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噸水泥只夠鋪一半大水渠,這次再運去2000噸就妥了。
半年前送去的3台挖掘機,和移民百姓挖大水渠,在加上年底前送去的7台挖掘機,旱季天氣不怎麽影響施工,估計現在已經挖出三分之一的土方量了。
那邊水泥廠投產後,他們自產每月能產2000噸左右,自產的水泥用來鋪路和鋪灌溉水渠、排水水渠,需要兩三萬噸水泥,漬漬漬……
派去安康的船隊回來了,帶回孫傳庭的信,和16名軍戶世家子弟。
翻越秦嶺古道不容易,孫傳庭派了好幾千人,花了近一個月時間才把物資運回去,船隊才能返回。
大部分是千戶官家的舍人,少部分是百戶官家的舍人。
舍人是繼承不了父輩軍戶官職的次子或庶子,除非嫡長子掛了,才有權利繼承。
這些人年紀都不大,小的16歲,已經從軍4年了,大的也才26歲,正是最好的年紀。
軍戶製雖然廢了,但還是有那麽百分之一二十的軍官家裡,依然保持著軍隊世家的傳統,他們家裡一般不愁吃喝,有能力供養幾個子弟習武。
嫡子繼承父輩的武官官職,次子庶子怎麽辦?沒能力的混吃等死,有能力的當然隨軍闖蕩立戰功升官發財嘍。
這又是亂世,有的是他們發揮能力的舞台。各個總兵督師都在招攬這批舍人,他們可是老兵老軍隊損失後的基層中堅力量,誰會輕易放出來送人?
楊浩親切地見了他們,但暫時沒有把他們安排在團練軍官位置,而是帶在身邊培養調教一段時間。
他們雖然有帶領指揮百戶千戶作戰訓練的能力,但在大明軍隊待久了,自然染上了大明軍隊的很多惡習。
縱兵搶劫、殺良冒功、哄搶戰功之類的醜事應該沒少做,得把他們糾正過來,省的把純潔的團練士兵帶壞。
移民物資和4000移民上船,楊浩帶著侍書、趙二民和趙小志、16個軍隊世家子弟、兩個團練百戶上船。
拖船繼續拖著船隊啟航,離開深溝碼頭後,空拖船跟著船隊航行,沒有無動力貨船。
去時順風順水,回來逆風逆水,還得拖船拖著才能較快速回來。
一出海,這4000個沒有拉到海上溜圈過的移民吐的稀裡嘩啦,海上風浪又比較大,有風浪時浪高低起伏五六米。
移民們暈船暈的稀裡糊塗,七艘船裡臭氣熏天,一桶又一桶嘔吐物不停地倒進大海,直到兩天后才好點。
16個軍隊世家子弟別閑著,楊浩忽悠一番讓他們去控帆,他們都是旱鴨子,邊暈船吐,邊爬上爬下乾活,操帆手把他們綁在桅杆或帆桁上,想掉都掉不下來。
時不時地天上就會下一股又一股嘔吐物雨,甲板上的船員邊乾活邊防著中招。
移民們上甲板透氣也得抬頭小心翼翼地盯著,以防中招後又要打海水洗澡洗衣服,別提多搞笑了。
沒有出過海的人,第一次這樣出海心裡怕的要死,風浪隨時都有,風浪大時高低起伏四五米,船忽上忽下。
船上一秒剛被海浪托著升高兩三米,上升的重力剛消失,下一秒船又掉下三四米深的海浪底,又是一股半失重的感覺。
加上還有船左右舷之間的晃動,還有船艏船艉忽上忽下,在桅杆或帆桁上感受更深,把他們又顛又暈的死去活來,邊乾活邊吐邊哭邊喊饒命……
甲板上時不時就會下嘔吐物雨,
楊浩傻了才會去甲板中招,根本不管他們的死活。 自己在船艙裡美滋滋地抱著侍書,一會兒琴瑟和諧,一會兒畫畫海圖和機械圖紙,一會兒吃吃水果喝喝茶,偶爾去各船安慰一下移民,一會兒對侍書上下其手……舒服的不要不要的。
船員們都是壞慫,一個比一個壞,以前捉弄團練士兵,現在團練士兵能穩穩的站在帆桁上了,好久沒有旱鴨子給他們捉弄了。
好不容易來了16個桀驁不馴地憨貨,那還不往死裡捉弄?
東家說了,大家夥得拿出看家本事,好好招待這16個大軍官老爺!
於是16個大軍官老爺一會兒控帆,爬上爬下地控帆。
一會兒又洗甲板,海浪一浪又一浪地衝上甲板,他們卻撅著腚在賣力擦洗甲板……
敢不洗?腰上綁上繩子,扔到海裡涮涮!
有大軍官老爺抗議:你們這是在虐待我們!給你們個勞什子團練當千戶是看得起你們,你們還敢如此虐待我們,信不信我們不幹了?
老海狗一聽樂了,竄撮著讓兩個老海狗腰裡綁上繩子,人家直接跳海裡,掌握平衡後雙腳踩水,被船拖著在海面上各種飄!
這下這群家夥沒話說了,乖乖撅著腚去洗甲板,還屁顛顛地請教怎麽才能在水上飄……
一會兒又開槍,不開夠100槍不許停,這個他們喜歡,直把他們打的肩膀紅腫受不了。
一會兒又開炮,見一個無人島開幾炮,這個他們更喜歡,轟隆隆開個不停,打不準不能停下來,一個個累的夠嗆。
一會兒又擦炮,艦炮裡裡外外不擦地錚光發亮不許停……
一會兒又扔到瞭望台上吹風,一吹就是半天,冬天的海風賊雞兒冷……
吐啊吐啊就習慣了,折騰折騰也習慣了。
16個軍隊世家子弟身體素質不錯,個個膀大腰圓,死不了。兩天下來習慣不少,不用船員再把他們綁在桅杆或帆桁上了,不會再掉下來。
他們還傲嬌地很,之前對聲望極大,能量極大的楊浩還很恭敬,把他們虐幾天后都敢翻白眼給楊浩看了,對楊浩的“噓寒問暖”不理不睬,還擺著個臭臉……
船隊還算順利的航行,一路邊航行邊補給,第五天深夜到達啟航造船廠的海灣。
下錨停船休息大半夜,次日向張掌櫃他們打個招呼,船隊啟航,繼續向希望鎮碼頭航行。
到碼頭後,剛剛適應海上航行,不怎麽暈船的4000移民下船,縣令張志頗看到又來了4000移民,整張臉都苦地扭曲了。
“我滴楊兄啊,你好歹讓我們緩口氣啊,年前送來2000人,過完年又送來4000人,這4000人還沒安頓好,又送來4000人,你這是要把我們累死啊……”
楊浩翻個白眼道:“別扯淡,大明亂了,到處都是流民,幾萬一團幾萬一團,咱們這是在救他們的命知不知道?都是老鄉,你們不得幫襯著點?”
張志頗苦笑著道:“理是這麽個理,話也是這麽個話,都是流民出身,都是鄉裡鄉親的,該幫襯,可我們真的忙不過來啊……”
楊浩不為所動地指著新移民道:“別向我倒苦水,你得向他們倒苦水,看看他們願不願意跟著我回去,繼續當流民,保不準哪天餓死了也沒人埋!”
張志頗等管理層還能怎麽辦?真的把這4000人趕回去?只能一直苦笑,心裡淚流滿面。
楊浩不懷好意地悠悠道:“你們啊,就是太懶了!新移民中有不少秀才公,你們先幫著帶出來,以後好接替你們管理移民百姓啊……”
張志頗等管理層趕忙道:“別介呀,我們就算累死,困死,死在森林裡,也要把這批移民安置妥當嘍!
誰讓我們都是老鄉呢,我們不幫他們,誰還會幫他們?我們立刻,馬上就去帶他們砍樹伐木建定居村莊!”
笑話,嘗過權利的滋味後,誰還會輕易退出?哪怕死在任上都要把權利牢牢抓在手裡!
何況安置移民做的是積陰德的善事,雖然累點苦點,但為子孫後輩謀福,為老鄉討活路,為生民立命,大家還是心甘情願的。
楊浩熱情地握住每個管理層的手道:“那就拜托諸位了,拜托拜托……這14000余移民百姓還要勞煩諸位照顧好……
希望、朝陽、夢想三鎮三十村如今差不多滿編了,這4000移民安置好後,你們得籌備著再建三個鎮……今年還會有一萬余移民到……”
張志頗等管理層又苦笑,隻得答應下來,看來今年別想閑著了,得忙一整年。
希望鎮碼頭簡陋又狹小,只能靠人力卸船,水泥和移民物資又全是給希望鎮三鎮的,一連卸了八天才卸完。
楊浩在這8天裡沒閑著,一邊帶著16個軍隊世家子弟安置移民,讓這16個軍隊世家子弟深入百姓中,看看民生艱難,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殺良冒功搶掠百姓。
一邊了解三鎮的基礎建設進度,最初開墾的兩萬多畝田正在轉為熟地,田裡灌木沒有了,只有些還是除不乾淨不算茂盛的草。
第二批開墾的兩萬多畝田還是生地,田裡還有點灌木,雜草比較茂盛,百姓正在一茬又一茬的拔草。
在原始森林開荒,就得處理由地下數不清的樹根生長出來的灌木,還有沒有燒荒燒壞的各種樹種子。
開荒出來的田地沒有樹木爭奪土地養分,那些雜草瘋了般瘋長。拔草、除草、翻地了一遍又一遍,十來茬下來才能把雜草的繁茂程度控制住。
非常不容易,百姓們的手都被雜草割出深深的傷痕,磨出厚厚的老繭,皮膚曬得黝黑。
一個個卻滿不在乎,繼續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乾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