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拘謹怯懦地行禮道:“哎~回公子的話,俺們吃得飽呢,油鹽醬醋放的也足,比在自己家裡吃的都好。俺好幾年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飯菜了,還有肉哩!”
楊浩擺擺手道:“欸,不用多禮。你們吃的飽就好啊,好好將養身體,身體壯實了才能多開墾幾畝田,才能填飽你們一家的肚子。
這是你家小子和閨女吧?小子虎頭虎腦的,閨女看著也好看,來,叔叔這裡有糖,叫一聲叔叔就給你們吃好不好?”
中年人不認識楊浩,不放心地問道:“公子是?”
楊浩笑著道:“我叫楊浩,字汝正,放心,我不是壞人,你們就是我招來的流民,以後可要幫我種田的!來,叫叔叔?”
兩個孩子畏畏縮縮地不敢叫人,中年人聽了激動起來,連忙把他老婆叫出來,一家子要給楊浩磕頭,楊浩趕緊扶住,沒去扶人家老婆。
“大叔不要下跪,男兒膝下有黃金,隻跪天地君王和祖宗父母!以後除了天地君王和祖宗父母,見誰都不要下跪!”
中年人下壓著要跪,還爭辯道:“楊公子啊,俺一家謝謝您啊,要不是您給俺們吃喝,俺們這會兒不知道還在吃樹皮還是草根呢,俺們現在的好日子都是您給的,您就讓俺們一家給你磕一個吧?”
楊浩厲聲喝道:“站起來!像一個男人一樣站著!以後再跪就不給飯吃!”
說完把糖果塞兩個孩子手裡,走去遠處的帳篷,繼續噓寒問暖。
“楊公子,你不會把俺們賣了吧?俺聽說有人把人賣到黑窯裡挖礦……”一個流民道。
楊浩對趙二民道:“二民,把刀子給我。”
趙二民拔出腰刀道:“少爺要幹啥?砍人俺來,莫汙了你的手。”
楊浩一個腦瓜崩敲上去,把刀子搶過來,遞給流民道:“這是一把好刀,錳合金鋼打造的刀口,說是削鐵為泥也不為過,以後你就拿著它,我要是把你們賣了,你就用它捅死我!”
旁邊流民指指點點小聲道:“這是個狼滅!”
趙二民驚呼一聲:“俺的刀!少爺你不能把俺的刀送人!”
楊浩踢了一腳罵道:“滾蛋!回頭再給你拿一把。”
“要自己磨呢……”
楊浩作勢再踢,趙二民嚇得趕緊躲。
流民嚇得哪兒敢接刀?百姓膽子都很小的,連連擺手稱不敢。
還想要下跪,可這幾天營地裡傳遍了,誰敢下跪就沒飯吃,男兒膝下有黃金,就當頂天立地的站著,像個男人爺們一樣站著,楊少爺不喜人下跪,也就沒敢跪。
“大兄弟,晚上睡覺冷不?”
大兄弟已經認識楊浩了,拱手行禮道:“回楊少爺,俺不冷,一點都不冷,有新棉被,有新棉襖,這美的和啥一樣!”
楊浩翻個白眼道:“不冷就見鬼了!當我不知道被子棉襖有多薄?不冷你哆嗦啥?”
大兄弟笑著道:“嘿嘿……確實有點,不過比俺以前穿的可暖和多了,以前俺們家總共就兩套棉襖棉褲,冬日裡不出門躲被窩不敢出來……”
笑著笑著就哭了。
楊浩這幾天聽多了人間慘劇,感同身受地道:“唉……這年頭都不容易。被子棉襖是薄,先將就幾天,等去了南邊就不冷了,甚至都不用穿棉襖棉褲。”
大兄弟點頭道:“是,是,楊少爺,去了南邊得種水稻,俺們從小種的都是麥子高粱大蔥,沒種過稻子啊,怕伺弄不好。”
楊浩無所謂道:“都是一回事,
該除草除草,該施肥施肥,什麽時候放水澆地,這些都有人教你們,跟著做就行了。南邊土地肥沃,水多的沉不到土裡,撒把種子都能豐收,有啥好擔心的?” “是,是,俺這不不懂嘛。”
“不懂就要問,大膽的問,問了不就懂了嗎?你還年輕,以後跟著先生學學認字算數,吃不了虧。”
一個18歲毛孩子,說26歲青年人還年輕……
在移民營地幾天轉下來,幾乎1800人全都認識了他,走到哪兒都有人圍著。
楊浩也平易近人好為人師,跟什麽人都能聊的來,一些生活小常識什麽的張嘴就來。
流民裡有技能的人不少,鐵匠、木匠、泥瓦匠、燒窯匠、裁縫、馬戶、軍戶、大夫、廚子、秀才、小商販、補鍋人等等職業都有。
楊浩把他們組織起來,鐵匠帶人打造工具農具武器,木匠做些木製小家具工具什麽的,裁縫給眾人做衣服被褥,廚子指導一群婦女給大家燒飯,軍戶帶著青壯稍微訓練訓練,秀才開露天小課堂,教孩子們認字數數……
所以營地秩序非常好,所有人不閑著,每天多少有點事情做。不僅出不了亂子,還能減輕籌備物資的壓力,人們也活躍了些,不再死氣沉沉的沒有希望。
楊浩知道黑奴死亡率不高還有個原因,除了吃不飽吃不好淡水緊張外,船艙內密閉空氣不流通,衛生條件差也是死亡的一個重要因素。
因此讓船員們改造一下船艙,從甲板向下打進氣口和出氣口,用粗竹子連通船艙各處,裝上14馬力的蒸汽輪機抽風機,給鍋爐附近加裝薄鋼板和耐火泥防止火災,保持船艙內空氣流通。
14馬力太大了些,只是抽風的話一二馬力就夠了,不過開模太麻煩,鐵匠們任務多著呢,沒功夫開模製造小型微型蒸汽輪機。
再說蒸汽輪機上船可以輔助升帆轉舵嘛,升帆轉舵需要不少力氣,回頭把桅杆改造一下。
拉著移民去時蒸汽輪機接抽風機,回來時蒸汽輪機接桅杆,每天24小時燒煤不過燒幾十斤,不浪費。
船上有衛生間,可以洗澡洗漱上廁所,不過只能同時供4個人使用,人那麽多就不夠用了。
可不能讓移民在船艙裡大小便,也不能在甲板上大小便,得重新隔出一個空間當廁所,這個好辦,船員們自己就能改。
洗漱在甲板上就行了,放一溜水盆幾個水桶,直接打海水洗漱,洗完倒海裡。
幾天下來每個流民都上船出過海了,加上運他們來的那次,對大海不再陌生,該暈的還是會暈,不過好了許多,起碼不會要命。
楊浩在當前簡陋的情況下,盡了自己最大的力氣,全力保障流民們的生命安全。流民們吃得好睡得好,這幾天身體稍微緩過來點了,爭取不死一人運輸到地方!
幾天后物資準備了一大半,其實量根本不大,才1800人。糧食準備了3600石,每人300來斤。蔬菜只夠一兩個月的,帶了生長快的青菜種子,一兩個月就能摘下吃。
醬油醋鹽花椒等調料帶了和糧食相匹配的,已經有了衣服每人兩套共3600套,薄的一套薄棉襖棉褲共1800套,被褥每人一套共1800套,薄被單一張共1800張。
農具每戶一套共4000件,工具每三戶一套共2400件。牛每三戶一頭共150頭,水稻種子2.3萬斤,到地方後再買些佔城稻的種子,蔬菜水果種子各一部分。
生活用品如鐵鍋碗瓢盆筷不鏽鋼水桶菜刀剪刀之類的每戶一套,共1800套。
集體類的物資藥品一批,各種中草藥都有一些,以黃蒿最多。
書籍筆墨紙硯鉛筆有一些,夠600人書寫一年。
紡紗機織布機小磨盤之類的工具機子一小批,到了後可以自己打造。
鋼鐵4噸。
武器類大刀400把,長槍400杆,後續會有400支前裝滑膛燧發槍。
額外帶10台蒸汽輪機動力的鋼鐵製切割機,3台蒸汽輪機動力的鋼鐵製台鑽,用來蓋木頭房子。
等等雜七雜八的幾乎什麽都有。
“破浪號”船速慢,150名移民和物資裝好船後先走一步,楊浩給出較精確的航海圖和航線圖。
兩天后“破波號”、“破濤號”、“破洋號”物資裝船完畢,移民上船出發,船隊借著偏西的北風向南偏西航行,航速13節。
三艘船各自裝載了550名移民,船艙內下層裝重物,上一層裝輕貨和牛。再上兩層裝架子床和移民,下層主要裝男人,上層主要裝女人。
架子床兩兩相並,首尾又挨著,上下各睡一人,擠的滿滿當當,隻留了4條半米多寬的過道,這才勉強把550人裝下。
火炮轉移到甲板上,倒是把一層空間省出來了。
蒸汽輪機抽風機馬力足夠大,一個總抽風口連接著6根通風竹管道,不停的把船艙內的空氣抽出去。十多個進氣口又失壓,自動把新鮮空氣吸進去,船艙內空氣流動較快,還挺冷的……
船上不限制移民走動,可以上甲板透氣,但有民兵隊和婦女聯合會維持秩序,防止太多人跑到甲板上添亂,也防止有些男人竄到女人艙裡乾壞事。
盡管每個移民都有三兩天海上飄著或航行的經歷,但暈船還是沒適應過來。
移民們長期缺乏營養,身體素質很差,有一半人都暈船,船艙內的桶臭的啊,提出去倒都來不及……
暈船的移民們膽汁都吐出來了,眼淚鼻涕橫流,婦女孩子哭的哇哇地,不少人邊哭邊喊著要下船。
民兵隊和婦聯的人基本不暈船,一直不停的伺候和安慰,身邊人也跟著勸,這才沒要死要活。