出來。
“請問這些畫像是你們掛上去的嗎?”
莊始見服務員出來就問道。
“當然是我們掛的,別人怎麽可能把畫像掛到我們客棧裡來?”
“能不能麻煩你們把畫像摘下來?”
“把畫像摘下來?先生,你說什麽呢?噢,對了,先生,我家掌櫃說南邊三進小院不接待客人,請你另選房間。”
“哦,那就住你給我推薦的那小間吧。”
“好,給你鑰匙。房間在後院一樓到二樓的轉角,你從這個門直走,然後上樓梯走一半,對著的那個小門就是。”
“謝謝!”
莊始接過鑰匙,再次走到畫像前,搖搖頭,無奈地去找那小房間,他想先洗漱一下。
小房間還真的小,就一張小床一張小書桌帶一個衛生間,還沒有窗戶。
“呵呵,看來我就是個住樓梯間的命。”
莊始走進小房間,想起在張百萬家租住過的樓梯間,自我解嘲的同時喉嚨裡有一股酸酸的東西泛起,眼睛不覺濕潤。
“嘩嘩嘩——”
莊始打開水龍頭,任憑冰冷的水澆透他的身體, 他多麽希望這徹骨的冷水能衝刷掉他過去的不堪。
樓梯間,就是為了租住一個樓梯間,莊始才有了一生中唯一的不堪。也正是這一不堪,使他不得不與心愛的人分開,與親愛的家人分開。
不想抱怨不想責怪也無法後悔,要怪只能怪自己,自己種下的苦果只能自己默默吞咽。
“爺爺,你要出去?”
“嗯,我去桃花酒館。”
“爺爺,你可不能去喝酒,你如果再去喝酒我就告訴奶奶。”
“我去桃花酒館坐坐都不行嗎?再說桃花春曲喝一點又沒什麽事。”
“爺爺,正宗的桃花春曲早已經沒有了,你可千萬不能去桃花酒館。”
“小丫頭,多管閑事,看好你的櫃台。”
“爺爺,你說那個男人怎麽會有十位數的金卡呢?”
“小丫頭,還想那金卡啊?人家就是一座金山銀山你也不要多想!”
“爺爺,我又不是想要那金卡。我是在想,那個男人看上去髒兮兮的,穿的土裡土氣,怎麽可能有十位數的金卡呢?會不會是個逃犯?那金卡會不會是他搶來的?”
“小丫頭,來住我們店的都是我們的客人,你都要好好接待。至於是不是逃犯,自有官家的人會追查,不用你操心。”
“爺爺,那個客人就是奇怪麽,他一開始非要住那南邊的三進小院不說,還在小主人的畫像前看了半天,說能不能把畫像摘下來。”
“在畫像前看了半天?還要把畫像摘下來?丫頭,你快把他的證件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